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才子-第1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很快,贡院前面那座小桥的旁边的两根旗杆前一亮,慢慢地就有两只大红灯笼缓缓地朝顶上升去。
点名正式开始了。
所有的考生都同时垫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头上望去。
古代照明全靠油灯和蜡烛,士子们大多熬夜读书,加上营养条件有限,十年寒窗下来,不少人都有程度不同的近视眼。
离旗杆近的还好些。隔得远了,那两个灯笼看起来小如蚕豆。上面的字自然看不清楚。
就有人小声地问着旁边的同窗:“该我们了,该我们了吗?”
“现在是哪个州县了?”
“这个……这个……小弟也看不清楚。”
更有性子急噪的考生甚至还站到考篮上去了,一不小心踩垮了,顿时跌作一团。
陆家族学的士子们眼睛也大多不是太好,又隔得远。立即就有人急了,不住问:“怎么回事,大公子,该谁了?”
陆轩也看不见灯笼上写着什么。冷着脸子不说话。
“廷陈,廷陈,你看清了吗?”陆家族学以陆轩和林廷陈为首。这二人日常也喜欢在其中扮演领袖角色。
林廷陈也在沉默。
“林兄,但凡学堂里有事,都是你来主持的。乡试如此关键,你怎么不说话呢?”
林廷陈被众人问得没办法回答,没好气地怒道:“我跟大家一样挑灯夜读。目力不济,抱歉。”
吴节见大家实在着急,道:“我能看清,现在还没轮着我们。”
听他这么说,众人面色一松:“该谁了?”
吴节又朝灯笼上的字看了一眼。说:“是平谷县和三河县。”
所有的陆家学子都同时朝吴节拱手:“吴节兄,该着我们时。记得喊一声。”
吴节淡淡颔首:“那是自然。”
身边,陆胖子冷笑一声:“平日里你们见着我和节哥,皆是一脸的高傲,现在用着我们了,却是前倨后恭,可笑,可笑!”
大家都是一脸的羞愧。
虽说刚开始只平谷和三河两县的秀才们点名,可前后也花了两个时辰。没办法,不同于童子试,乡试考场上有不少往届的秀才,有的人甚至是二三十年前的老秀才。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像顺天府这种高考大府,没个县都有三五百考生。
又要核对身份,又要搜查考篮,过程烦琐缓慢,自然要花不少时间。
秋雨还是没有停歇的趋势,即便细如牛毛,可在雨地里站了两个时辰,还是被雨水淋得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于是,等候点名的考生们大多聚在一起,脱下身上的长衫定在头上。一时间,满广场都是青青子矜。
吴节一手一脸都被雨水淋湿,身上感觉有些冷。
其他士子也不好受,有身子弱的不住打着哆嗦,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紧张。
天已经完全亮开,正是后世北京时间六点。
陆家族学的考生们都在小声埋怨:“怎么这般的慢,等都等死了。”
连一向稳重的陆轩和林廷陈也是一脸的焦急。
倒是陆胖子一脸的平静,好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好不容易等到三河与平谷县的考生点完名,包括陆家的考生在内,到处都是小声的欢呼声。
“吴节兄,该我们了吗,该我们了吗?”
“还没呢!”吴节又朝前看了看,新升起的两个灯笼上分别写着“香河”与“大兴”。
大家都是一阵颓废,有人甚至软软地坐在考凳上,久久无语。
顺天府共领五州十九县。即通、蓟、涿、霸、昌平五州和大兴、宛平、良乡、房山、东安、固安、永清、保定、大城、文安、武清、香河、宝坻、宁河、三河、平谷、顺义、密云、怀柔十九县,又混称为顺天府二十四州县。
这才点了四个县的名,若全部弄妥,也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碰到运气不好排在最末,等到半夜也是有可能的。
吴节预感自己不会太早进场。
香河、大兴两县依旧是文教大县,考生多得出奇,又折腾了两个时辰才算罢了。
接下来轮到怀柔和蓟州,这两个县都是京畿北大门,常年驻有边防大军。因为,读书人却不是太多,明显比前四个县少一大截,显得稀稀拉拉的。
可淋了一上午雨又到了吃饭时间,大家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几千个士子都坐在椅子上。掏出干粮小口地吃着,广场上一片春蚕吃桑叶的“沙沙”声。
陆家族学的考生们也开始吃饭了。不少人都带了糕点,因为太干,有人咽得直翻白眼。
陆轩和林廷陈的伙食不是太好,也带了糕点。大概是觉得干吃糕饼实在难受,林廷陈就从考蓝里找了一条干咸鱼。分了一半给陆轩。二人风度翩翩地吃了起来,啃得臭气熏天。
估计这条咸鱼的制作工艺不太过关。
其他士子忍无可忍,却不好说什么,只能皱着眉头生生受了。
蛾子给吴节准备食物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光点名就要花一天时间。因为,就没有准备干粮。有的只是大米和新鲜蔬菜。
这下可有些麻烦。
吴节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第一场就算了。第二场的时候得让桂枝事先准备些小点心。
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只能从考蓝里找出炉子,准备胡乱煮些东西。正要动手,胖子递过来一个荷叶包。打开一看,却是一只烤得酥脆金黄的烤鸡。
吴节大喜欢:“太好了。”
胖子一笑:“人生在世,吃喝二事,这事情却是马虎不得。”
看到吴节和陆畅啃得嘴角冒油,众人都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吴节的预感果然正确。接下来还是没轮套北京。接下来是保定和东安,然后是大成和文安。
等候的世界实在太长。让很多人快要陷入狂躁的边缘了。可考场重地,又不敢喧哗,只能咬牙忍耐。
好在中午之后气温开始上升,朦胧细雨洒在手脸上,却不是那么的冷。
天渐渐地黑了下去,广场上三千多士子大多已经进了考场,只剩七八百人模样。
这个时候,灯笼又升了起来,终于轮着吴节他们了。
吴节喊了一声:“该我们了!”
