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变-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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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什么死?”
许落温和的笑了笑,掏出一颗化伤丹递给织夏:“给花花吃了。”
他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瓜。
然后他闭眼,举刀,斜劈
青衫挡得住刺杀,挡不住内腑震动,内腑比之身体被温养得更强,但也抵不住连番的冲击,命魂开始衰弱,占据意海的破日罡气,终于动了。
一刃黑芒卷过,黄土旗赫然豁开一截,“噗啦”倒落在地,花花身上绳索顿时松开,变回平凡模样。
许落转身,摇摇晃晃面向何媚,嘴角一翘:
“土鸡瓦狗。”
第93章 升龙()
天空突然变得暗沉,风卷不起染血凝结的地面尘土,只把空秋千摇晃得咯咯作响。
许落转过身,说:“土鸡瓦狗。”语气平常得就好像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青衫在风里鼓荡着,他不算庞大的身躯把赤火蟒和织夏掩在身后,长刀拖地,握刀的手关节泛白,青筋凸现,但他的嘴角有笑容,就这么看着一身火红的何媚。
何媚有些不安,扭头看了一眼张畟。
意外的情况越来越多了,之前那些不论,凝气一层的少年持弓将凝气六层的厉一压得狼狈不堪不论,可是刚刚,她明明就眼看着自己的紫乌芒结结实实的刺在那个凡人背上啊!
“他竟未死,未伤?”
张畟朝何媚微笑颔首。
“花花,你好点了吗?你好点了没有呀?”
小织夏跪在花花身旁,刚给它喂下化伤丹,花花痛苦的抽搐扭曲慢慢缓和了下来,贴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它身上的伤口,血液依然在往外涌。
织夏也在流血,刚刚她的胳膊被划伤,一直在流血,血水顺着臂弯淌过她洁白的小臂,淌过手掌,顺着小指的指尖滴落。
“花花,你流了好多血。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我还每天都喝你的血。”
“还给你好不好?我还给你你不要死。”
以一个孩子单纯的想法,花花流了那么多血,再流就没了,就会死,于是织夏把自己流淌着鲜血的小手放到花花嘴边,让血液流进它嘴里
赤火蟒低垂的头颅上,火红的双眼开始变化,一眼依然赤红,一眼渐如幽蓝冰焰。
然后这些变化此刻并没有人注意到。
何媚谨慎擎出了一面木质但是有藤曼缠绕的盾牌护在身前,又取出一道常见的破甲符擦拭手中小剑紫乌芒。她怀疑许落身上有鬼,或者说,有某种符咒加持。
“敕,破甲。”
紫乌芒再次脱手而来,闪着寒光的剑尖,迎风噗啦啦颤动的纸符,在愈加阴沉的空气中如一道乌光,瞬间刺中许落胸口
“噗。”
一声闷响,地面的土层被罡风卷走了一层,黑刀半截插在土里,许落双手握刀,咬牙死撑,艰难重新站起。
“他避不开。”
何媚看明白了,一手五指屈指连弹,飞剑“紫乌芒”随着之间的舞动跳跃,来去如风,一次,又一次,不断撞击在许落胸口。
而许落,只能凭墨阳护住头脸,一次次硬扛。
“师哥,他真的就是个凡人,只是身上有些古怪,不近身,耗也耗死他。”何媚扭头看张畟的时候,脸上已经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一次,飞退,把血咽下。
再一次,倒地,艰难爬起。
再一次
许落偷偷吞下半颗化伤丹。
他真的就是避不开
更没有办法反击——除非何媚近身。
但是她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就那么远远的当空站着,不断消耗许落。
一身火红,何媚在笑:“像条狗一样一直挨打,你的大话还说吗?手里有刀,你怎么不过来砍我?”
许落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呸。土鸡瓦狗。”
这是他从猎户那里学来的鄙视姿态,或者说逞强。
何媚不以为意,在她眼中,剩下的已经只是一场游戏,只要她保持站在高空就好。
她甚至不再每次都耗费那么多灵气,而是信手控制着紫乌芒,像进行一场舍不得太快结束的虐杀游戏。
一次,又一次
许落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了,因为哪怕坚持,事情看来也不会有任何转机,织夏依然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那边,还有一个张畟掠阵未动呢。
但他依然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把涌到喉咙的血咽回去大概只因为,背后有小织夏,有他的家,有他家里,依然昏迷的娘子。
这是织夏第一次看见许落如此狼狈无力的样子,她曾经以为她的许叔是无所不能的,现在却看着他一次次被击飞,狼狈落地,一次次被撞向地面,犁开泥土滑行,又一次次艰难的站起来。
“许叔。”她站那喊他。
“诶”许落扭头,朝她眨了眨眼睛,喘息道,“你看,她根本不敢过来,对吧?所以还是许叔厉害,织夏乖,不怕。”
这个没用的家伙还在逞强。
小织夏哽咽中一阵剧烈的咳嗽,用力的点头,带着哭腔道:“嗯许叔,最厉害了。”
许落微微笑了笑,用口型说:“让花花带着你,跑。”
说完他扭回头,再次面向何媚。
站在房顶的春生可以看到这一切,看到许落艰难而狼狈的处境,但是,他没有办法援手,他和厉一之间其实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而且,他其实并不曾参与过修士之间的战斗。
远处,厉一在张畟的目光逼迫下如一匹受伤的恶狼,眼神阴狠,伺机而动。
春生不敢分神,不敢让他近身,同时又急切的等待着,希望他向自己扑来,以便寻机击杀或重伤他。
“你在等什么?等别人援手助你去杀一个凝气一层的毛头小子吗?”
