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变-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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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通牒就是最后的试探,也是开战的信号。
等啊等,落箭山终于来人了。
许落现在很担心的一件事在织夏身上。
她是尸傀的主人。
而落箭山老祖的那具尸傀,炼制当时神魂已经几乎散尽,这造成了一个问题,他的灵智剩下极少,极少,原本高阶尸傀可能部分保留的自主思维能力、记忆力、判断力,几乎全部丧失。
换句话说,他现在几乎只能根据织夏的指令行动,而一旦收到指令开始行动,织夏的思维和逻辑,就是他的思维和逻辑。
正是因此,许落才不敢选择更轻松的那个方法,让这位老祖主动回落箭山招安。他很可能不认得路,而且几乎必被看穿。
“织夏呀,还记得许叔这几天教你的吗?”许落问。
七岁的小丫头扭了扭脖子,整个人一蹦,摊开手:“忘了,嘻嘻,骗你的,不就是学老爷爷说话嘛说你教我的话。”
“对了,那织夏待会儿可千万要听话哦。”
“嗯,织夏最乖了。”小丫头得意一声,一头钻进许落怀里。
许落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扭头和一会儿负责神识监控的辽览安对视一眼。
“你放心吗?”
“你放心吗?”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一齐抬手,又抹了抹汗。
龚晨龙是落箭山这次派来的弟子,五十来岁的外表,其貌不扬,而且有两道伤疤在脸上。
其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在落箭山也是排得上号的,而且为人机敏,擅长察言观色,也有胆识,实在是最好的人选。
出圣宗的宗主,龚晨龙已经见过了。
对于这个一边冒汗,一边吹牛,后来又跳着脚骂街的奇怪老道,龚晨龙虽然经验老道,察言观色许久,依然看不透。
是的,这很难,因为站一旁的石斑也看不透,赵大鱼自己看了,估计也看不透。
到底是认输求饶还是怎么样啊?赵大鱼现在除了被许落禁止提及村中其他人的情况,任何事都有“胡说八道”的权利,他正在想,认输行不行
千年宗门落箭山,二百多号人,十几个筑基啊,开什么玩笑。
“赵宗主考虑得如何了?”
龚晨龙看出来他神色不定,果断进一步施压,凝气五层,要真是你当家,落箭山直接就吞下了,只怕,背后还有人吧。
“要不你给我两年时间考虑?”赵大鱼说。
“两年?”
“一年也行。”
“赵宗主请勿说笑。”
“那能不能这样,一对一,咱们两边各出一个人,决个输赢就好。你们要是输了,就请回去,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要是输了,就归附。”赵大鱼脑海中想着的人不是许落,因为他现在也已经大概知道,许落被封印了,他想的是结丹期的辽览安。
“宗门大事,怕不能这么儿戏吧?”
龚晨龙嘴上平静,甚至隐隐透露出些许自负,但是心里其实“咯噔”一下,果然有高手,但是估计就一个,而且高不到太恐怖的地步——因为这个高人看起来并不敢正面硬扛落箭山二百号人。
另外,这个出圣宗的修士很少,尤其能战的,估计最多也就两三个而已。
赵大鱼一个提议,龚晨龙瞬间做出一系列判断,只不过还需验证他不急,他在等赵大鱼背后的人出现。
然后,果然就来了,一名背刀的凡人青年出现,附在赵大鱼耳边耳语了几句。
赵大鱼神情一松,转向龚晨龙道:“有位熟人想见一下龚道友,你看”
“熟人?”
龚晨龙迅速将脑海中可能自立宗门的熟人过了一边,一时没有头绪,但是既然来了,总不能不见。而且对方不似要下手,否则根本不必这样大费周折。
“客随主便,请。”
龚晨龙镇定道。
然后他很快就不镇定了,赵大鱼师徒退了出去,然后,一个不到一米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落箭山老祖如今的身形萎缩了很多,加上脸上的老人斑、皱纹,还有浑浊的眼神,几乎跟俗世里行将就木的老人没有区别,尤其此时他的身形罩在一袭宽大的道袍里,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然而龚晨龙一点滑稽感都没有,他设想了一千种可能,但是绝对一丝儿也没想到,熟人,会是前宗主——本该已经死了的前宗主。
当那个老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他走来,龚晨龙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抖,与此同时,鸡皮疙瘩泛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明不可能,但是,他就在眼前。
“老祖,属下龚晨龙,拜见老祖。”
龚晨龙双袖一扬,匍匐在地,行了个最高规格的大礼,语气中掺杂着激动。
老祖有变化,身上的修为他看不透,也不敢细看,但是单凭感觉,灵气鼓荡
“起来吧。”
一声苍老而平和的回应。
“是,老祖。”
龚晨龙抬起头
老祖突然往后一个小蹦跳,两手抬起捂住眼睛,再慢慢地,微微张开两条缝:“哎呀,你怎么长得这么吓人?!人家被你吓一跳”
龚晨龙:“”
许落:“”
辽览安:“”
第202章 一触即发()
龚晨龙觉得老祖可能错乱了——难道这就是强行续命的代价?
