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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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山坳中那间茅屋叫做“沽月小筑”,是我那酒鬼师父的住所。”
“酒鬼师父?”刘皓南对这名字很是好奇。
“我一直这么叫他。”阿落只是神秘地一笑,并不多言。
刘皓南想到金少掌柜刚给阿落安排下的艰巨任务,问道:“你是来找他帮忙的?”
阿落得意点头道:“酒鬼师父无所不知,一定能帮我想到办法!”
刘皓南想了想,说道:“若是能设法将他们从知州衙门带出来,我也许可以说服庞林为杨家翻供……”
阿落诧异道:“他们是谁?”
刘皓南这才想起自己并未向他提及紫菀,便解释道:“庞林有个女儿叫紫菀,我和菀姐是在管涔牧认识的……”
阿落心领神会,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坏笑道:“菀姐啊……我明白了……”
刘皓南脸上微微一红,窘道:“……怎么?”
阿落却笑着反问道:“什么怎么?我什么也没说啊,你怎么这么紧张?”
刘皓南知他机灵精怪,便不再搭他的话茬,换了个话题说道:“庞林为人奸猾,颇有些欺善怕恶,我不太喜欢他!”
阿落闻言倒是很高兴,道:“当真?那就好办了,这种人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刘皓南有点莫名其妙:“你有什么办法?”
“等我们把人带回来,你就知道啦!”阿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引刘皓南向沽月小筑走去。
那茅屋看似近在眼前,两人却兜兜转转地走了许久,眼前的小路蜿蜒消失于浓密的花丛树林中,好像总也走不到尽头。刘皓南心中疑惑:“这里好像有机关!”
阿落也意识到不大对头,恍然道:“酒鬼师父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定是他在这周围布下了什么**阵法,让我们来回兜圈子!”
刘皓南怪道:“难道你以前从没来过沽月小筑?”
阿落摇头道:“酒鬼师父每十日见我一次,教我些兵法阵仗的学问,平时就躲在这沽月小筑中喝酒,不与任何人来往。罢了,待我喊他出来!”
刘皓南却伸手阻止他,道:“等等,让我先试试看能否破解这阵法!”
阿落闻言大为惊奇:“你还懂得这个?”
刘皓南思索着道:“我听先生说过,五行遁术是利用奇门遁甲和五行生克之理,将金、木、水、火、土五者中任意一种属性的事物隐藏起来。从这里去沽月小筑的路应该只有一条,你师父是利用花丛树林将空间切割分隔,将真正的路径隐藏了起来,这应是一种土遁之术。”
阿落听得不甚明白,接口道:“如你所言,应该如何破阵?”
刘皓南皱眉思量半晌,道:“木性克土,火性生土……阿落,你身上可有火种,点支火把来照路!”
阿落睁大眼睛,不信似地道:“什么?大白天的点火把照路?”
刘皓南也没什么把握,只道:“试试看吧。”
阿落虽将信将疑,还是依言打着了火石,点亮了一支火把。
刘皓南接过火把,道:“不要看脚下的路,不管面前有什么,你只管跟着我走,明白吗?”
阿落郑重点头,道:“小师兄,全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走去,说也奇怪,火把所到之处,那些花树忽然都似活了一般向两边分开,让出堪堪容一人通过的窄径来,那些千回百转的小路却都消失不见。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两人便走到了沽月小筑的前方。
阿落又惊又喜,对刘皓南大感佩服,道:“小师兄,你真厉害!”
刘皓南淡淡一笑,道:“我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沽月小筑名字起得精致,模样却有些寒酸,只是一座茅草覆顶、竹篱做墙的农家院落而已,门前横着一道从山坳深处发源的清溪,溪底石子历历,可见悠闲嬉戏的游鱼。
阿落三两步跨过溪上竹桥,大声叫道:“酒鬼师父,我来啦!”
茅屋内外寂静无声,许久没有回应。
阿落自语道:“难道又喝醉了?”便要推门而入,却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茅屋顶上传来:“小鬼,十日之期还没到,为何却来烦我?”
阿落吓了一跳,仰头看着平平整整的屋顶叫道:“酒鬼师父,你……你在哪里啊?”
屋顶茅草哗的被掀开,一人从草堆中露出半个身子来,头发衣衫上皆凌乱地沾着草叶,他年约三旬,相貌清秀,长发披散,髭须凌乱,眼睛虽大却散漫无神,一副病酒成痴的醉鬼相,身形高挑细长,却太过瘦弱,显得极为落魄。他只懒懒瞥了阿落和刘皓南一眼,擎起手中酒壶往口中倒去,倒是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阿落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殷勤地道:“酒鬼师父,前日金谷园来了个波斯商人,送来两瓶产自西域婆罗多的葡萄美酒,你要不要尝尝?”
男子闻言登时双目放光,但见他身形微微一动,已落在两人之前,他将手掌伸向阿落,像个孩子般满面希冀地道:“又是什么好酒?快拿出来!”
阿落却不着急,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天青色的细口琉璃瓶儿,轻轻取下封口木塞,道:“这酒的名字叫做赤霞烟云。”
瓶口一开,香气扑鼻而来,馥郁的果香和醇厚的酒香奇妙地交融在一起,似云蒸霞蔚,在空气中潺缓流淌,层层扩散。这样的好酒,单是闻一闻也醉了,与刘皓南在云州城内喝过的烧刀子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男子双目中神采更盛,一把便将琉璃瓶夺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将壶中美酒倒入口中。
阿落偷偷对刘皓南使了个眼色,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之相。
男子一口气饮下了大半瓶,登时颊上生春,眉开眼笑,大声赞道:“这确是在橡木桶中贮藏两年之久的赤霞烟云!此酒妙处古人早有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酒!好诗!”说着,又将瓶儿向口中倒去。
阿落怕他一口气喝醉了,急道:“师父,你慢点儿喝!葡萄酒是要慢慢细品的,像你这般鲸吞牛饮,实在……实在……”
男子冷哼道:“小鬼!我喝的酒比你喝的水还多,怎轮得到你来教我怎样喝酒?是不是有求于我?快说快说!”
