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鸣无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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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众人不满地嚷嚷着,只见秦凌烟略微斜视,怒目圆睁,咤道,“嚷什么
!等你们加好了银钱,我再出两倍便是,”他忽的转头,喝一声,“大胆,如何与王子抢女人?”
众人听闻,心里一惊,再看一眼面前的男子,心知是江安王子,心里虽是千百个不愿,却也只得吞下肚中。
“城主想来是没有看清那玉云阁的牌匾?”一人站起,全身绫罗绸缎,俨然一方大贾,张嘴便是金光闪闪,一排排金牙夺目,看起来已经年过三十,他拨弄着手中的琉璃球,道一声,“此处不谈政事,只论风月,城主可问一声,紫苏夫人可愿意同王子归去?”
一语既出,众人附和着,“对,对,不谈政事,只论风月,风月。”众人口中虽是如此说来,却掩不住头上冒出的冷汗,愣是拿了手帕,边拭边惶恐附和着。
江安愣了一下,此时方回过神来,他一把搂住面前的女子,她没有料到如此动作,惊叫一声,江安看着她,目光温情,“你可愿意?”
紫苏夫人愣了一下,眼里竟泛520花,默然无语,只是缓缓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众人惊诧,那富商亦是惊诧地合不拢嘴,只好摊开手掌,悻悻一笑,“看来,还是王子魅力非凡,既然姑娘早有意中人,那……”
秦凌烟上前,拍了江安肩膀一把,声音暧昧,“这么多年,每次前来,你都唤媚姬,原以为你喜欢那样的女子,没料到却是……”他忽的仰头大笑一声,“没料到却是此等艳福啊!”
江安回头,叹一声,“我非是喜欢妖娆的女子,只是,只是,”他目光凄然,“只是除了妖娆之外,世间各个女子,在我眼中,都像阿薇。”
听罢江安此话,紫苏夫人瞬间抬头,目光涟涟,其中似有水波荡漾,心里一紧,竟是别过头去。哈哈,原来你也如我一样,那段红叶林中的痴缠,你从未忘却。深情至斯,不问生死,当所有的一切,终究化为一句谎言,让我如何,如何亲口对你残忍。紫苏慢慢闭了双眼,突然想要流下泪来,却眼神凄然,干笑一声,如今不记得最近次流泪是何种时候了,是那日魔族尽毁之时,还是向冰凝雪称臣之时,还是……还是那时在红叶林中化为小孩摸样伪装出的泪滴,如果,如果那也算的话。
江安听得身后女子笑出的声音之中,竟含有一丝凄凉,便转过头去,柔声问道,“姑娘可是不愿?”他揽过她的肩膀,笑道,“若是不愿,便随了姑娘,江安岂是随意强迫他人的下流狂徒?”
紫苏垂首,摇摇头。江安见状,便一把牵起她的手,往玉阁之外而去。秦凌烟嘿嘿一笑,看着身边的雪染诺,拱手道,“姑娘请。”雪染诺半怒半嗔地看了他一眼,浅笑一声,捋了袖口便欲出玉阁。
突然,一个又肥又大的圆球滚了进来,几欲将江安绊倒,他一把搂了紫苏闪过,来人扑了个空,拍了拍身体,满脸堆笑,兰花指一捻,“哎哟,江安王子安好!”江安放开紫苏,斜睨来人,认得那是万州花影月来的主人,名唤如娘,时常也听闻此人唯利是图,残忍刻薄之类云云,便风轻云淡一句,“若是被如娘撞到,那就不好了。”
如娘乌黑的眼球滴溜溜地转了转,一方手帕掩住油腻的嘴角,忽的扬手在那肥嘟嘟的脸上拍了两拍,“哎呦,我这真是该死,差点撞到王子,”她俯下身来行礼,“给王子陪个不是了。”
看着她俯下身来的样子,江安的眼里仿佛出现了一坨肉歪七扭八地运动着,心头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匆忙抬手让她起来。这样的一坨肉出现在佳人云集的花影月来之中,实在是煞风景。
那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瞥了一眼正欲同江安离去的紫苏,一下子扬起手绢来,大哭出声,涕泪泗流,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紫苏见她如此,忙上前安慰,怎奈她竟得寸进尺,索性坐在地上大哭,江安皱眉,看着挡在眼前的一坨哭叫的肉,实在是拿不出心情来询问发生何事
。
如娘越哭越起劲,擦拭着眼泪的当儿偷眼望向江安,与他的目光相对,便兀自哭得更大声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子,您这领走紫苏姑娘,我这花影月来可是要倒了的啊!”她呜呜哭着,偷眼看江安的反应,“我这传了几十代的家业,到了我如娘手里就要倒了啊!我……如娘死了也愧对列祖列宗啊!”江安朝她看去,那坨肉便大喊起来,“如家可几世只有一个如娘一个独苗啊!”
