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魔王座-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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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尧十八地牢,真实的人间地狱。
若不是亲眼所见,修鱼寿不会相信,除了兵戎沙场,还有如此人寰。
僵直的身躯,一路行来。
狰狞的哭喊,嶙峋的触手,逼至崩溃的神经,修鱼寿不禁全身颤栗,身子一软,靠上一旁的牢门。忽的感到脚踝一紧,他全身一震,猛地后退,还未及醒神,便见身旁随xing的牢役官,手持长鞭猛力挥下。随之一声尖叫,修鱼寿顿时回神,惊声大喝,“住手!”
牢役官忙退到一边,修鱼寿回头探去,便见一少妇紧紧护着怀中的幼女。
两人皆是满面污渍,衣衫不整,见者寒心。
只见那孩子奋力挣脱少妇怀抱,爬到牢门前,迷茫的看着修鱼寿,“叔叔,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娘病了,他们还打我娘。二娘都给他们打死了,肚子里的小弟弟也没了。nǎinǎi天天流口水,都不会说话了。叔叔,你放我们出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娘,救救我们吧。。。。。。”
修鱼寿蹲在门前,半响无声。
少妇见势,忙爬近牢门,一把拉过孩子,颤声道,“将军饶命,这孩子不懂事。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了,求您放过这孩子,别打她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修鱼寿木讷问道,“你们是谁的家眷?”
夏侯轩忙低声应道,“是韩卜尹家的。”
少妇闻声忙道,“我夫所犯,罪无可赦。为人妻不及劝,同罪受罚不屈。求将军替我们求求情,求圣上网开一面,放过全家老小!婆婆年迈,长年卧病在床,这孩子还小,什么事儿都不懂!求您开恩,求求您,求求您!”
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修鱼寿不禁恼道,“为什么要对死囚动刑?”
随行牢役官应道,“这是地牢的规矩,无论判罚,一律鞭笞二十。”
“谁定的规矩?”
牢役官怯眼看向夏侯轩,夏侯轩叹口气回道,“自奉先王时代便有的规矩,改不得。”
“为什么?”
“一为囚犯杀威,二为防止暴乱。”
修鱼寿一拳砸在牢门上,猛地站起身愤然离去。
一进宫殿,修鱼寿便怒不可遏,“把律鉴司的司官长给我叫来!”
“陛下!”夏侯轩急跪地道,“厉法治民不可缺,陛下过仁,会害了百姓啊!”
“那你告诉我,那些老人孩子犯了什么罪,要处以极刑?未及判罚,鞭笞二十,韩家就先失两命,那孩子还没出世的!厉法?这他妈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陛下!您想过没有,他收买手下官吏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他打残的衙官又犯了什么罪?他在职期间,多少无辜百姓受累!您为什么不去听听当地百姓的声音,问问他们对韩家人是怎么看的?如今您一己之仁,要放了他们,昕都的百姓会怎么想?”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会不明白?”
“陛下,若有人反王,您会认为这只是您一个人的事么?军队、大臣、百姓谁能独善其身?奉先王律治严峻,无非是要告诫百官,全家祸福皆系其身,有所忌惮,方得清明!”见修鱼寿闭目不言,夏侯轩继续道,“他们胆敢以身试法,是以妄欺新君。所以,唯有这次,万万赦不得!十八地牢有二十鞭笞杀威,陛下新主也须歃血立威。”
承尧二年九月,承王修鱼寿登基以来最大的血案,共一百二十七条人命,葬于天尧外城白萱岗。
此事未过半月,禁军都统左司黯便以腿疾为由,辞官离朝。夏侯酌事后禀明,左司黯已离朝多ri。修鱼寿不禁大动肝火,直接将夏侯酌撤职查办,任命申章锦为右丞,统领禁军在内的全部军队。同时,探幽郡郡王,昌王夏侯崛也上表辞官,推举郊尹涵长兄郊尹昊接任,修鱼寿应允。
至此,延王夏侯轩以外,夏侯一族的重臣悉数离朝。北尧全境军权,统一收归王权。
承尧二年十月,北尧彻底结束了夏侯家权倾朝野的时代。
第四十一节 内臣策反 昭王暗助()
“难过么,修鱼寿。。。。。。”
“戴上班指,让稚儿帮你。。。。。。”
“他们都走了,夏侯轩也会走的。。。。。。”
修鱼寿猛然惊醒,耳畔嗡嗡作响,“来人,掌灯。”
“怎么了?”赵月妩揉着惺忪睡眼,“做噩梦了?”