阿落遂便把此事的来龙去脉向那男子说明。
“简单!记得上次我教了你什么吗?”男子显得不太耐烦。
阿落挠头道:“师父,你教我的是袭虚之术。可那是战场对阵,这是虎穴劫人,怎会一样?”
男子怒道:“蠢才!兵法者,伐谋之术也,上可治国,中可掠地,下可行商,有什么不一样?再去想!”说完不再理会两人,径自推门入了茅屋。
阿落顿时面露惭色,低声道:“咱们走吧!”垂头丧气地转身而去。
刘皓南见他灰心,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半晌才道:“你的酒鬼师父脾气好生古怪!”
阿落勉强笑道:“是啊,他教我学东西时总是很严厉的,平时却又像个孩子一样……”
刘皓南问道:“到底什么是袭虚之术,你说给我听听。”
阿落想了想道:“师父曾言,袭虚之术有二焉:一曰因,二曰诱。何谓因?曰:敌兵所向,我亦佯应之;别以精兵潜出虚地,或攻其垒,或断其后,或焚其积聚也。何谓诱?曰:欲敌之要地则不攻而佯攻其邻,大其攻具,盛其师旅,以诱敌兵;敌兵到则勿与战,复于壁守,潜以精锐袭所出兵之城而掩其内。此二者,皆袭虚之道也……”
刘皓南听完琢磨半晌,忽道:“我明白你师父的意思了!”当下在阿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阿落听完恍然大悟,喜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
第64章 雁门重逢()
代州治所设在雁门县,位于勾注山下,到金谷园只有七八十里的路程。当日黄昏时分,阿落和刘皓南一起由南门大摇大摆地进了雁门县城。
雁门县城是大宋北疆防御体系的一个关键环节,与关北广武城,关南阴馆城成品字形排列,拱卫着雁门天堑,又因其与商旅必经的东径关距离不远,其军事、经济战略地位至关重要,早在汉唐时代便是代州郡县两级治所的所在地。县城周长十里许,外形呈“丑”型,有护城河围绕,城外烽火台林立,气势威严肃杀,城内却是楼阁参差、店铺云集。一条东西大道将城区分成南北两大部分,南街多为市坊民居,北街则为州军衙署。
此刻天时已晚,灯火渐明,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刘皓南和阿落沿着东西大道缓步而行,时见三五百姓聚集在街头巷口低声议论,人人面带悲痛愤慨之色,却又不敢张扬,一见有陌生人走近前来,便匆匆散去。
刘皓南所穿的仍是紫菀送他的那身左衽胡衣,好在这是边境,胡汉杂居亦属寻常,这身行头并不显眼。阿落则换上了一身破旧衫裤,头戴毡帽,叉腰而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活像混迹于闹市的无赖少年。
阿落边走边低声道:“我们的人已经把杨业战死金沙滩的消息传遍了雁门县,不出明日,这消息便能传到太原府去。小师兄,你这诱敌之计果然大妙!雁门军民得知杨业殉国,定然上下大乱,杨家军投降辽国的污蔑之言也就不攻自破。到时河东民怨四起,潘美势必要给百姓一个交代,重新论定此案。”
刘皓南可不像阿落那么乐观,道:“虽是如此,但是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能不能逼得潘美重理此案,还不得而知。”
阿落显得胸有成竹,道:“这倒不必费心,你不知杨家军在雁门一带的威信有多高!杨家军自北汉年间便在雁门驻守抗辽,河东百姓三十年来深受杨家军庇护,皆视其如再造父母,若知杨业老将军是遭奸臣陷害蒙冤而死,必定会民怨沸腾,齐心协力为他讨还公道!”
刘皓南将信将疑:“杨家军在此地的口碑真有这么好?”
阿落道:“那是自然,雁门一带今有居民十万户,屯兵八万。普通百姓有心无力,暂且不提,八万屯兵中有三万禁军是潘美从京师带来的,也还罢了,单是那雁门县内外屯驻的五万厢军,真闹将起来,还不把雁门县翻个底朝天么?”
刘皓南听得有些糊涂,问道:“你说的禁军、厢军是什么?”
阿落这才意识到刘皓南并不了解宋朝军制,便详细解释道:“宋朝军队分为禁军、厢军、乡兵、蕃兵四等,禁军是皇帝宿卫军和征战戊守部队,隶属三衙,用于卫皇宫、守京师、备征战和屯戍边郡、要地。在兵力部署上,大致一半守京畿,一半戊诸郡,以便内外相制。厢军则是各州府的杂役兵,用于筑城、制作兵器、修路建桥、运粮垦荒。乡兵是按户籍丁壮比例抽选或募集土人组成的地方军队,农闲集结训练,协助厢军守卫城郭。蕃兵则是西北地区征调番人组成的军队。如今驻守雁门的三万禁军,便是从京畿虎翼军中调拨来的,直接受潘美辖制。杨业此番覆没的五千杨家军则是驻边禁军中的一支,名为广锐。”
刘皓南恍然道:“这样说来,杨业所率的军队是禁军,也要受朝廷辖制了?”
阿落点头道:“宋朝太祖皇帝以武力平天下,深知武将弄权夺政的可怕,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