在他对面,刚刚一刹分明很少女的老祖此事已经端坐下来,沉声道:“原本老夫寿元将近,你们也都知晓后幸得高人出手相助,今日才能与你坐在这里。”
既然老祖又正常了,龚晨龙不敢造次,哪怕心中有无数困惑,也只能先忍着。
“恭喜老祖,贺喜老祖。落箭山上二百弟子,日夜期盼老祖归来。”
“是么?”声音有些阴沉。
龚晨龙心说果然还是那个老贼啊,看来没那么容易瞒过他。
“落箭山的情况,现在如何?”对面又问了一句。
“颇为艰难。幸而宋师叔正好突破,有结丹坐镇,勉强稳住。”
这个回答有些含糊。
事实上,此时的龚晨龙十分为难,对他而言,这是一个生死抉择,因为就在不久前,那位新任的宋宗主为了自己的巩固地位,刚把老宗主的亲信和子孙十余人全部灭杀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时情况,龚晨龙自然选择投效新主子。
可是谁能想到,都以为已经死了的老主子,他又回来了——而且龚晨龙很清楚,这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主。
扑上去抱大腿,陈述一切表忠心,然后跟着老宗主杀回去?还是赌他已经不行了,押宝新宗主?
龚晨龙犹豫不决,因为一念之差就是生死两重天,也因为老宗主刚刚那一蹦,好像有点不正常。
落箭山老祖保持着沉默。
“老祖?”龚晨龙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哎呀,你等一下啦!”
“”
龚晨龙有些恍惚,刚刚那一刹,老祖他似乎有些娇嗔?嗯,好像是,不耐烦了,撒娇了
与此同时,织夏正抱歉的笑着,同时满眼困惑的望着许落和辽览安,等待着新的指令。
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落箭山有了新宗主没问题,但是这个新宗主是结丹,落箭山好死不死就在这几个月内又出了一个结丹,情况就复杂了。
原本许落想的是通过这位很容易被拆穿的老祖,连哄带骗带吓唬,一拨一拨的把人弄来出圣村,分割瓦解。
他要的不光是打败落箭山,而是要将对方整个吞并。
但是现在的情况,那边很可能已经抱团了,那位结丹期的新宗主恐怕没那么容易拱手相让这点,辽览安从龚晨龙的神情上就能判断。
怎么办?
两人犹豫这一会儿,另一边,龚晨龙已经忍不住再次开口:
“还好见着老祖了,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
“对了,不知这出圣宗,是否老祖所创?还有,老祖什么时候回咱们落箭山看看么?”
这后一句,试探的意味已经很浓了。
“要穿帮了,要不干脆直接杀了,然后等落箭山的人来,全部弄死算了。”辽览安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传到织夏耳朵里,再转化成信息传递给尸傀
“轰。”
龚晨龙明显感觉到了杀意,老祖身上气势暴涨,这是他要出手的预兆。
“老祖饶命。”龚晨龙刚刚本就是提心吊胆的试探,这一下被强势压迫,连忙跪下求饶。
“哼,杀了你都会”
“弟子冒犯,老祖饶命。”
龚晨龙还好没看见老祖刚刚拧着脖子,仰着头,撅着嘴的小表情,不然他就该错乱了。
许落连忙一把将织夏按住了,有心责备两句,但是想想她其实不过是个才七岁,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又怎能怪她。
“先不杀吧,对方有结丹啊,再加上十几个筑基,真逼到双方大规模死战,咱们这边弓阵肯定会有伤亡。另外最重要的,修士太难培养了,我舍不得落箭山那二百多修士,但凡还有希望,仍是想收服。”
许落否决了辽览安的提议,他需要人,单凭自己目前拥有这些人,很难撑起一个宗门的基础运作。
于是落箭山老祖开口:“这些话跟你说不着,罢了,你回去跟宋门说,让他来见我。”
不能再谈下去了,许落最后用一句话打发了龚晨龙。
现在的情况,只有先诱杀对方那名结丹,并从内部动摇落箭山的人心,才能找回按原计划实施的可能。
问题他会来吗?
落箭山。
归来的龚晨龙陈述完了自己的见闻,小心站在议事堂上不敢说话。
惊诧过后,满堂的人此刻几乎都是一样忐忑不安的心情,而且都一样,沉默着,谁也不开口表态。
新任宗主宋门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他如果也不表态,下面这些人中除了他最亲信的几个,其余全部会认为他怕了,然后呢?各怀心思,各找出路,甚至很有可能私底下联系和投靠老宗主。
“我去,我一定会去。”宋门负手而立,仰头大笑几声,不屑道,“装腔作势,他想吓唬谁?”
所有的目光都向他投来。
“你们难道还想不明白吗?他其实就是在赌我们不敢去。想通过这种手段,害我落箭山内部某些人心生惧怕,然后自行混乱,分崩离析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那位的性格,堂上谁不了解?他若没有问题,早就回来收复落箭山了,不是吗?”
“我就不信,一个该死之人,还有什么可怕。”
“你们谁愿意跟我去会他?”
堂上的人不表态,宋门就逼他们表态。
出圣村。
“就算对方刚入结丹,尸傀也杀不了他。”辽览安说,“所以,必须有人可以不动声色协助他出手,保证不让落箭山剩下的人看出来。”
“最适合的人选”辽览安看了一眼岑溪儿,“她去上个茶,紫金蟾王配合尸傀出手,至少有八成把握。”
“不行,溪儿不会杀人,而且难免有危险,还是我来。”
许落毫不犹豫否决了辽览安的提议。
“你?你最多五成机会,而且从效果上来说,你出手必是偷袭,也必然暴露,这样,尸傀对原先门人的震慑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反过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