修鱼寿走到柜匣前,拿出鳕玉班指,如行云流水般的墨点,仿佛昭示着风云暗涌。
“这班指满是邪气,还是别戴了。”赵月妩拿过披风搭在他身上,“等会要早朝,再去睡会儿吧。”
“他们该死么?”
“他们?”赵月妩小嘴一嘟,“你觉得他们该死么?”
“北尧律法觉得他们该死,我想改了它,夏侯轩却说改不得。”放下班指,修鱼寿走到榻前坐下,“稍有改动,满朝风雨。几乎所有参与的老臣,都不能保全。连酌将军都罔顾军纪,私放大将。再改下去,恐怕连夏侯轩都会跟他们一样。。。。。。”
“哥哥不会走的。”
“你就这么肯定?”
“他跟我说了,”赵月妩干咳两声,学着夏侯轩的样子,“承王还是个孩子,现在亲政太过勉强。这个节骨眼上,谁都能走,唯有老臣走不得。”
修鱼寿被她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他真这么说?”
“我骗你干嘛!”赵月妩说着跳到修鱼寿面前,点着他脑门道,“终于舍得笑了,天天黑着个脸,是人都给你吓跑了!”
修鱼寿嘴角一斜,“那是不是该赏你点什么?”
赵月妩脸上一红,一下跳得老远,“你还要上早朝的,等下该起不来了!”
“还跑,给我过来!”
第二ri早朝,夏侯轩提议承昭皇后封王涉政,被修鱼寿当场驳斥。
夏侯轩一气之下,请旨返乡探亲,这一走便杳无音讯。
修鱼寿不得已,命修鱼非代职。
不出半月,便见冀王急函,骞人内臣策反,三都都吏与西贡联手妄图du li。
骞人辅王遇刺身亡,谦都众臣悉数被控。黎关留守的二十万禁军腹背受敌,接替左司黯驻守黎关的统兵大将薄奚辰,重伤之下撤兵观璞。
“去吧,我帮你看家。”赵月妩说这话的时候,两眼含笑,暖如满月。
“申章锦去就行了,jing骑队老将都对黎关了如指掌。”修鱼非觉得事有蹊跷,不禁劝道,“万一他们的目的就是擒王,你御驾亲征不是正中下怀?”
“你前脚走,他们后脚策反,明显谋划已久,就等着这个机会。我不做个顺水人情,岂不是枉费他们一片苦心?”修鱼寿穿戴整齐,瞥了修鱼非一眼,“你一个郡王,居然事先毫无察觉。给我老实待在宫里,帮你嫂子看家。要再出什么乱子,看我回来怎么治你。”
“哥,我怕这是个圈套。”修鱼非有些急了,“毕竟你现在不像以前,万一有什么事,岂不天下大乱!”
“你在怀疑薄奚辰?”
“他以前是禁军参军,一直跟着左司黯,对他知之甚少。其他的我不担心,就怕他跟反臣同谋。二十万禁军,这么短的时间就全数撤离,实在难以相信。还有,急报为什么是冀王发来的,薄奚辰难道连派兵出郡的机会都没有么?冀王乃文臣,为什么薄奚辰会投靠他,而不是更熟悉军营的璟王?”
