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妄-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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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萧在二楼,借着柱子隐蔽,目光尚能瞥见那抚琴的白裙女子侧脸,收敛了目中神光,将那白裙女子笑容之下的淡漠尽数收入眼底。
时耀对着冷萧耳朵,轻声道了一句:“萧护法,师某还是该提醒你一句,隐藏身形的时候,便将妖气收敛一些。”
闻言,冷萧收回了目光,沉默了一霎,语气平淡的问道:“敢问师护法,倘若某收敛了妖气,那与人族又有何不同?”
被冷萧这一问,师狂沉吟道:“妖便是妖,人便是人,自是有别。”
“而区别彼此的,正是妖气。”
冷萧转回目光,时耀不由肃然起敬,沉着嗓子说道:“萧护法风骨,实乃吾辈楷模,师某惭愧,日后自当多像萧护法学习才是。”
被师狂这一说,冷萧反是心生愧意,说道:“萧某惶恐,师护法才是前辈。”
“同为妖王做事,你我之间,何需这般客套!”时耀笑了两声。
冷萧隧分析。浮香阁内,定有酒窖,酒窖甚大,乃是一处藏人的好所在,且平日里没有几人入内。他们饮酒之时,取酒之人来回极快,显然是直接从后厨取来。
所以,这酒窖便不能排除嫌疑,且那执掌后厨之人,许也是知晓内情之人。这其中的前提,便是那酒窖之中的确藏了人。
已知的两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当中,鸨母华姨始终在众人目光之下游走,招呼贵客,倘若失踪,定惹人生疑;而那白裙女子,更是寸步不离,于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妄动。
如此一来,倘若那执掌后厨之人果真知晓内情,便是最好的一个获取情报之处。
除却酒窖之外,那鸨母华姨的房间和白裙女子的房间,也需要进行查探,或许能寻出一丝半缕的痕迹。
师狂闻言,顿时自告奋勇。他于房间之中,早已将浮香阁上下五层所有姑娘的闺房给打探了清楚。
他言罢便走,一个闪身就没了踪影。冷萧当即顺着楼梯下了楼,于拐角出隐蔽着身形,微微皱了眉头。这地处空旷,无甚遮掩,完全暴露在了那白裙女子目光之下。
他衣衫本是普通,可在这众多花天客之中,反是各位突兀。一旦现身,定被那白裙女子收入眼底。他这本该酒醉之人,突然出现,定是惹人生疑。
恰逢一身材与冷萧相仿之人朝楼梯走来,许是哪位姑娘的恩客,早已轻车熟路,步履匆匆便来,未与一人多言。
冷萧望之,心中暗道一声“妙哉”,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此人手中一把折扇,捏的整整齐齐,还是个骚客。一身打扮却稍显做作,不似读书人,反倒像是公子哥。一身乌花青底长衫,一顶翠色小帽,当真是从头翠到脚,好一派春意盎然。
看其面相,倒是并不令人生厌,却也不是书呆子之态,平添了几分玲珑。不知其约好了要与哪位姑娘相会,只是那位姑娘今夜注定要独守空房了。
青衫文人才刚入拐角,整个身子都隐入黑暗之中,不过十几个呼吸,便又走了出来。任谁也不知,这一身青衫之下,换了一张面孔。
楼梯之下,有一三角形的狭小空间,常用来放置杂物,少有人问津。料想等此人自己醒来之前,是不会有人发现他的。
折扇轻启,掩于唇前。轻轻摇晃,只露出一双眼睛,若不算随着折扇轻摇而时隐时现的鼻尖,除非极为相熟之人,能一人认出,旁人定难以辨认。
看那文人方才也不见与谁打招呼,定是无甚相熟之人,倒也不慌。
只是没想到,冷萧不启这折扇也就罢了,折扇轻摇间,不止带动这周遭一缕空气,便连众多客人、姑娘的目光也都吸引了过来,尽数黏在了他身上,仿佛他乃是一个赤身的姑娘一般,叫他心中一阵发毛。
便是那白裙女子,也骤然将目光落了下来。他余光本就时刻注意着白裙女子,饶是余光稍显模糊,也能感觉到那一霎白裙女子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凌厉无比。
却只是一瞬便收起,又恢复了最初的温婉姿态。
而那鸨母华姨,也在不远处投来目光,那些客人、姑娘,更是久久不舍将目光挪回,彼此交头接耳,笑声不止。
冷萧眼睛微微眯起,未料做了一身打扮,反是暴露的更快,也不知他是如何被人看破,看来今日已是无法善了。
眼看华姨举着一把羽扇,直指向他,已是快步而来,目中果真有几分不善之意。而除却这一丝不善之外,更多的,却是一股莫名的意味。
冷萧不由心惊,莫非只这片刻,他此行的目的也被这鸨母给摸了个透彻?
华姨快步而来,冷萧寸步不退,目光潜藏了一抹冷意。莫论身形露与不露,这酒窖,他自是要前去看一眼才安心。
即便硬来,时耀乃是实婴修为,在这狮岛也是顶尖的人物。只要不是以寡敌众,还有一拼之力。
二人相邻不过三丈,华姨羽扇轻转,骤然往下一拍,冷萧才是提起劲气,不曾想那羽扇竟是轻飘飘的落下。
“诶呦,这位公子!公子纵是才华横溢、不惧世俗眼光,可华姨只是个俗人,见不得这等春光!”
