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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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见他久战之下仍如此神勇,不由心怯后退,人马自相践踏,混乱之极。
先锋萧天佑见势不妙,提刀冲上,喝道:“杨业休得嚣张!先接我一刀!”座下战马长嘶一声,疾奔上前,与杨业的战马擦身而过,两人身影重合的瞬间,萧天佑双手握刀斜劈而出,所指正是杨业的左边软肋,杨业单手持刀,叫了一声“来得好!”举刀上封,与萧天佑硬碰一记!
刀锋相交,萧天佑顿觉双臂剧震,虎口发麻,手中刀险些脱手。他勒马回首,见杨业又陷入辽军包围,依然神勇如前,自己这全力一击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心头震撼难以言喻。
萧天佐十八岁从军,一直跟随耶律斜轸平定西北各族,可算是久经阵仗,经验丰富,可是像杨氏父子如此强悍的对手还是首次遇上。
他与七郎杨延玉尚能交战百余合而不败,可今天面对威若天神,愈战愈勇的杨业,竟然从内心深处生出强烈的绝望之感,这种绝望几乎令他想要放弃抵抗,束手待死……这样可怕的对手,他只愿这一生都不要再遇到!
杨业距耶律斜轸只有二百步之遥,但是他越是接近中军,包围上来的辽兵便越多,要再前进一步都很困难,身后的杨家军已经与他拉开了三四丈的距离,绝无可能冲上来接应,杨业就是再神勇,总有力竭而死的时候。
耶律斜轸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虽然他从未与杨业正面交锋,但也决不相信这位智勇双全的大宋名将会蠢到自投敌阵。
他的身边有百名弓箭手正严阵以待,只要杨业进入射程之内,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但是他仍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杨业每靠近他一步,那种危险似乎就越近一步,正在他犹疑之时,一道白影倏的从杨业的白马腹下钻出,疾如箭矢般朝自己所在之处射了过来!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即使对于鹰灵离天这种轻功高手来说,也绝无可能在空中毫无借力之物的情况下凌空飞越,但是这白衣人做到了,而且快若流星。
耶律斜轸身旁虽有弓箭手,但普通弓箭的射程只有一百二十步,待他们反应过来向那白衣人射箭时,白衣人已到了耶律斜轸身后,翻身落向马背,锁住了耶律斜轸的背后要穴,将他制在手中。
他一击得手,振声喝道:“辽军!耶律斜轸已经被擒,尔等住手!”这一声振聋发聩,盖过了万千辽军的喊杀之声,人人心摇神动,不约而同住手,齐齐望向中军。
白衣人苍颜鹤发,神色端凝,正是白云先生陈希夷。
耶律斜轸倒不显得惊慌,他镇定自若地看向杨业,冷冷道:“杨将军,你能于千军万马中擒敌主帅,本相佩服你的武功智谋,但你也该知道契丹勇士从不受人威胁,若想以本相为质脱身,那可是打错主意了!只要本相一声令下,云朔四州所有百姓都将为本相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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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紫微星命()
杨业经这一番力战不免乏力,略做调息后睁开双目,朗声道:“杨业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懂得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此番对丞相不敬,非是为了杨业自家性命,只是请丞相给云州百姓一条活路,放他们退回雁门关去!”
耶律斜轸有些诧异,思索片刻后道:“好吧,本相便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离开,但宋辽两国的恩怨,只能在战场上了结!”
杨业慨然道:“好男儿理当沙场报国!耶律丞相横扫西北,用兵如神,亦是当世英雄也!能与丞相痛快一战,死也不枉!”
耶律斜轸哈哈大笑,击掌道:“不愧是大宋无敌将军,好气魄,好胆色!杨业,我给你三个时辰时间。三个时辰之后,我便要全力攻城了!”
杨业总算松了口气,在马上抱拳一礼,振声道:“杨业代云州百姓谢过耶律丞相!杨家军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不会放弃大宋的一寸土地!”言罢勒马转身入城。
八百杨家军精兵浴血拼杀后不足三百,也跟着退回城去。这宝贵的三个时辰,是用五百将士的性命换回来的。
陈希夷放开耶律斜轸,下马施了一礼道:“得罪了!”飘然离去。他神色淡定,气度雍容,如仙人降世,令人不敢冒犯,所行之处辽军纷纷让出路来。
耶律斜轸望着陈希夷的背影,忽道:“阁下的虚步蹑天术如此高明,莫非是白云先生陈希夷?”
陈希夷转身微笑答道:“正是区区。”
耶律斜轸大喜,下马迎上前道:“果然是白云先生!本相有一郁积心中多年的疑惑,先生可否为我指点迷津?”
“不敢,丞相请说。”
耶律斜轸看看四周,沉吟道:“此地岂是待客之所?我欲请先生移驾中军少坐,只恐先生见疑……”陈希夷哈哈一笑道:“丞相盛情相邀,希夷敢不从命?请带路吧!”
刘皓南进了城内,见人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南门涌去,也随之跟去。
杨延昭和卢善衡站在南门旁边,正在指挥百姓依序撤离。
刘皓南想了想,径直上前叫道:“杨六将军!”
卢善衡见了刘皓南面露喜色,碍于杨延昭在旁,不敢上前搭话,只是向他暗暗点头。
“小兄弟是你!”杨延昭大喜,忙迎上来道:“昨日我派士兵找了你一夜……你是如何逃离那萨满妖人之手的?”
刘皓南不动声色地道:“离天半夜里被几个黑衣人刺杀,他只顾追杀那些刺客,我便趁机逃了。”
杨延昭面露诧异之色,自语道:“云州城里会有谁要杀离天呢……是了,定是大光明教的耶律敌烈因离天坏了自己的事,才要杀他而后快!”
