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师姐的剑-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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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池叹了一口气。
当百里欢歌裹着一身寒气进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期间陆百川一动没动,苏兰舟几次想手起刀落切了他,碍于这看起来就十分难得的宝船,迟迟没有动手。
百里欢歌一进门,身后跟着一排绿衣服的修士,一介凡人用得起一群元婴修士祚护卫,普天下百里欢歌都是个异类。
进门先跟苏兰舟打招呼,亲切又随意:“苏长老!事情太忙,没顾上您这边儿,多有怠慢。”
苏兰舟握着剑没动,回了一句:“无碍,救人更重要。”
而后百里欢歌才转向了陆百川,伸出一只手,却又停在身前没有伸得太远,眯着眼道:“这位想必就是陆……”
他含了半句没说完。
苏兰舟眉头一跳。
陆百川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主动伸手:“陆百川。”
苏兰舟眼看着两人的手就要握在一起,沉声道:“百里阁主……”
百里欢歌回过头来:“苏长老,炎山秘境喷出来的陆地,填在海峡中间成了大陆桥,里面原有的人可能还有幸存,多宝阁正在组织搜救,您要不要上甲板去看看?”
苏兰舟一愣,立刻接口:“要!”
陆百川垂眸一笑。
于是乎,就有了陆百川、苏兰舟、百里欢歌这个神奇的船头组合。
至于归池,百里欢歌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就真把他当条金鱼那么晾着了。
他一辈子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什么人的主观意愿不重要。
甲板上面的世界已是深夜。
狂乱的雪花和劲风,使地面上的能见度很低。
苍白的探照灯在一片纷飞的大雪中,来回穿梭,雪花飞舞着扑进光柱,再凌乱的飞出去。使光柱显得很冷艳。
苏兰舟看着陆百川,露出一个冰凉的冷笑:“你不是已经叛出仙灵宫,投靠蓬莱了吗?还响应仙灵宫的传承作甚?”
陆百川温吞的微笑道:“我来看看。”
“看什么?”苏兰舟继续呛他。
陆百川想了想,摇头:“那个云家的小子,虽然强得可怕,但并不是神,所以没我的事情。”
苏兰舟的眉头拧起来:“如果真的是神,你又如何?”
“那我就不能再跟蓬莱混着了,大概会回仙灵宫吧。”陆百川的语气挺诚恳,却把苏兰舟听得嘶嘶抽气,这种把仙灵宫当旅馆,说叛就叛,说回就回的架势,未免太臭不要脸了一些!
只听陆百川继续道:“毕竟,我只是想飞升,并不真的希望蓬莱把神降世。”
苏兰舟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说卖队友就卖队友的混蛋!
百里欢歌却执起桌上的温好的酒杯,笑着与陆百川碰了一下:
“厚颜无耻,我喜欢。”
而后百里欢歌站起来,理了理大衣的毛领,跟苏兰舟道:“麻烦苏长老回去以后,跟邢首座说一声。多宝阁生意的最后一笔分红,让他下个月派人到艳阳城领一下。还有我们的经济专家也该撤了,让他顺道给我送回来。”
苏兰舟一愣:“百里阁主什么意思?”
百里欢歌接过身边人递上的貂皮帽子,扣在头上:“分道扬镖的时候到了,我只是答应邢首座帮他打赢蓬莱,可不是答应他帮昆仑称霸修真界。”他礼貌的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陆百川对苏兰舟笑一笑,也跟上去。
风雪中远远传来模糊的人声。
“听说蓬莱有几个合道没死,跑掉了?”
“百里阁主要我牵线?这可有点麻烦,大战之时我来响应战歌了呀。”
“陆先生,我可真欣赏您的狡猾……”
“呵呵,抗怪联盟杀上蓬莱的时候,飞升大典就不可能来得及了。”
苏兰舟一辈子,大体上是个清风明月的人物,业余爱好不过是游山玩水,舞剑炼丹。如此心脏的世界他完全没能理解。
只是带着疑虑,继续投入了对秘境幸存者的搜救。
救出炎山秘境里的人质,这才是原本他敢来天羽皇城的目的,只是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使得他几乎已经对结果不报任何希望。
但是多宝阁的修士,刚在搜救过程中,成功在原本属于秘境的土地上,发现了一窝老鼠。
理论上,老鼠能活,那人也有可能活。
等到他几天之后,与邢铭面对面聊到陆百川与多宝阁主的这一番对话时,邢铭的反应却很凝重。
“这就开始反弹了……”邢铭苍白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从节奏里可以听出心不太静,“我留了无数的后手防着内陆的修士们,却是忘了这个怪胎。”
他沉吟了片刻,“我还是太小看了凡人,我以为合道修士怎么也不屑于同凡人联合的。”
苏兰舟十分震惊:“百里阁主他要……话说他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分道扬镳,什么帮昆仑称霸,昆仑什么时候说过要称霸了?”