华姨走到冷萧身前,羽扇在冷萧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稍显嗔怪,始终侧着头,不忍直视。
冷萧不由一愣,侧身看了一眼折扇,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顿觉无地自容。难怪此前那文人要将这折扇捏地这般紧,原来那扇面之上所绘,竟是一副春宫图。
桃红柳绿,五女呈祥,天为被,地为床
他才张嘴欲辩,却又生怕被华姨识出了口音。将折扇来回一看,两面皆绘着一样风格的图案,栩栩如生,生动之极。
此刻他也顾不得这许多,登时收起了折扇,以袖掩面。至于这折扇,只随手一扔,朝人堆里丢了进去。
众人目光顿时被这折扇吸引,再回过神来,已不见冷萧踪影。
华姨转身,不由轻咦一声:“这公子走得倒是快。”
说着,似是想起了方才冷萧的窘境,又抬起羽扇,掩唇而笑。
那折扇此刻被一不着调的年轻公子执于手中,面貌倒是生的不错,唇红齿白,只是嘴角这轻佻笑容,自是有人喜、有人厌极。
他折扇轻摇,全然没有刚才冷萧的窘迫之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惹的周遭轻啐有之、大笑有之。
华姨连忙又上前阻止。此等之物,倘若私下里与姑娘一同欣赏自是无妨,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取出,有伤风化。
切莫说这风月之地还这般虚伪做派,任再低贱之人心中也有一分坚持。再者说,这世道,又有几人表里如一?
台上,白裙女子玉指修长,抚琴间,宛如灵鸟翩翩起舞。听之琴声,赏之玉指,好不快哉、妙哉。
如此玉人,此刻一双美目缓缓朝着后厨方向落去,朝着华姨打了个眼色。
第二百三十五章玉归寒月酒中离()
借机入了后厨之后,掀开帘子,里头只有一个干瘦男子正躺在椅子上眯眼假寐,见冷萧入内,只随手一点墙根。
“自己取酒,莫来搅了某的清梦。”
他话音才落,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冷萧一番,见冷萧似乎只是个纨绔才子,眉头稍稍松懈了几分,仍是说道:“这位公子,后厨外客不得入内,还请公子离去。若要点些酒菜,只管吩咐姑娘们来取便是。”
冷萧当忙致歉,叫这干瘦男人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这才能耐着性子与他多扯了几句。
“这偌大一个后厨,见先生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三头六臂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那干瘦男子嘴角一歪,笑了两声。即便明知其友善,这笑却也显得有些冰冷。
只听他说道:“公子赏脸,在公子面前,某不过俗人,哪敢称什么先生。置于那酒菜,多数都是简单的菜式,且一锅三五份的,省事儿。”
“若公子无其他事儿,还是早些离去吧。”干瘦男子说着,微微侧身,在墙根手指一划,便有一坛酒打着转儿到了冷萧身前,稳稳定住。
他眼睛眯起,似是有意露一手,直言这坛酒算他请。可惜他却并未从冷萧眼中看到他所想要看到的吃惊神情。
冷萧将那酒坛子提了起来,面上显出一抹淡淡笑意,走到干瘦男子身前,将酒坛放在一张木桌上,随手揭开了泥封。
“一人独饮有何意义,既然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共饮此杯。”
他随手取过两个酒盏,浊酒如注,却滴酒不洒。干瘦男子目光本是不耐,暗道这纨绔如此不开眼。直到那酒水斟满,目中才显露出别样的神色。
冷萧在其中一个酒盏之上屈指一弹,那酒盏便飞了出去。干瘦男子出手如雷霆般迅猛,将酒盏捏在手里。
酒水只洒出一丝,划过一抹晶莹弧线,稳稳落入他唇间。
“好酒。”
他轻言一句,二人遂将此酒一饮而尽。
“阁下,究竟是何人?”这冷萧想问之话,却反被干瘦男子率先问了出来。
冷萧面容骤冷,淡淡说道:“岛主命萧某来带走一个姑娘。”他不知这浮香阁内究竟关了几人,只是根据白日里的信息,少说也有一个女子。
干瘦男子同样屈指一弹,已空的酒盏又稳稳落回了桌上。他眼睛微眯,如同一条毒蛇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一下一下的吐着信子:“阁下若要带走姑娘,自去找华姨便是,来找某作甚?某不过只是个厨子。”
“先生怕是误会了,萧某要找的,是酒窖之中的姑娘。”
冷萧眼帘轻启,通往酒窖,只有一条路,便是在干瘦男子的后方,打开那木门,酒窖正是在后院之中。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注意力始终在这干瘦男子身上。随着他一语落下,干瘦男子腾地站起,眼睛并未大睁,反是收敛成了一道缝隙。
冷萧便知,叫他猜中了。
干瘦男子对着冷萧微微躬身:“原来是萧兄。”
说着,他便是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冷萧靠了过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可才等冷萧抬脚,右手便如鹰击狼爪一般对着冷萧胸口刺去。
这一手出其不意,冷萧果真没能反应过来,干瘦男子面上泛起一丝冷笑,五指已是落实。
他笑容才绽,却瞬息凝固在了脸上。那五指落下,竟是如同落在了石头上一般,毫厘难入。
干瘦男子欲抽身而退,右肩却被冷萧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一霎,他额头便沁出一抹冷汗,涔涔而落。
冷萧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侧目而望。有风,吹得那门帘轻轻摇晃,荡漾起一层阴影纵横的褶皱。
得了白裙女子示意,华姨当即朝着后厨走去,步履匆匆,羽扇一抬,将门帘掀了起来,探目而望。
只见干瘦男子正双手抱胸,躺在椅子上假寐。她顿时问了一句:“方才可有人进入?”
“无人。”干瘦男子的声音淡淡传来,多说一个字都欠奉。
华姨最是见不得干瘦男子这般姿态,轻哼一声,见后厨之内属实无人,便垂下了帘子,回身离去。这不高的门槛,她一步也不曾踏入。
椅子后方,一个身影缓缓站起,目光平淡。干瘦男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