修真-师姐的剑-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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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如今新大陆发展得十分蓬勃,每个段时间就有新鲜玩意儿面试。
买卖之间争执难免,然而一旦多宝阁出了多少钱收购,这玩意儿的价钱以后就必然不会更低。毕竟,低于这个价就有遍布天羽全境的多宝阁门市兜着底呢。
所以百里欢歌其人在天羽帝国的价值,说一字千金也不为过……
颜红娇这一公开问价,现场的气氛都安静了。
百里欢歌笑笑,垂下眼皮轻轻的咳嗽两声,摇摇手。
其实他并不太喜欢这样被人当面点名,受人瞩目。所以才常常深居简出,捧出个云中子站在台前。但既然被人认出来了,还要躲闪就未免失之大气。
他以凡人之身活了三千年,心境的洗练,甚至远超同龄的修士。毕竟,他从来也不闭关,不闯秘境,一生时间都用来观察了世间百态。
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开绣坊的小女子去计较,只是……若是因为他不计较,就人人都来这样蹬鼻子上脸,多宝阁在天羽帝国的牌子难免就砸了。而他十分需要多宝阁在天羽帝国的话语权。
百里欢歌笑笑:“整个天羽都知道,百里命不久矣,穷得就剩下钱了。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为了个新鲜,为了个高兴,百里没有舍不得的。只是……要我把钱花出去,这位姑娘总不能把东西只卖我半件。”
颜红娇眉一扬,鼻一皱:“半件?”
百里欢歌从袖子里滚出两颗墨玉色的老人球来,攥在手里啪啪打转,笑而不语。
在场有懂行的玉石商人惊呼起来:“极北冰原的他山玉……”
一旁的云中子忽然笑了,机灵的替自己老板把话接上:
“颜坊主你看,这一条河,满地水的地毯,的确是让人惊艳的。可这大厅四壁都还是砖石结构,未免看起来像被水淹了……所以我们阁主的意思是,锦绣坊要是能把这整个大厅都装成这般返璞归真的自然格调,我们多宝阁就把这装潢一起买下来。否则的话,这条淹了多宝阁大堂的河,我们的员工难免还要废力拆掉。”
颜红娇舒缓了眉眼,手臂扬起来:“这有何难……”
却被杨夕一把按住了手:“不行。”
颜红娇一愣:“什么不行?”
杨夕道:“整个大堂都装起来,做不到。廊柱可以覆成巨木,墙壁可以织成悬崖,但是棚顶办不到。”
“你是说?”
杨夕:“太阳,是织不出来的。”
颜红娇立刻悟了,那么高远、辽阔,不可直视的东西,怎么可能从一块布面上呈现出来。不及多想,却又听杨夕细小的憋回去一句:“除非……”
颜红娇迫不及待的想提高锦绣坊的名声,想赢下这一场,一把抓住杨夕的手腕,并不肯放过半点可能。
“除非什么?”
杨夕的神色里古怪又带着一点迷惘,声如蚊呐:“我好像见过一次,没有太阳的天空。可我不确定那适不适合做大厅的天顶,它好像太诡异了……”
颜红娇抓到救星一样抓住了杨夕的胳膊:“二丫!祖宗!你管他合不合适?横竖你织出来他就要买,他只说自然风格,又没说让顾客心旷神怡,宾至如归,自动掏钱之类的!”
杨夕想了想,终于道:“好吧。”
一箱又一箱的矿石、植物被搬到杨夕的脚下摆好,颜红娇双手合十,祈祷似的看着杨夕。
而杨夕呢,她盘膝在一座刚刚绘制好的聚灵阵中心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仰望着多宝阁记录大厅,那宽阔的穹顶。
杨夕此刻的神情,远比之前随手织就河流彩虹的时候,多了几分凝重。
那个徘徊在记忆深处的,裂开的血红色天空,让她本能的感觉到……恐惧,和悲伤。
杨夕最先起线的,是一层浅蓝裹挟着土黄的颜色,几大箱子矿石好似杨夕把手往里一探,就瞬间消失,漫天丝线在空中不大紧密的纵横交错,隐隐成就一幅黄沙漫天的的景象。
而中部的位置则被保留下来,空空一片的地方被填充了足足三箱一种叫血璎珞的矿石。殷红的血色在天空的正中,仿佛浓得要滴出来。
人群中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她这是在织什么?沙尘暴么?”
“我怎么瞧着不像啊,我觉得像是天裂开了啊?”
“我觉得……那有点像天被谁砍了个口子,砍出血了。”
“怪吓人的……”
那一道仿佛血盆大口的深红色裂缝渐渐在空中成型,那红色丝线的运用却还没完,星星点点的红色在裂口的一侧被填上,仿佛溅裂开来的血迹。
继而是黑色,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两个巨大的人影,腰悬佩剑,各自站在血红裂口的一边。那两人一高一矮,一个面色雪白,一个头戴帷帽。
他们姿态随意又舒展,指点江山,又似乎在闲谈论道,与整个天空压抑的昏黄,以及那狰狞的血色裂缝,极不协调。
云中子也有点稳不住了。
“老大,这小姑娘织的是什么东西,那两个是人吗?”
许久没听见应声,回头去看,却见百里欢歌露出一脸郑重的神色,双眼中隐隐有惊意。
云中子从没想过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凡人之身赖在阳间3000年不肯死的百里老大吃惊。
他自己明明就比所有奇迹都更惊人多了。
“老大?”云中子有些惶惶的道。
百里欢歌猛然回神:“小云,去拦住那个小丫头别织下去了!就说这玩意我出十颗九品灵石买了。”
云中子整个人都傻了,一颗九品灵石足够把整个锦绣坊都买下了!
百里欢歌却厉声道:“快去!”