秦凌烟眼看不爽,有些愠怒,一把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摔在那恸哭的女人眼前,她顿时眼前一亮,忙伸出手来接过,仿佛怕主人突然反悔似的,揣于怀中,一时间又大哭起来,“我们花影月来可全靠紫苏了啊,王子仁慈,城主宽厚,就放我们这小本生意一条活路吧!”
江安沉吟一番,笑道,“如娘这话严重了,紫苏姑娘可是头一回献舞呢!这走了紫苏,花影月来倒了不成?”
那坨肉一愣,如同被煮了一样,一阵红一阵白,忽的又抱头痛哭起来,“强抢民女啊,世人皆称江安王子仁慈,谁料到也干出这种逼死人的事情……紫苏,可是和我如娘的亲女儿一样啊!”
江安略微皱眉,不愿与那如娘多说,牵起紫苏的手,正要出门,却见紫苏迟疑,他吃惊回头,却见紫苏屈膝行礼道,“王子心意,紫苏心领,紫苏便是这花影月来一舞妓,何德何能,得王子垂怜,”她眼睑低垂,轻声道,“莫要为了一个风尘女子,辱没了王子英名。”
江安有些吃惊,定定地看着她,她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江安的眼光,良久不见江安答话,喃喃一句,“王子方才说了,您不是会勉强他人的那种人。”
“哈哈。”江安回过头来,一声冷笑,冷眼看着眼前的那坨肉,“也好,紫苏我不带了,”他看了紫苏一眼,悠然道,“既是如此,今夜我便不回宫了,如娘你开个价,紫苏姑娘今晚便陪着我吧。”他转身向玉阁走去,停于紫苏身前,略微侧目,淡淡道,“既然是舞妓,便要有做舞妓的抬举。”
紫苏顿时愣住,眼中掠过一抹慌乱,只得屈膝行礼,低下头去,默然无语。那如娘自是眉开眼笑,抱住了紫苏这棵摇钱树不说,还挽住了王子这样的大客人,不论怎样,都是稳赚一笔。
秦凌烟眼神暧昧,冲着江安一笑,狡黠道,“其实,本城主今晚根本没打算回去,特意来和雪姑娘切磋棋艺。”
“哦?”江安轻笑,略带玩味,略带疑问,意味深长问一句,“果真下棋?”
