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妄-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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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灰气,就是他的力量的源泉。
天地没有灵气,就无法恢复自身,自身没有灵气,则无力对敌,也无法打开纳戒。他意念一动,一柄靛青长剑在身后浮现,所幸,还能召唤出角兵。
无面人似乎一无所觉,长剑轻易穿透了无面人的后背,剑尖从前面透出。无面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剑尖,又缓缓看向冷萧。
冷萧一时间汗毛倒竖,并非是他从无面人的眼神里看到阴冷或是愤怒,而是一如既往的死寂。他面无表情,猛然将冷萧横握了过来,似乎想把冷萧撕成两段。
长剑向上一划,透体而出,直接把他腹部以上一分为二,脸上绽开一道口子,流淌出颜色古怪的黏稠液体,向是血液,又不太像,也没有血腥味。
无面人手指一松,冷萧往下落去,数百只阴阳鬼立刻接住他,只是并不比落在地上好受很多,阴阳鬼的甲壳其实比地面更坚硬。
冷萧过了半晌才站起,而这期间,阴阳鬼并未染指无面人的尸体,似乎对这具尸体并不感兴趣。他长剑一挥,将这尸体切开,尸体心脏的位置流淌出一缕灰气,像是一只泥鳅,滑溜了出去,想要逃走。
他抬手一摄,灰气没有什么阻挡的钻进他体内,成了他力量的源泉。
冷萧试着开启纳戒,轻易就成功了,取出一枚丹药治疗伤势。再看这无面人,整个身子被切开,就像是一个番茄,没有五脏六腑,没有奇经八脉,没有筋骨,没有血肉。皮肉质地干涩粗糙得像是麻布,体内只有一股黏稠的胶状物,似乎是红色,似乎是绿色,似乎是青色,似乎是黑色。整片天地都散发着异样的色彩,冷萧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什么颜色了。
还有密密麻麻的颗粒,像是一粒粒籽,也像是一只只虫子。冷萧骇然发现,这些颗粒无头无尾,无手无脚,却都会动。
这一切,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他沉着脸,霍然回头,远处一个无面人匍匐在地上,冷冷望着他,竟一拳锤向了自己头顶。
继而,从这个无面人头顶上射出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似乎是信号弹。做完这些,他颓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冷萧几步上前,一剑将他切成了两半,他体内只剩下蠕动的颗粒,所有的胶状物似乎都随着那一道血光而消耗殆尽了。
他的生命,只是为了发出一颗信号弹,又或者,他从未拥有过生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无面人,仿佛只是傀儡。
又吸收了一缕灰气,冷萧体内的力量又充盈了一分。
“什么鬼地方。”
他神色凝重,那漩涡没有要了他的命,却将他带到了一个一无所知的地方。远处,随着信号弹,成百上千的黑影在残垣、树木之上腾跃,如同一只只蝙蝠。他心中有些担忧,仇雁笙本就受了重伤,落在这样一个地方,岂非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冷萧忽然想起,第一个无面人并不想杀他,似乎想要将他带往什么地方。
阴阳鬼发挥才能,钻到了地下,同时也给冷萧挖掘出了一个栖身之所,又严严实实的填上。
大片的无面人追了过来,潮水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散了开去,也有不少停在冷萧所藏身的位置,忽然低头,手中捏着一根长枪,毫不犹豫的往脚下刺去。
冷萧偏身一躲,长枪自面前落下,身旁接连发出“噗噗”的穿透的声音,他一跃而起,闯了出去。阴阳鬼在地底一搅动,土地崩塌,把数十个无面人埋了进去。
此前分散开去的无面人,又以更快的速度往回汇集,冷萧不禁头皮发麻,长剑冲进人群里,如同砍瓜切菜。每一个无面人的实力都是对等的,相差无几,身材高矮,也看不出分别,每个人都是一个样子。
冷萧不断往后逃去,只是他的速度并不快,根本无法与无面人相比。这时,天上忽然掉下一只野兔,落在人堆里。
无面人停止了追捕,纷纷看向野兔,冷萧连忙找了块石头躲避,其中一个无面人提起野兔往远处走去,其他的无面人又朝着四面八方游荡了开去,似乎忘记了刚才所追赶的人。
冷萧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仇雁笙极有可能会遭受同样的境遇,轻易被一个无面人带走,带到一个地方。
野兔在无面人手里不断蹦跶,挣扎得很凶猛,忽然张口一咬,咬在无面人手指上,就像咬了一口胡萝卜一样,轻易咬下一块来。
无面人看了野兔一眼,然后手指猛然刺进野兔体内,连着内脏和肠子直接一把抓了出来,捏得烂碎。野兔终于不再挣扎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野兔的鲜血淌了一地,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无面人手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往下淌血,如同倾倒的蜂蜜,藕断丝连地垂在地上,也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走了很久很久,应当过去了几个时辰。冷萧的意识也有些混沌迷糊了,有些分不清虚实。
无面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冷萧心中一惊,以为暴露了,却见无面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就和野兔一样,没有了动静。
冷萧上前,将他的身体切开,里面已经没有了胶状物,他的血液已经流干了,身体也因此失去了行动力。
冷萧不清楚,能不能称之为生命。
不重要了。他再度吸收一缕灰气,迈步跨过了无面人和野兔的尸体,远远可见,一座巨大的城池。没有城墙,只有一条流淌着浓黄色的水的河流,环绕着整座城。
这座城似乎覆盖了半块大地,运足目力看去,也看不到边际。这就是所有无面人行路的终点吗?