张畟的一句话,开启了下一波拼杀。
厉一咬牙扑上,身体在空中把速度提到极致,连续两个“之”字形晃动。
然而他的第二个“之”字只走了两个点。
“噗、噗、砰、砰、乓、噗。”
两声闷响,两声灵气盾震荡的声音,一声灵气盾破碎,一声铁箭入体。
电光火石之间,春生连发六箭,封住了厉一“之”字走位的每一个点,每一次他身形出现,就有一支箭正好射到眼前,避无可避。
第五箭破盾,第六箭入体。
厉一心口中箭,飙血飞退。
春生侧身,箭指远空那一团火红
但是,何媚比他更快,早在他射中厉一之前,这边单方面虐杀,闲庭信步的何媚,就已经向他出手了。
伸手一指,再扣指,再弹指,一指三叠浪,几乎不分先后,三道黑色劲风如半月般向春生斩去,此时,他刚转身。
避?会伤,但可活。
不避,几乎必死无疑。
春生不能避,他一动没动——因为现在他指间扣着的那支箭,是银色的,是他唯一的那支落凰箭,不发这一箭而伤,他也许就再没有机会开弓了。
“躲啊!”
就在春生准备生受这一指三叠浪,拼死射杀何媚的时候,一个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就在刚刚,许落一脚踩在门柱上,腾身跃上到屋顶前方。
这个最无能的许落,把自己当作肉盾,用后背去挡那一指三叠浪。
春生失去了射击路线,无奈俯身。
就在他眼前不远,许落身体连着三震,如断线风筝一般落地。
下一刻:
春生爬起准备开弓。
厉一趁机扑到眼前。
何媚紫乌芒回到手里,准备再次出手,击杀春生。
“咔嚓!”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雷,大雨滂沱,倾泻而至。
许落躺在泥水里,正在挣扎爬起
春生立步开弓,弦上落凰箭嗡嗡颤响,周遭的风和雨如被龙卷卷集,凝聚在他身边。咔嚓,又一声惊雷闪电,他整个人在电光下闪了一闪
这一箭的声势,凝聚的战意,杀意,都与刚刚有天壤之别。
厉一想退,张畟说:“退就死。”他不能退。
但是何媚没有对手,她可以稳稳出手,她也准备出手。
她错了,地面传来丝丝颤动,空气中还有鳞片翻动的哗啦声,一条黑色巨蟒,脊背隐现一道银线,慢慢在她眼前升起。
“嘶哈!”
四目相对,花花对着她一声嘶吼,喷出的气息凝雨成霜,覆盖在何媚面前。
它不是龙,它只是天下百万的低级赤火蟒,它的身上依然密布伤口,依然在滴血
但这一刻它从地面升起的姿态,如龙出海
而且确实有海。
何媚看见了那个站在蛇头顶上的扎红绳的小女孩。
她的衣服染血带土,但她整个人,光洁如冰雪。
这一刻的织夏没有哀伤,没有愤怒,没有任何神情,她的如月亮一般的双眼明亮而寒冷,她的指尖在大雨中轻舞,落下的雨水全部停在她身边,开始一层一层凝结
很快,半空中的景象就化作了海,冰海,就像有数十重海浪,突然一瞬被冻住。
第94章()
“花花,你还能起来吗?”
“我想你帮我。”
“我们去帮许叔。”
这是刚刚,当许落说完“让花花带你走”,转过身后,小织夏对赤火蟒说的话。
冰凉的小手抚过伤口
花花挣扎着爬了起来,它用鳞片犁卷泥土支撑,犁卷空气攀升,直到终于人立而起。
现在的花花通体黝黑,一道银线顺着颈椎骨直贯蛇尾,透体可见。
一刻硕大的蛇头摆在何媚眼前,独角锋利,獠牙狰狞,一目赤红,一目幽蓝。
它在不停吐息,雾气凝结成霜
蛇头顶上站着漂亮的小女孩,双臂在胸前交叉,十指轻舞。
传说西极雪域天上千重浪,冰冻的是云。六岁的雪女后裔这一刻把雨水凝成了半空中的一片冰面,如海浪层层前涌,层层冰冻。
何媚手中紫乌芒飞射而出,破开数米冰面后被冻在其中。
她惊慌回首“师兄,助我。”
张畟袖中荡出一柄飞剑,却不是向着织夏而来,它朝着赤火蟒颈间而去“这蟒正在变异,我先杀它。”
“凝。”
小织夏开口说了一个字。
周遭的冰面开始不断凝实,宽大的冰面不断压缩,不断压缩,越来越小。
但是何媚感觉到的威胁随之越来越大。
“敕。”这一刻,何媚身前那面木质藤盾不断涨大,她在盾后,连结数层灵气盾。
“噗。”这一刻,花花被张畟射来的飞剑透体而过,而后反复穿刺,很快,颈间肉翅部位就出现了一个可以看到后面房屋的血洞。它在扭曲,在哀嚎,鳞片哗哗落地小织夏身形晃了晃,站立不稳
于是花花站住了,任凭飞剑穿刺。颈间洞开,鳞片纷扬,血雨顺着身体流淌它就那么人立着,托举着顶上的小女孩。
“杀。”这一刻,厉一近乎疯狂的杀到春生面前,双手一振,飞剑出手。
“死。”这一刻,许落终于可以迎敌,一手握住屋檐荡上半空,而后长刀朝厉一当头劈下。
“箭七”这一刻,春生面对飞剑来敌并未射杀,他微微侧转,落凰箭瞄向另一边的何媚。
一切定格在一瞬。
下一刻,整个院落上空开始充斥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