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煞-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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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绮见皇帝也是这么说,心里虽是百般不愿,却无法再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又道:“承蒙陛下信任重用,臣妾自当万死不辞!不过,臣妾爱子耶律宗元自幼在那苦寒之地长大,只知骑马射猎,却不识礼数,恳请陛下让宗元留在上京,跟随太子学习经史、增长见闻,长大成人后也好为朝廷效命!”
辽帝沉吟了一下,望着皇后征询她的意思。皇后不忍心再拒绝姐姐的请求,柔声说道:“如此也好,就让宗元留在我身边吧,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儿一样照顾他!”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萧绮感激涕零,连声拜谢,虽然她不舍得与爱子宗元分离,但她更不希望宗元从小就被皇族、后族边缘化,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宗室子弟。她这辈子得不到的权势和荣耀,她要让耶律宗元替自己拿到手!
韩德让见此情景,面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他并不认为耶律宗元留在上京,对萧绮而言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成为祸事的发端!
萧绮一心只想重回京师,哪里想得到此举是羊入虎口,必将陷入步步杀机?
萧绮得偿所愿后,退回自己的座位,韩德让紧接着站起身来,上前禀道:“陛下,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陛下答允!”
辽帝对韩德让向来恩宠有加,含笑说道:“韩相但说无妨。”
韩德让朗声说道:“微臣近日正在搜集一批西域诸国的奇珍异宝,准备用来收买宋辽边境的那些山林悍匪,与辽军里应外合,共谋宋地。王妃方才进献之大食八珍茶,便是万金难求的宝物,臣请陛下忍痛割爱,赐予微臣行使远交近攻的计策,为朝廷建功!”
辽帝没想到韩德让要的是萧绮刚进献上来的大食八珍茶,微觉意外,沉吟着说道:“韩相既然用得着这西域宝物,尽管拿去便是!”他不是只顾满足自己私欲的君王,虽然对大食八珍茶甚是喜爱,却毫不吝啬的赐给了韩德让。
韩德让心中暗喜,正要称谢,却听萧绮冷声说道:“大食八珍茶算得上什么西域宝物?韩相故意讨要我向陛下进献之物,到底是何居心?”她的语气中含着强烈的质疑,认定韩德让此举是在针对自己。
韩德让面色平静,淡然说道:“我向陛下讨要八珍茶确有大用,还请王妃不要多心。”
“哼!”萧绮根本不相信韩德让的话,冷哼一声愤然离席。
辽帝和皇后都看出韩德让和萧绮之间私下里似有龃龉,但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多问,都假装没有看到,命近臣将余下的大食八珍茶悉数交给韩德让。
韩德让向帝后拜伏称谢,对于萧绮的含怒离去视若无睹,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臣子之中或有因此事窃窃私欲者,也都不敢大肆声张。
宫宴结束后,韩德让与刘皓南一同走出了皇宫,行至僻静之处,韩德让停下了脚步,说道:“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刘皓南摇了摇头道:“在你向皇帝讨要八珍茶之前,我的确有很多问题,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哦?你说说看。”韩德让闻言微觉意外,饶有兴味地看着刘皓南,很好奇他到底从自己的言行中看出了什么玄机。
“韩相既知那八珍茶中有古怪,却刻意向皇帝讨了来,是为王妃不受牵连吧?”刘皓南凝视着韩德让郑重说道。如果八珍茶真的像极乐丹一样,是一种慢性毒药,那么辽帝长期服用后便会中毒成瘾,敬献八珍茶的萧绮到时必定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会被当成逆臣贼子处以极刑。韩德让找借口要来八珍茶,不让辽帝服食,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萧绮。
韩德让微微点头,赞许地道:“你果然很聪明。齐王妃虽有野心,但对大辽皇室尚算忠心,决计不会存心谋害圣上。这敬献八珍茶之举,定是旁人授意为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挑唆王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刘皓南心知肚明,若非韩德让对萧绮仍有情意,他绝不会如此大费周折地为萧绮开脱罪责,只是从萧绮的表现来看,她未必肯领韩德让这份情,甚至认为韩德让此举是在故意向圣上邀宠,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依韩相之见,此事会不会跟耶律敌烈有关系?”刘皓南想起今晚在宴会上耶律敌烈突然发难之事,开口问道。
韩德让点头道:“我也有此怀疑……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耶律敌烈从中原请来的那位高明的术士是什么人吗?”
刘皓南闻言一震,暗忖:中原术士之中,能根据天文星象的变化预测雨期的,应该不在少数,但是近日里明明有雨,耶律敌烈却一口咬定月内大旱,必定无雨,足见那中原来的术士有通天彻地、呼风唤雨之能,可以凭借术法阵势之力改变雨期。
像这等修为的术士,放眼海内屈指可数,难道会是他的恩师——白云先生陈希夷吗?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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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再见阿莱()
韩德让见刘皓南眼神闪烁,会意地道:“你是不是也想到了那个人?白云先生陈希夷?”
“真的会是他吗?”刘皓南不敢相信,陈希夷向以中原武林正统自命,绝不会与行事阴邪的大光明教沆瀣一气,再者,前任掌教明尊正是死于陈希夷和谭峭的联手夹击之下,耶律敌烈必然怀恨在心,欲杀之后快。小说下载【】
“不必费心猜想,今晚我去一探究竟,便真相大白了!”韩德让微微一笑,似乎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施施然地向前走去。
刘皓南和韩德让一样对那中原术士的身份充满好奇,犹豫片刻跟上去道:“我同你一起去。若真是白云先生来到上京,我理当前往拜见!”