卢善衡在旁边听得分明,怕他再猜下去怀疑到自己,忙凑上来道:“六将军,时间不多了,还是快送这位小兄弟出城吧!”其实他实在太高估这位六将军的智慧了。
杨延昭想想也是,便道:“我要在队伍后面压阵,助父帅阻一阻辽军。就烦劳卢先生帮忙照顾这小兄弟,他是我杨家的贵客,父帅命我一定要护送他到开封去,请先生务必在心!”
卢善衡自然是慷慨陈词了一番,赌咒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刘皓南。刘皓南听了只是暗暗冷笑。
刘皓南跟着卢善衡走出了城门,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六将军,昨天那位阴姑娘呢?她是不是误会了卢先生?”
杨延昭面露无奈之色,道:“那位阴姑娘多半是认错了人,她硬说卢先生是屠戮大漠的马贼头子,可又没有证据。父帅认为此事不可偏信一家之言,需待查证后才能定论。阴姑娘的脾气实在大得很,当场便翻脸要走,父帅也留她不住,只得任他们夫妇离开了云州。对了,卢先生,她可能还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你需一路小心才是!”
刘皓南想到惨死的阴若岚和孤苦无依的小凤兮,心中对卢善衡又添了几分憎恨厌恶,在心中暗道:“这老贼实在阴险狠毒,当年说不定便是他引宋兵来害了我爹娘……待我寻到复国宝藏之后,定要割了他的脑袋拿去祭奠阴若岚的亡魂!”
卢善衡唯唯称是,带着刘皓南出城而去。
辽兵中军大帐之内,耶律斜轸与陈希夷分主宾各自坐了,萧天佐也在旁相陪。
耶律斜轸对陈希夷的态度颇为恭敬,道:“久闻先生广知中原百家之术,四十年前便得窥天道,能预知吉凶之事。本相对先生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神仙中人,心实羡之!”
陈希夷拈着颌下长须,淡淡笑道:“丞相过誉了,那些乡野传说作不得准。在下只是对星命面相之学有些小小心得罢了。”
耶律斜轸奇道:“先生当真能由人之面貌,天之星相卜算未来之事么?”
“汉时张衡曾言道:‘觽星列布,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所属,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在人象事。其以神着有五列焉,是有三十五名:一居中央,谓之北斗;四布于方各七,为二十八舍;日月运行,历示吉凶也。’其意是说,天上众星的排列分布并非偶然,而是有所表征。人间但有动荡离乱之事,必先显之于天,这是天命对百姓的警示。”
耶律斜轸点头道:“这种说法本相也有所闻。我大辽之萨满神教教主萨黑龙,也能根据天象与物候的变化来揣测真神的指示。但是根据星象预测人的命运,本相却是从未听说。”
陈希夷解释道:“星宿之排布,既可表征国家的运势,也可表征人的命运。两者的推算之法并不相同。在下于知天命之年曾遇一位无名相士,以《麻衣相经》相赠。在下平素便喜欢钻研天文星命之学,得此相经相辅,得以另辟门径,自创了《紫微斗数》出来。紫微之学认为星宿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其排布的方位也在时时变化,从而形成不同的地气物候,在不同时辰出生的人,其命运也必不同。若能掌握星宿的变化,便可预知一个人一生命运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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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藏宝石洞()
陈希夷侃侃而谈,萧天佐早听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云,耶律斜轸叹道:“果如先生所言,人的命运,国家的气数皆由天定,半点不由人力……我辈纵是再倾心竭力经营,最终还是拗不过天命,那还有什么意思?”
陈希夷摇头笑道:“非也。在下只说命运可以预测,却没说过命运早有天定。因为星宿的变化神鬼莫测,人的命运也没有固定的走向。希夷能预知此刻的未来,却不能预测下一刻,下一时辰,下一日的未来。”
耶律斜轸终于觉得有些迷糊了,半晌方道:“既然天命无常,预测的结果也作不得准,先生为何还要研究这门学问呢?”
陈希夷叹道:“一个人活得久了难免无聊,便生出觊觎天道之心。在下也只是想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一命归天罢了。”
萧天佐在旁忍不住插口道:“先生可算出来了?”
陈希夷默然片刻,点头道:“不错,岁在庚午之年。”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耶律斜轸道,“在下还推算出,丞相心中正有一股杀意!”
萧天佐闻言一震,愕然望向耶律斜轸。
耶律斜轸神色不变,道:“先生何出此言,本相今日是诚意向先生请教……”
陈希夷笑了笑,只道:“丞相的侍卫军藏在帐外,距我有二十步,而我距丞相不足十步。”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自己有把握在侍卫军出手之前先将耶律斜轸挟制手中。
耶律斜轸却哈哈笑道:“佩服!本相在帐外伏下刀兵,只是想试试先生是否真的神机妙算,请先生莫疑!”转向萧天佐道:“吩咐他们全都退下!”
萧天佐领命出帐,帐外立刻传来一阵骚动之声,侍卫们已纷纷退下。
耶律斜轸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向陈希夷询问:“本相还有一事要请先生释疑。听说先生年盛之时颇有壮志,曾揽镜自照,自言非仙即帝。为何如今却甘愿云游四海,不问世事?”
陈希夷呵呵笑道:“当年希夷生逢乱世,群雄逐鹿,苍生离乱,故有问鼎天下,安抚万民之志,幸有宋帝赵匡胤一统中原,成就了万民安居,百姓乐业的太平治世。希夷自问文德武功皆不输于宋主,却不能因为个人的权力**而倾覆天下,做那为人不齿的独夫民贼。”
“太平治世,恐不尽然吧?”耶律斜轸笑着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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