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师姐的剑-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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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霄被抓着头发拎起来,闭着眼,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放开我,我要出去。”
闻人无罪:“做梦。”
犬霄仍是闭着眼:“我对天发誓,以后不吃人。”
杨夕想起了初次见面,犬霄一边挨着狠揍不还手,一边一个条件一个条件往外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性。
“抱歉,我信不着你。”
犬霄嘿笑了一下:“那就杀了我,把我尸体带出去。”
杨夕在他面前蹲下来,半天才道:“抱歉,我下不去手。”
犬霄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心狠手辣到不像这个岁数的小姑娘,满嘴是血,笑得极其凉薄:“让我走到这儿,再把我带回去,你还真不如杀了我啊……”
杨夕沉默半晌,仍是道:“抱歉。”
多一个字也没有。她并没有什么能做来补偿犬霄的。并且,此生怕是难再见了。
犬霄还要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身后紧贴着的断龙闸微微震动。
一个带着不知名口音的古怪腔调从外面传进来。“说好了击闸为号,怎么拖到现在?首领那边的总攻早就开始了,只我们这处前锋还拖着。大陆修士,果然都是怕死的废物……”
世界仿佛都在耳边安静了。
卧槽……
杨夕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断龙闸升起了半米高的空隙。
露出一个身穿古怪兽皮围裙的少年,手上拿着一只阵盘。而少年身后,螭龙、白虎、毕方、玄武、梼杌、八歧、藤根数十只上古神怪威风林立……
——那绝不可能是正常死狱敌对的怪物数量!甚至昆仑根本不可能安排死于这些没有组织的修士去敌对上古神怪,那是填命!
其他人并未像杨夕一样蹲着,是以并没有一眼看清外面汹汹的怪阵。
邪法师弯起两条眉毛,口上笑着,“蓬莱道统,我倒要看看,和我的西方道统谁上谁下!”
一弯腰,从缝隙下钻了出去。
“法师——!”杨夕已经变调的喊声,几乎带上了凄厉的音色。
一大泼鲜血从邪法师钻出去的缝隙,瓢泼般喷溅进来。
“你是什么人?你不是点擎苍!”
断龙闸还在升起,鲜血沿着断龙闸的石壁,还在滴滴答答,流淌成一道道串着红色米珠的细线,仿佛红色的雨帘。
死狱众凶的表情,仿佛定格在杨夕反目,犬霄失败的那一刻。
他们终于看见了断龙闸外的一切。
多得从未见过的怪物,数不清的上古神怪,每一只都有合道期的灵压,不少自带异象的神怪身披风雷,臂挽雪雨,脚踏烈焰……
邪法师被一个大口独眼的巨人捏在手上,被生生撕下的两条腿正在那巨人口中咀嚼。
青年残缺的身体,在巨人手中抽搐,眸光暗淡的望着远处。
他的视野更高,却依然望不见怪潮的尽头。
他的声音微弱,带着气声:
“神啊……饶恕这些罪人吧……他们所做的……他们不知道……”
闻人无罪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长刀呈然出鞘,面上发青:“跑——跑啊——别回头——!跑出一个是一个!”
去找昆仑,找仙灵!找薛无间!找沈天算!去找一切能阻止后面怪潮的人!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我,在这里给你们挡着怪。
闻人无罪一步冲了出去,孤身的背影在怪群中细瘦而渺小。长发飞扬,犹如扑火的黑色飞蛾。
他回想过无数次,古先生对他们这群人渣说出“老子给你们挡着怪的时候”到底想的是什么?
明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并没有什么忠诚道义可言。
甚至是犬霄一样,彻彻底底的败类。
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祸国、殃民、坏伦常,古存忧那样正直的一个人,怎么能甘心挺身护而出,就为了这样一群造了太多孽,日后怕也改不了造孽的人?
原来……他根本就没时间去想,背后护着的人是谁。
强敌在前,自己是己方最强的人。打不过,也总要做点什么……
就这么简单……
闻人无罪吸引了兽皮少年的注意,他的发音带着一股海民特有的拗口,单纯而残忍:“你们这些大陆修士真怪,本事不大,脑子还不好。”
杨夕在闻人无罪出声的那一刻,便放开了束缚几个死狱人渣的全部灵丝。她并没有多想,会被报复,还是衡量敌我?
她只是集中了全部的灵力,使出天罗绞杀阵——缠!杨夕听见自己的嗓音破了,那声音从未有过的疯狂,带着颤音:
“抢他手中阵盘!落闸!落闸啊!不能让海怪进去!”
被放开的五人,在双脚落地的一瞬,就拼了命的往回跑。
一个人边跑边喊:“跑啊——跑啊——出去第三个口子右转,是去南区的地方,去找薛无间啊——”
犬霄没跑,他骂了一声,“操!”
只一低头,从断龙闸下滚了出去。弹起来扑向兽皮少年拿着阵盘的手臂!张开缺了牙的猩红大口。
心里疯狂的叫嚣着:老子咬死你!咬死你全家!咬死你蓬莱十八辈祖宗!