韩德让心中暗叹,刘皓南始终不知四年前自己武功尽废,皆是被陈希夷所害,对他还念着昔日师徒一场的恩情。陈希夷当年之所以如此狠心,就是怕刘皓南日后得势,为祸苍生,倘若被他看到刘皓南今日的地位和成就,不知会作何感想?
韩德让心里虽是颇多感慨,却决计不会当着刘皓南的面说出来,只道:“你若要同去,这身国师的装扮可不行,跟我来吧!”
两人回到韩德让在上京居住的一处别院,只有两进两出,陈设布置至为简朴,根本不像是韩德让这种当朝宰辅应该住的地方。
韩德让摆下棋枰,悠然自得地与刘皓南品茶对弈,谈笑风生,却半句不提夜探恒王府的事情。刘皓南也是既来之则安之,静待其变。
直到更深夜静,一人匆匆进院禀报:“恒王带着十几个大光明教教众出了上京城,直奔回龙谷去了!”
韩德让闻言精神一振,抬眼看着刘皓南笑道:“蛇已出洞,咱们也该动身了。800”
刘皓南这才知道,原来韩德让迟迟不动手,是在等打探恒王府消息的人。他贵为南院枢密使,手下耳目众多,自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刘皓南摘了面具,换上一身夜行黑衣,韩德让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切地问道:“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还有内伤在身,尚未痊愈?”他并不知道刘皓南夜夜割腕放血、登坛作法之事,还以为是以前的旧伤导致他精神疲惫、面色晦暗。
刘皓南并未多做解释,摇头道:“小伤不碍事。”
韩德让急着去查探耶律敌烈的行踪,没,临走时对家仆叮嘱道:“今夜若是有客来访,便说我与国师当局对弈,直至深更,这才睡下未久,不便惊扰。”
刘皓南心下疑惑,离开别院后问道:“为何要这般对家仆交代?”
韩德让解释道:“萨满教教主是何等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在密切关注。朝野上下都知道我与萨黑龙私交甚笃,我这么说是为了帮你遮掩今晚的行踪。若是堂堂国师被人看到深夜做贼,可就不好收场了!”
刘皓南颇感无奈,叹道:“自从戴上这个兽头面具,我便终日行事束手束脚,也真憋闷的紧……萨满教教主为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呢?”
韩德让道:“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萨黑龙,在契丹人眼中,萨满教教主既是神灵使者,自当拥有不死之身,可是人谁无死?教主武功再高、修为再深,也终有老病离世的一天,每当此时,教主都会秘密选择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来代替自己的位置,这个人将继续行使教主的使命,成为新的萨黑龙!”
“这种传承之法虽能维护教主萨黑龙的权威,但也大有弊端,若是……我让教主摘下面具,公开决选继承人,韩相觉得可行吗?”刘皓南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韩德让闻言一震,端视着刘皓南正色道:“年轻人,你须知道建立规矩很难,破坏规矩却很容易。几百年来,萨满教正是靠这种秘密的传承方式,才赢得了信众的敬畏和崇拜,如果妄加改动的话,便可能动摇萨满教在辽国的根基!”
“天下之事,不破不立。韩相尽管拭目以待,我会让萨满教成为辽国最受尊崇的教派,并改进教主的传承之法,让萨满教的教义更深入民心!”刘皓南踌躇满志地说道。
韩德让并没有驳斥刘皓南的异想天开,反倒赞许点头道:“果真如此的话,那将是辽国之幸,也将是萨满教之幸!”
说话间两人已潜出了上京城,直奔城北回龙谷而去。这回龙谷位于土河和潢河的交汇之处,前后皆有十几道陡湾,滩险流急,渺无人迹。河谷中有一块形似龙头的大石,临水而立,形状狰狞,回龙谷正是因此得名。
刘皓南和韩德让登上距离龙头石最近的一座小山,隐藏住身形仔细查看,见龙头石上立着几个人影,当先一人白衣白袍,正是耶律敌烈,他身后还跟随着十几个白袍弟子,此刻他正与一个身形矮胖的白发老者低声交谈,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二人说了些什么。
矮胖老者与耶律敌烈耳语几句后,便登上龙头石的最高处,将手中的一根漆黑乌木在石上一顿,立时入地半尺,纹丝不动。
韩德让看得暗自惊心,道:“这老者的内功好生厉害,竟能将一根木棍生生插入地下半尺!皓南,你可认得此人?”
刘皓南一直在暗中观察那矮胖老者,在他印象中从未有过这么一号人物,任他绞尽脑汁搜索,也想不出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从未见过此人……看他方才露的那一手内力,必定身怀绝技,不是招摇撞骗之辈!”刘皓南肃然说道,在这个时候,对手越可怕,便意味着自己越危险。
韩德让又把目光转移到老者旁边的一个青衫少年身上,忽然全身一震,双目顿时凝伫,眼眶也渐渐酸涩起来,半晌才喃喃道:“是她……她回来了!”
“谁?”刘皓南莫名其妙,顺着韩德让的目光看去,见那青衫少年身形高瘦,略显单薄,夜色之中虽看不清楚面目,那身形气质却是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女扮男装的阿莱!
他乡遇故人,刘皓南欢喜得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来,但他知道更欢喜的人应该是韩德让才对。
这对同样因情场失意而相遇相知的情侣,四年前毫无缘由的一刀两断,从此天各一方,如今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