秦凌烟目光严肃,重重点头,“果真。”,江安抬手轻指,“若不是下棋,回去我可告诉阿瑶了。”
“哈,”秦凌烟爽朗一笑,一拳打在江安肩膀上,正色道,“明人不做暗事,”他目光一转,转至紫苏身上,见她低下了头方收回,他一笑,“顾好你的。”
江安躲开,揉了揉被他打痛的肩膀,看了旁边的紫苏一眼,笑道,“不劳阿凌费心。”
秦凌烟哈哈大笑,唤了雪染诺一声,便径自经姑娘们引着上楼休息,那玉云阁流连的王公贵族们,见紫苏夫人名花有主,心里虽是怨恨自己无此等艳福,但来人是江安王子,也无人敢说怨言,便径自找了姑娘,上楼歇息去了。
第二十六章 蛰龙出世(16)()
那夜,云遮薄月,雾漫山岗。江安无心嬉戏,径自躺于一叶小舟中,随波而荡。湖水如镜,波澜不兴,可泛舟的人儿,心里却不若这湖水无声,抑或是波下掀起万丈狂澜,却只能看一眼江水如镜平。
他轻呷一口温酒,垂眼望向水中映出的一轮孤月,残影迷离,水波荡漾,凌乱纷纷。闭上眼睛,意识却出奇的清醒,毫无一丝倦意,这些日子,不知为何,只要一闭眼,那七年前红叶林的场景便是现于眼前,时而快乐如歌,时而惨烈似血。过几日便要出征了,东莱一万人马对骁勇善战的栖柠人三万精锐,再加上所谓的尘夜谷所藏之兵?尘夜谷藏兵,呵呵,他冷笑一声,实在想不出谁能有如此智慧,向东莱王告密一句,尘夜谷藏兵,尘夜谷,尘夜谷……那里都是死人了。此时大王的猜忌,栖柠的离间,所有的矛头,都针对自己一人,天下之势,平静之下,却是山雨欲来,暗流涌动。偏偏最近常常想起她,莫非,是自己死期将近?江安一声苦笑,阿薇,是你想我了么?我也想你。可是,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大仇未报,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他猛地一拳擂上船舱,击地那船身一震,几欲倾倒。天上,竟飘起靡靡细雨,洒落湖心,漫漫而飞。江安起身,自己斟了一杯酒,坐于船舱之中,一人独酌。
书瑶王妹对自己有意?呵呵,他苦笑,七年相伴,那昔年小不点儿一样的丫头,今日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只怨自己不够细心,竟没发现书瑶的心思,如今,要怎么告诉她,自己的心里,七年前便住进了一个女子,不,现在来说,应该说是一个幽灵。赶出心中的一个人,容易,可是他要如何驱除,七年前碎落红叶林的一缕芳魂?
抬眼望向玉云阁,只见罗帐红烛,人影迷乱,转眼只见,那窗前红烛渐渐熄灭,人影斑驳,金宵美人,芙蓉帐暖
。“呵呵。”江安一声轻笑,仰头将一杯苦酒一饮而尽。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记得当年,阿薇怕冷,怕闪电,怕雷声,那个姑娘就如同一个瓷娃娃一样,一摔就碎,需要有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回头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年少轻狂,对她,实在算不上温柔。他总是不断的奚落她,嘲笑她,鄙视她的胆子小,那时候,一有雷声,那个瓷娃娃样的人儿便惊惧地缩到他的怀里,有时候,心情好了,便慷慨一次,借她缩缩,更多的时候是心情烦闷,径自走开,留她一人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如今,少年的肩膀早已长得足够壮实了,可那怀中的人儿,即便是现在想抱,也再抱不到了。
江安此时的手,有些抖动,仰头又饮尽一杯苦酒,他就这么坐于舱里,自斟自饮,独看舱外细雨纷纷,举杯却见明月羞涩,藏于云后,不禁哈哈一笑,一人独醉。
忽的抬头,望见岸边一人,一袭紫衣,持纸伞而立,望向自己。雨帘密布,几欲蒙蔽他的双眼,远远看去,竟似阿薇那日手持雨伞,浅笑盈盈,立于古庙侯他归来。“阿薇,是你么?”江安喃喃,急忙拿了桨橹,将船靠岸,方才看清了那雨幕中的人影,便是方才花影月来的紫苏姑娘。
“哦?”江安看见是她,眼神中竟有一丝失望,他苦笑一声,这一声,笑的便是自己的愚蠢和糊涂,阿薇死去足足七年了,而今抱有一丝希望,实在是愚蠢至极!他朝紫苏笑笑,“姑娘为何独自来此?”
紫苏也不答话,抬脚迈上小船,收了纸伞,默然坐于江安身侧,抓住他独自倒酒的手,垂下眼睑,低声说道,“王子说了,今晚紫苏陪您。”
紫苏抬眼,望向江安熟悉的面庞,不觉恍然,竟是呆呆看着,眼泛波澜,与江安目光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