云中子一身修为皆在身法上,打起架来是个软脚下,然而人群中一步跨到杨夕面前,却是能够不惹任何人注意。
他一把扣住杨夕的肩膀:“别织了,我们阁主买了!”
“太好了!”颜红娇拍着巴掌得意。
然而杨夕却丝毫也不为所动,她仰着头,望着天顶那一片丝线汇成的画卷。一只手伸进装满白银的箱子里,另一只伸进一种紫色的晶石中。
她整个人的心神都好像被那画面吸引到一个不可自拔的境地里。
紫色晶石抽出的丝线,在天空的一侧渐渐排开。一道道蜿蜒如毒舌,却有锋利的拐角。
“嘶——那是天劫?”
“飞升大劫!是飞升大劫!”
而那白银抽成的丝线,则在血红裂口的一端,那先前铺排了斑斑血点的一侧,隐隐勾勒一圈圈白雾的形状。随着白雾渐渐清晰,先前黑丝、血点都好像找回了自己灵魂的形状。
隐隐可见染血的衣衫、银色的羽纹、凌乱的发丝……
还有那一团人影之中,最正中九重华盖之下,一坐渐渐成型的金色战车。
——天羽帝国现在已经取缔的,曾经也是仅有一架的战车。
“那是天羽的……”有人惊呼失声。
百里欢歌的声音忽然冷厉的响起来:“熄灯!”
刷的一下,大厅正门突然从两侧锁死。
整座多宝阁总部所有的灵力灯,骤然同时熄灭。
一片绝对的黑暗中,云中子趴在多宝阁灵力总闸的开关前,喘着粗气摸了一把汗水。
“妈的,”他气喘吁吁的说,“这下连我都看出来了,还有几个看不出来的……”
第367章 伪装者(二)()
漆黑一片的多宝阁大厅里。
一束静静的白光从灵力探灯里射出去。
光束的源头; 握在百里欢歌的手上; 小巧的提灯似乎是专为他这个异界来的脆弱身体所造,装上几颗散碎的灵石; 就能用上很久。
而那光束的尽头; 则在他的拨弄下; 仔细的沿着穹顶上血腥而震撼的织绘逡巡。那上面的图画,让百里欢歌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 在一种叫作教堂的建筑里才能看见的彩绘; 受难,殉道; 灾祸……
“天空为什么是土黄色的?这象征的是压抑,还是愚昧?”百里欢歌轻轻的问。
大厅的正中央,唯一一座高出平地的讲台上。
杨夕跪坐在浓郁的黑暗里:“因为有沙子……很多的沙子……”
百里欢歌顿了一顿; 回过头去看杨夕的方向。他几乎是个夜盲,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高台那方向时不时窜起的一小撮蓝色火花——他知道; 那是小姑娘的眼睛。
冰冷的白光; 逡巡过穹顶上最触目惊心的血色裂口:“天空中间的那一笔红是什么?世界的伤口?”
杨夕却道:“天空裂开了,它就是红色的; 像会流出血来一样。”
百里欢歌默然了半晌; 冷质的音色在黑暗里叮当作响:“天裂……撤退的天羽溃兵……飞升大劫……”
炎山秘境中发生过的一切; 早已随着幸存者之口,传遍了整个大陆。然而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百里欢歌纵然阅遍了所有幸存者的口述记载; 却仍然发现自己低估了; 惨烈这个词可以包含的最高意境。
百里欢歌手中的光柱,随着他一个词一个词的念出来,依次点亮了血红色的巨口、银白色蝗虫似的一团、和鲜亮妖异的紫色电网。
“所以,这上面都是真实的,不是象征……”
杨夕的声音隔了很久才响起,她说:“我并不懂什么叫象征。”
“当时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百里欢歌望着他看不见的那一片漆黑。
杨曦同样在黑暗中回视这个几乎被外界神化了的多宝阁主,左眼中蓦然闪出一簇蓝色的火花。
“我不知道你说的当时,是哪个当时。”
“炎山秘境。”百里欢歌说,“想起来了吗?”
杨夕想了想,终于摇头:“我不记得什么秘境。我只是……一旦想到没有太阳的天空,就会想起这些画面。”
“这些?”
“它们在我脑海里是许多幅不同的画面,漫天的沙暴,裂开的天空,溃逃进来的人群……还有天劫。”杨夕细细的眯起眼,神色间天然的稚气,仿佛一瞬间褪尽了,只留一片生冷,“可我总觉得,它们应该是一起的。”
它们当然应该是一起的,那是同一场灾难的,不同部分。
百里欢歌下意识拨弄着探灯的开关,光柱游弋,终指向了整幅穹顶织绣中,一眼望去的最大主体。
百里欢歌见过邢铭,那道貌岸然的笔挺姿态,那指点江山的架势,邢铭其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副天下人要么傻要么烂,只有老子永远正确的气场——那副德行总是让百里欢歌忍不住想怼他,却又在一些特定的时候,架不住惺惺相惜。
那个脸色苍白的高瘦人影,织得很传神。百里欢歌只消看一眼,就觉得腻歪得厉害,几乎要辣到眼睛。
而旁边那个,想必是决战蓬莱时才重新出山的断天门薛无间了。
“这两个人影呢?”百里欢歌问,“他们跟什么在一起?天裂或者溃兵还是……”
“一直都在。”杨夕答道。
她在一片黑暗中仰起脸,穿透黑暗望着穹顶上冰冷白光照映下的两个虚像,庄严、崇高、傲岸、挥斥方遒,谈笑风生……
杨夕仿佛被刺痛了一般闭上眼,无法再直视那神一般的画像。
百里欢歌忽然懂了。这是所有幸存者都不曾清晰描述出来的感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