河流很宽,河水很平静。河流很长,只有一座小桥横亘。这座桥似乎经历了无数岁月,已经十分陈旧,桥上满是粗糙的纹路,如同一块块未经打磨的石头拙劣地堆砌。
桥上,坐着一个身穿斗篷的女人,盖住了整张脸。为什么说她是女人,或许是因为她头上点缀的一朵花。
只是不知道多久前戴的,这朵花也已经枯死了,花瓣干瘪,失去了水分和色彩,随着女人偏了偏头,就一片片坠落。
女人看向了冷萧,冷萧也看到了女人的脸。这个斗篷女人,长着和无面人一样的脸。冷萧不知该不该继续称她为女人,片刻后却又确信了,因为这斗篷女人说了话。
“有只猪儿在逃跑,天上星星地上草。有只猪儿在逃跑”
似乎有一阵寒风吹过,冷萧身体哆嗦了一下,已经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斗篷女人。斗篷女人也看着他,以颤抖且嘶哑的喉咙碎碎念着什么,继而霍然停住,拾起地上干枯的花瓣,沾了几滴口水,一片一片安回花托,然后戴回头上。
依旧坐在桥的一边,身前摆着一张陈旧的桌子,桌上摆着一些杂物。她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河水,河水回以平静。
第三百七十四章无城游猎拖尸人()
如果可以选择,冷萧一定会避开这个斗篷女人。可惜护城河一览无余,他也没有了飞行的能力,一时无法避开。
上了桥,才清楚地看见,桌上摆了一快快生肉,将无面人胸腔的一整块肉都割了下来,依稀可见灰气在里面流淌。而斗篷女人则如同品茶一般细细尝着,对冷萧的临近无动于衷。
冷萧心中有些惶然,只怕一进入这城池之后就成了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他在桌前站定,问道:“敢问姑娘,近日可曾见到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男人入城?”
他本是试探性的一问,没有想到斗篷女人竟真的平静的做出了回应:“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聪明的,愚蠢的,每一天被带进无城的人不计其数。”
“这座城池的名字,叫做‘无’?”
斗篷女人忽然抬头看向冷萧,一双眼睛空洞无比,如同在脸上镶嵌了两颗黯淡无光的石头。面部轮廓模糊,像一团僵硬的面粉。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被带入无城的。你不一样,愚蠢的家伙。”斗篷女人生硬的笑了两声,她的声音属于柔弱妩媚的一类,却又显得十分诡异,细细回味,又像是一个嗓音沙哑的老媪。
冷萧凝聚体内不多的灰气形成一张面孔,又试探性地问道:“你可曾见过他?”
斗篷女人缓缓转头看向灰气化成的仇雁笙,有些怔怔,半晌没有动静,冷萧便等了她半晌。半晌之后,斗篷女人一探头,直接将灰气一口吞了进去,身子如同筛糠一样抖着,口中呢喃:“美味”
“好个疯婆子!”冷萧皱眉。
却在这时,远处有大片人影走近,数量不多,约有数百人。可即便如此,也不是冷萧能够对付。
如此一来,他就没有了选择,直接往无城之中闯了进去,躲在一片草垛后面。
他手中捏着一枚灵玉,细细感受,最终却又是一声叹息。他已尝试了多次,吸收灵气的速度慢了数百倍,而且好不容易吸收的一点灵气,也会在进入体内的瞬间又流散出去,根本无法贮存。
“这里的力量源泉是灰气,难道,只能杀戮了吗?”
如果可以避免,他不愿再染上鲜血,哪怕是这些人不像人的诡异的东西。
桥很窄,最多之后两个人并排过,而斗篷女人一张桌椅,就占了一个半人的席位,稍有体格肥胖的人,就走不过这座桥了。好在所有无面人都是一个柔弱的体型。
数百个无面人主动排成一个长长的队列,笔直的走来。每个人都双手高举,手上或捧着的,有人,有野兽,有灵兽。有活着的,也有死了的。
冷萧想起此前那只和无面人同归于尽的野兔,如同有猎物剧烈地挣扎,相比就会被杀死了,而那些怯懦的,反倒是留住了性命。
远远望去,无面人就好像一群蚂蚁,队列排得齐整,有的人甚至高举着比自己体型大了数倍的犀牛大象。
走过桥的时候,每个人都稳稳当当,脚底板似乎黏在了桥上,一晃不晃。
冷萧看着每一个人无声走过,鼻息忽然粗重了些许,眼帘低垂了半分,他在队伍中部,看到了仇雁笙。
仇雁笙没有动静,似乎昏迷了过去,还没醒来。他盯着看了半晌,胸口还在细微的起伏,并没有死。
冷萧心中稍松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肩上,他顿时汗毛乍起,几乎瞬间两手按在这只手的手腕上,直接将此人向前摔去。
此人就这样轻易被冷萧摔了出去,软得像一团棉花,一只手却像铁箍,依旧死死捏住冷萧肩头。
冷萧微微冒汗,肩膀在一瞬间竟然被捏碎了。他低喝一声,肩头一震,将此人的手震了开去。却也因此而暴露的身形。
举着猎物的队伍脚步齐齐一顿,几乎同时回头看向冷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冷萧身子左右移动几步,所有人的眼珠就跟着他转动,不带一丝感情。
被他摔在地上的无面人艰难站起,腰部被摔断了,身体诡异的向后仰着,脸庞没有一丝弧度,光滑的像是一片平板。
冷萧往后退去,那数百人的队伍却并未追来,依旧呆滞地站在原地,并没有人来帮这个折了腰的无面人。
他的嘴巴很小,像兔子的三瓣嘴,此刻猛然张开半张脸大小,从中喷出一道血光,身子就瘫软了下去,没了动静。
冷萧快速上前,切开此人胸口,吸收了灰气。一切就在那数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