“听你这么说,不止薄奚辰,连子桑傅都不足为信了。”
“左司黯辞官,原因不明。我有问过薄奚辰,他都三缄其口,似有隐情。冀王是延王举荐,要说合谋造反还不至于,就怕小人作祟。事关圣上xing命,还是小心为上。”
修鱼寿突然一声冷笑,“照你这么说,我第一个怀疑的应该是你,骞人郡佑王修鱼非。”
修鱼非一个哆嗦,匆忙跪地,“陛下,臣弟只是担心陛下安危,绝无二心!”
“我十四岁参军,就在皇城禁卫军。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我再清楚不过。如果连他们都要反我,只能说我这个王不够格。”
“陛下!”修鱼非急呼出口,瞥见一旁赵月妩劝阻的眼神,叹口气止了声。
承尧二年十一月,承昭皇后加封为昭王,同佑王修鱼非同朝摄政。承王率jing骑一万铁骑两千,亲征骞人。
看着军队出城,赵月妩双眼带殇,良久无言。
修鱼非叹气连连,满是不解,“为什么不拦着他?”
“有用么?禁卫军不比jing骑队,他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之前黎关一役,就算是夏侯芊将令难违,他们见死不救却是事实。”
修鱼非不禁瞪大双眼,“那您还让他去涉险?”
“去了不一定输,不去,他输的就不止一个骞人了。”
“我不明白。”
“于私,面对西贡,他不会让申章锦一个人去。这是做兄弟和师父的他,必须要做的事。于公,就是你哥说的,禁军若反,王途末路,他势必要亲自去确认。面对禁军,上任不到两个月的申章锦,威信远远不够。薄奚辰真要像你说的那般,申章锦一个人去,只有死路一条。”
“薄奚辰要真反了,我哥去不去有区别么?”
“反将容易,反王难。圣上亲征,延王岂会坐视不理?他现在正快马加鞭往回赶,再过两天就见着了。”赵月妩说着诡秘一笑,“薄奚辰不反,圣上去了一能鼓舞士气,二能借机收买人心。冀王和辰将军,对圣上来说都很陌生,能同仇敌忾是好事。天尧还有五十万禁军,听命于王,由延王坐镇。薄奚辰若要反,有延王救驾,圣上在场能保住那二十万将士。不然由着延王的xing子,肯定全得遭殃。”
修鱼非不禁咋舌,“难道我哥早就知道延王会回来?”
“他不知道,是我找容王请他回来的。”赵月妩说着吐吐舌头,“你可得替我保密,要让你哥知道了,肯定跟我闹脾气。”
修鱼非大笑出声,“嫂子真是我哥的贤内助!”
“既然拦不得,只能尽力减少危险。”赵月妩叹口气,“我倒是不担心薄奚辰,毕竟那边还有个冀王。真正危险的是西贡,国恨家仇,他和申章锦都念念不忘。”
修鱼非收了笑,深深闭上眼,“那场婚礼,谁能释怀。。。。。。”
第四十二节 点将赤乐 誓言夺关()
jing骑队一路北上,直接进入赤乐郡雁都城。
司徒婧诧异出迎,不禁小声嘀咕,“既不去观璞,也不去骞人,怎么来我赤乐了?”
司徒燕无语道,“谁知道那个皇上打的什么鬼主意。二姐,你可得小点心,来者不善。”
说话间,便见jing骑队马不停蹄,直奔雁都城外驻营地。
雁都众臣,被晾在当场。
司徒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司徒婧叹口气,“算了,等他们安置好,我们再去拜见。”
司徒燕没好气道,“要去你去,我没心情。”
然而,赤乐郡守军虽全数集结,却毫无作战准备。每ri不变的cāo练、巡防外,再无其他动作。
五ri后,司徒婧终于忍不住,前往驻营地拜见承王。
修鱼寿一句话不冷不热,让司徒婧火冒三丈,“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
她强忍怒火,压低声音道,“陛下若无心讨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