邢铭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看了昆仑大长老一眼,道:“大师伯,虽然并非我们所愿,但事实上,掌门此战之威加上南海大战获胜,昆仑现在就已经称霸宇内了。”
苏兰舟猛地张大了眼睛。
第341章 我们只是战胜的代价(一)()
那岩浆是炙热的,烧得皮肤一寸寸碳化,元婴修士也不能幸免。
卫明阳从火山口里爬上来,头顶的魔气罩尚未完全散去,魔气藕断丝连的护着周身要害。抬起眼,外面已然变了天。
大雪纷飞,夜幕里飘着片片棉絮似的白。
棉絮似的白绒,在靠近火山口五六丈的远处才开始融化,水滴随着迎面的朔风吹落在脸上。
卫明阳抬起烧得焦黑的右手,抹一把脸上的水迹。
漆黑的眸子里有点茫然。
他是法术大家,熟悉自然界一切五行生化,走南闯北数百年,从来也没有见过能够逼近到活火山口的暴雪。
所以这雪是非自然的力量。
夜城帝君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凄惨,银黑相间的短发被烧焦了一半贴着头皮,另一半也是卷卷曲曲没个人样。衣衫破烂,整条右臂和肩膀露出来的部分一片焦黑,右半边脸颊上被烧出一片黑红相间的水泡,用手一抹就破了,流出透明的体液和浓水。
但他已经相当幸运了,魔气是天然的惰性能量,它在准备得当的情况下具有相当强力的隔绝效果。花绍棠也是因此,才选择了魔道的身外化身,抽出一大片滚滚浓云似的心魔,来隔绝控制极寒领域的范围。
卫明阳摇摇欲坠的立在火山口的边缘,抬头望着夜晚的苍茫大雪。
到底是谁造就了这场雪?
或者说造就了这片仍在不断降温的极度深寒……
眼睫毛已经被烧秃得一根不剩了,扑面而来的雨夹雪里,卫明阳有些睁不开眼。但他仍是尽力的让视线穿越风雪,去看天空尽头的那一轮洁白的盘子。
天地间那种束缚般的狭窄逼仄的感觉不见了,秘境里的天空即使没有一团云朵,也无法令人从心底升起那种天高云淡的感受。
而现在,卫明阳把神识和全部感知毫不控制的发散出去,久违了六年的自由,豁然降临在感知里,空空荡荡,仿佛无处不可去。
他能感觉到天地间那无限广阔的寂寥。
因为没有生命。
草木鸟兽,修士凡人,甚至蛇虫鼠蚁之类,平日里充斥了身边各处空间的活动的气息,全部都消失了。
即便满眼纷飞的大雪,雪花热闹得令人眼花缭乱,可是在卫明阳的感觉里,周围却仿佛是忽然就空了。
“发生了什么?”
——卫明阳不知道。
“为什么我落到了秘境外面?”
——卫明阳想不通。
“其他人呢?”
——那些微如蝼蚁的乌合之众,昆仑小妞儿带领的剑修们,还有该当被杀死的云家的恶人们,通通哪里去了?
天地之间,放眼都是恶劣的气候,暴风雪和已经熄灭或者尚未熄灭的火山。活物却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卫明阳小心翼翼的出溜下火山口,脚踏在地面上,向着神识感知里最奇异的一片区域前进。
那是一片仿佛不存在的区域,没有风刮出来,也没有飞舞的雪花。无论多少神识探入其中,都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一炷香后,突如其来的不寒而栗,勒令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卫明阳知道,这就是到了。
他没有狂妄的直接往前走,而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火山地貌特产的透明火石,贴着地面丢过去。
“当啷——当啷——当”
石头在地面的滚动声,在身前四五步的位置戛然而止。
年轻的人帝魔君皱起了眉,挥手打出一道狂猛的魔气。
为了起到足够的试探,他这一道魔气毫不留力,若在寻常空间,纯净的黑色足以弥漫十丈方圆,侵吞掉五六名低阶的修士。
然而这魔气一触到那片空间,便如沉入了沼泽的石头,再也没能收回来。
卫明阳心下有些惊慌,然而他豪横惯了,并不肯信邪。右手燃起一团整个人高矮的火焰,在前方照亮,脚下坚决的向前迈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刚要抬脚的时候,年轻的人帝魔君露出一个震惊的神情,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就在他的面前,几乎要贴上脸,前方整个空间的雪花都是静止的。
晶莹的六角型小冰晶,悬浮在他眼睛的高度,不论身边的狂风有多么猛烈,既不坠落,也不摇摆。
而这还不是卫明阳先注意到的景象,最初使他停下脚步的景象是,熄灭了一半的火焰。
那里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边界,魔法火焰在触及到边界的一瞬间,便向被切割似的熄灭了一半。没有声音,没有过程,那一半的火焰仿佛突然就消失了,连带着点燃火焰的灵力也没有回到经脉里。
最诡异的是,留在边界外面的火焰,竟然还能正常的燃烧着。
无形无质的魔火,如同被那边界隔出了一个神秘的切面。
然后,他找到了自己先前丢过来的石头,贴着地面三四寸的高度,定在前方的空中不动。似乎也是进入了那个边界之后忽然被外力强行静止了。
还有他发出的那一团魔气,卫明阳觉得,自己应该也看到了。
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那一块凝固的黑,根本就不像是气体,而是浓密的龟缩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浓郁的黑晶。
“天呐……”卫明阳禁不住叹出声来,连他师父孟浅幽,最多也只能做到把魔气凝成水滴。凝固的魔气,他只是在猜想中认为它们可能存在,却从未真正见过。
“这简直是……神鬼难测的力量……”
在这片整齐的,凝固的空间里。
有进无出的法则,不知为何独独放过了光。
在相当遥远的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散发着莹莹白芒的影子,穿透雪花交错的阻挡,映在卫明阳的视网膜上。
卫明阳眯起眼睛去看,那是……一个人!
雪白的法袍垂到小腿,赤足立在冻结的水面上,那个曾经的人,现在的人形冰雕,整张脸上凝固着不敢置信的惊恐。
栩栩如生。
走南闯北的夜城帝君,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