为什么要咬死,却根本没腾出半点精神去想……
喜罗汉全没听见众人的声音,两眼怔怔盯着面前血红的雨帘,邪法师的风帽掉落下来,青年无力垂下的手臂,和师妹倒在自己怀中的场景竟莫名的重合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我们总是眨眼间就被人掌握了生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明明……明明从来都不想做坏事的……
闻人无罪被饕餮一脚踩断了右腿。
犬霄被蓬莱少年手臂上的护体罡气震碎了满口利齿。
杨夕被冲过来的八歧大蛇撞飞出去。八歧大蛇碾着杨夕的身体,隆隆的滑进甬道,叼起了一个向后跑去的死狱囚徒。
第165章 南海兵败(一)()
蓬莱的总攻,在云家十几位久经战阵的王爷们策划之下,犀利而迅猛。
一夜之间,点杀了离幻天。
昆仑、仙灵本部被虐得欲仙欲死,不要不要的。
北部雪山一时间战损超过了三年的总和,防线摇摇欲坠。
南海战场,因为终极武器陆百川居然是个“修奸”,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直接就丢了唯一的重镇巨帆城。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全线进攻。
南海地下的死狱,因为杨夕等人的误入,受袭时间被拖延了一会儿。
然而,终究是来了。
死狱南区。
薛无间正在石洞里翻找联系昆仑的双面镜。
出大事了。
整个死狱南区的兵器在齐鸣,这是断天门特有的秘法,是门派向战部兵主求救的信号。
可是他在死狱南区的副手,却从昨夜开始就没见着人。
连带着大伙收集来的不少法宝、灵石也没了踪影。
若不是这战场上唯一的敌人是怪兽,他几乎要怀疑那货卷了东西去投敌了!
“薛兵主!薛兵主!大事不妙!”
薛无间险些被闯进来的毛头小子撞了一跟头,不过他是剑修,身板壮实,一把扶住了那小子。
“何事?”
二十几岁的青年,面上横贯一道长疤,一望即知平时也是个豪横惯了的凶人。可现在竟然白着一张脸,一副受了莫大惊吓的模样。
“我们靠近东区的地面上,有几个洞的人变了行尸,突然倒地,然后爬起来见人就杀!”
薛无间沉着脸:
“派人去东区问过了吗?”
青年满面骇然:“派了,先后三拨,二十七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薛无间神色一紧,看了一眼墙角齐鸣的刀兵。
“带我去看看那些行尸!”
一刻钟后,薛无间在靠近东区的甬道里,按着一具行尸的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
薛无间抬眼望着通向东区的路口,他知道按死狱运行的规则,那几个救他的昆仑小辈应该就落在东区。
薛无间闭了闭眼,萧索道:“封闭通往东区的入口,连同这几条出了问题的甬道一起。”
死狱北区。
算师沈从容的外表,是个优雅而有风骨的中年男子。
事发之时,他正召集了坐下四大高手讨论为怪兽们突然变得焦躁是何缘故。
沈从容极其讲究,即便身在死狱,也不忘他的好茶、好酒、好人间。
手捧一杯从诛仙剑派强要来的白毫银针,微微拧着眉:“总觉得不妙啊……这些东西要是凡间野兽,那不是地动,就是洪涝呐……”
派往西区的探子残手残脚的被人抬回来,睁着混着的眼珠说了最后一句话:“西区狱王秦幼女,携全体西区囚徒投敌出走,不驯者皆杀。”
沈从容“啪”的一声摔碎了手中的水晶琉璃盏。
对着四大高手吼起来:
“还盯着我做什么,不快去把西区占下!怪兽那边乱象将至,秦幼女要是带了旁人杀个回马枪来,沈爷就只有带着你们抹脖子了!”
众手下兵荒马乱的领命冲出去了,沈从容焦躁的望着一地狼藉茶水,理不清思绪。
秦幼女又不是傻子,既然是投敌,那这敌人就绝对是人不是怪。
所以……那怪背后有人?
难道还真有人能操纵怪不成?
沈从容越想越是心惊,野兽焦躁除了大灾将至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强大的捕食者,正在接近。
……上古神怪?
沈从容拿出传信符呼叫负责看守死狱北区的诛仙剑派。
一遍,不应。
两遍,不应。
三遍,依然没有人响应。
沈从容把传讯符随手塞进了床头不知道哪一个抽屉,轻笑一声,想起了一个词——弃子。
他知道,昆仑残剑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黑云压城,冷日无光。
巨帆城外一片黑色的火海,隔断了最后一线回援的可能。
——那是昆仑残剑灵力失控的产物。
临时催生的力量,用起来当不会没有代价。跟陆百川开打一个时辰的时候,邢铭就开始神智不清了。
出手再没有了轻重,甚至手下长枪也失了目标。不分敌我,靠近者皆杀。循着僵尸的本能清掉身边一切活物。
各派修士不得不一退再退,直撤出三十里外,远远看着邢铭一人在火海里挣扎。
殷颂看不下去,不由抿了抿唇:“你们昆仑就是这样……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在前边顶着?”
这未免有点凉薄。
昆仑剑修们沉默的望着他,似乎他问了不应该的问题。
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修士没好气的哼笑:“你要觉着不拖后腿,你上啊?”
殷颂涨红了脸。
他当然是一定会拖后腿的,可是……也没得全派剑修看着,战部首座一个人拼死拼活的道理?
“少阳,不得无礼。”
昆仑那一门山大王的作派,能在这时候给人解围的,自然只有身为异类的老好人白允浪。
只见他脱了上衣,打着赤膊,一缕黑发咬在齿间。由一名医修用指头粗的骨针刺入周身大穴。
肩臂上裸露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他似乎是很疼,却仍然尽量温和的说:“殷谷主,不要跟他计较。昆仑是这样的,谁最合适,就由谁上。不管是一个人顶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