却没有反应,转头一看,大家伙都是一脸的麻木,显然是已经被折腾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了。
喊了好几声,大家这才一个激灵站起来,背着沉重的考篮朝前涌去。
通往贡院的那座小桥有些窄,还好人已经不多,也不显得挤。
过了小桥,贡院那三扇又大又高的仪门前搭着两个点名高台。
北京的考生位于左手,于是陆家族学的考生们都在前面排好队,依次上前。
“东安门槐树胡同李安。”一个衙役大声唱名。
“到了,到了。”陆家族学的一个考生挤了上去,然后对名字,搜身,检查考蓝。待到那衙役觉得没有任何夹带和异常,这才由一个贡院的小吏将一份卷子和房号递过去。
而李安着将卷子郑重地放进挂在脖子上的考袋里,急冲冲朝考场里走去。
“左都督陆府陆国全。”
“来了来了。”
“陆国全,身高四尺三寸,无须,貌瘦……恩,都对得上。”衙役找着手中的执照看了一眼,突然道:“还差一样,‘陆国安,背生有痦’,哦,有颗痦子,脱衣服脱衣服。”
那衙役就不住地催促着。
陆国全好歹也是个有功名的秀才,如何肯在大庭广众之下坦胸露乳,一张脸顿时涨成紫色。
好在那发考卷的小吏一挥手:“罢了,读书人,得留点体面,放行。”这才让陆国全不至于出丑。
陆国全之后就该吴节上前点名。
一切都按照程序在走,很是顺利。不外是将考蓝里的东西都翻出来让那衙役看了一遍,然后又让他搜了身。
等到验明正身的时候,那书吏上上下下地看了吴节好半天,突然一声厉喝:“你是吴节?”
吴节不知道他为什么翻脸:“是,小生吴节。”
“好个不知死活的歹人,考场重地,竟然冒充考生,移花接木,怎躲得过我的法眼。”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发错卷子了(求月票)
“移花接木,冒充?”吴节一愣,脑袋里有些发懵:“我不明白。”
身后的陆畅也急着问:“什么冒充的,节哥可是我陆家族学的士子,咱们天天在一起,若是冒充,怎么可能同我们一道过来点名?”
那小吏一声冷笑:“这位胖书生休要急噪,你的身份是真是假都还有验证呢!”被陆胖子这么一插嘴,他心中大为不快。
“你!”胖子捏紧了拳头。
不想同陆畅纠缠下去,小吏用手指弹了弹手张那张纸。上面正好写着吴节的样貌和生理特征。鼻子里哼了一声,念道:“吴节,枣核脸,貌甚寝。肤黑体瘦,形容猥琐。”
旁边有些不明就里的士子都小声地笑了起来,其中,林廷陈和陆轩笑得尤其开心。
吴节一呆,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沿用的是以前在四川参加童子试的相关文书。他最近因为营养跟上了,又整天炮在健身房里锻炼,已经从一个病夫变成了型男,个子也长了一截,模样发生了极大改变。
小吏怒喝道:“看你现在的相貌,你这贼子倒是一副好皮囊,身高臂长,面如冠玉。却来做这种违法之事,端端是可惜了。来人呀,把他给我拿下!”
“是。”顿时就有两个衙役冲上来,就要捉拿吴节。
吴节这才吃了一惊,叫道:“我是同陆家族学众生一道过来的,他们可以做人证。”
转头看去,心中却是一凉。原来,陆家来参加考试的十几个考生大多都已经进了考场,只剩下他和陆轩、林廷陈、陆胖子四人。
陆胖子刚才因为得罪了那小吏,人家肯定是不信的。至于陆轩和林廷陈肯定是不会为自己佐证的。
果然,那两个家伙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关键时候还是死胖子够义气,一张手臂将两个衙役拦住:“谁敢!”
衙役不敢对有功名的秀才动粗。顿时就僵住了。
这一闹,立即在人群里引起一阵喧哗。
正在这个时候。两个身穿六品吉服的官员推开人群走了过来,喝道:“怎么回事,都是读书人,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声音尽显威严。立即将众人都震得安静下来。
吴节抬头一看,来人正是自己院试时的恩师包应霞,心下立即松了一口大气,上前依足了考生的规矩拜见:“见过大宗师。
包应霞一见是吴节。眼神中闪过有一丝喜悦。可他是一个严肃古板之人,立即虎着脸道:“得等你中了举人之后,才能喊我是宗师。”
“是。主考大人。”
包应霞:“说吧,怎么回事,你也是个读圣贤书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怎么平白与人争吵,又是在考场之上?”
吴节缓缓地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同恩师禀明:“主考大人,事情就是这样。晚生真的是顺天府考生吴节,不是冒充的。”
听到他自报家门,包应霞身边那个官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吴节?”显然是留意上他了。
吴节这才将这个官员看得清楚。此人生得很是瘦小,一半是因为营养不良。一半是因为没有参加过体育锻炼,身体比例严重失调。上长下短,又有两撇鼠须,看起来有些猥琐。
此人大概就是本期乡试的副主考陆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