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天纪元-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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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下了暴雨,洞南湖的湖水都满出来了,这溪里的鱼虾果然多了好多。“吕杰威挽着裤脚,连续将钢叉戳进水中,不一会儿就抓到了三条大鱼,又肥又美,绝对能够卖个好价钱。吕杰威非常兴奋,这蔡国可是很少下那么大的暴雨。这次洞南湖泛滥,将湖中肥大的鱼虾都冲到了下游,正是抓鱼的好机会。
又过了半个时辰,吕杰威已经抓了满满一竹篓的溪鱼了。有些疲惫的他,放下钢叉走到岸边休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在溪流的南边,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溪水中,似乎是从上游被大水冲下来的。吕杰威神色一紧,也顾不得休息了,连忙跑上前去。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虽然年纪小,甚至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但心中还是十分着急,立马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随后又将耳朵贴在对方的胸口听了片刻,顿时露出了喜色。
“还活着!”吕杰威低喝一声,赶忙将这个满身是血的陌生男子扛在肩上,也顾不得拿上鱼篓便匆匆赶回了村子。黑衣男子的身体很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吕杰威瘦弱的身体依旧颤颤巍巍,一步一步的将男子背回了家中,一刻也不敢耽搁。
从小就失去父亲,吃尽了艰苦的他,心地却无比的善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每个人都有父母妻儿,如果死了,谁来照顾他们?吕杰威一直这样的告诫自己,不论生活有多么艰难,都要好好活下去。自己如果死了,卧病在床的母亲怎么办?辛苦操劳一辈子,到头来却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那是多么的凄凉!
“娘,我回来的。”吕杰威扛着浑身是血,早已湿透的黑衣男子,轻轻推开了家中的屋门。这是一座破旧的土胚房,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种了些青菜。屋内有两个房间,昏暗的可怕。吕杰威轻柔的叫了一声,连忙将黑衣男子抗进自己的房间,放在了坚硬的床板上。
“小威,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另一边的屋子,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女声,随后便是不停的咳嗽。吕杰威闻言,急忙擦干双手,跑了过去。
“娘,你怎么起来了,快点躺下。”吕杰威的眼前,一个穿着破旧麻衣的妇人,脸色苍白,黑眼圈极重。她便是吕杰威的母亲,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自从吕杰威的父亲死后,她便一病不起,已经有很多年了。吕杰威看到母亲的样子,就一阵心疼,连忙上前搀扶。
“没事的,刚刚吐了一口淤血,感觉好多了。”妇人慈溪的摸了摸吕杰威的脸蛋儿,随后将目光望向了另一间屋子,疑惑道:“娘刚刚看见你背了一个人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嗯,他是我去河边抓鱼的时候看到的。好像是被溪水从上游冲下来的,不过我听了他的心跳和呼吸,还活着,就马上背回来了。”吕杰威闻言,连忙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表情有些紧张。毕竟他知道自己家里的条件,现在多出一个病人要照顾,日子怕是更苦了。
然而妇人却微笑地看着这个善良的儿子,欣慰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小威你做得对,咱们吕家虽然穷苦,但心地一定要善良。别人有难,能帮一定得帮,这也是你爹曾经对娘说的话。”妇女的眼神顿时有些迷离起来,眼眶之中似乎有泪水在打转:“快,扶娘去看看。”
“嗯,娘,您慢点。”吕杰威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搀扶着妇人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93章 :朝不保夕的世道()
一个月后,前塘村的溪流边,洪武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静静地望着河面发呆。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水中的鱼儿嬉戏觅食,目光茫然空洞,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春秋。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突然间,洪武轻叹了一声,将背负的双手放了下来。
鱼儿在干涸的池塘里互相吞吐水泡,滋润对方,可早晚还是要死的。只有到更为广阔的江河湖泊中去,才能够活下来。可是江河那么大,眨眼间就要分离,谁又会记得谁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不是一种境界,而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洪大哥,我已经抓满一竹篓的鱼了。赶在天黑前,得去城里一趟,你快回家吃午饭吧,娘可是很久没下厨了。”吕杰威背着一竹篓走来,笑得非常灿烂。
“嗯,我知道的。”洪武点点头,终于转过身,温柔地望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一个月前,正是此人将自己背回家中,又是烧水灌汤,又是上山采草熬药,让自己清醒了过来。此时的洪武,身体依旧十分脆弱。全身的许多骨头、筋脉,都还是断裂的。而且内脏的生机十分微弱,显然是受伤过重所致。
不过华念夕那一剑,虽然刺穿了他的心脏,却没有彻底杀死他。因为在洪武落入湖中之后,隐藏在心脏的杀字剑开始与血脉融合,居然在昏迷的过程中,被彻底炼化了。正是因为杀字剑与身体的完全融合,让洪武逐渐恢复了生机,最后被洞南湖下的暗流冲走,才出现在了下游的小溪之中。
命运的轨迹当中是无法琢磨,洪武不但没有死,还遇见了眼前善良纯真的少年。不过此时的他,伤势太重,甚至伤到了心火本源。体内的法力恢复得很慢,几乎动用不了什么神通。
“对了小威,你既然要去城中,为何不多抓一篓鱼。每天两头跑,不累么?”洪武笑了笑,指着吕杰威背上的鱼篓道。
“嘿嘿嘿,我娘说,竭泽而渔便会无鱼。今天抓这些就够了,换来的铜板能够生活好几天了呢。”吕杰威摸了摸脑袋,笑得青涩。
“竭泽而渔”洪武顿时神色一动,嘀咕了两句,抬头叹息道:“你娘真是个好母亲啊,其实你已经很幸福了。放心吧小威,我一定会治好你娘的病的。”
“恩恩,多亏了洪大哥,我娘现在好多了。”吕杰威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眼神之中全是满足的神色。/洪武自从醒来后,便对母子二人十分感激,更被吕杰威的孝心与身世感动。抛开法力神通不说,他早就是肉身境大成的高手,武功极高。早在伏龙山学艺时,就对医术颇有研究。平日师兄弟练功有什么跌打损伤,他都能治得过来。
小威娘的病乃是积劳所致,丈夫死后又急火攻心,身体虽然没有什么重病,但心病难医。而且长年累月躺在床上喝草药,体内的经脉内脏不知淤积了多少药渣、毒物,堵塞气血,这才让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洪武醒来后,以内气帮她疏通脉络,震荡体内废气,没过几日气色就好了许多。不过久病成疾,想要痊愈依旧很难。除非洪武恢复了法力,以精血元气给小威娘炼体,这才能根治病根。
“有洪大哥在,我娘的病一定会痊愈的。洪大哥快点回村吧,我先走了。”吕杰威点点头,说罢便要向大路走去。不过这时,洪武却叫住了他,两步就跨了上来。
“一起去吧,我一个多月没有动了,也该活动活动了。”洪武冲少年微笑着,轻声道。
“真的吗?”吕杰威顿时心中大喜,洪武这一个多月来,一向沉默寡言,很少说话。大多时间,都是和刚才一样,沉默地站着不动,心中好像很寂寞的样子。不过他也不好多嘴,只是远远地看着,免得这个大哥哥做出什么傻事来。现在洪武突然说要陪他去城里,顿时异常高兴,连忙拉着洪武的手,哼着小曲儿走上了通往城里的大路。
前塘村往东南方向走上三十里,便是蔡国南部的小城。城池方圆不过八里,名叫洞湖城,因南边的洞南湖而得名。洪武和吕杰威走了两个多时辰才进入了城门之中。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是衣着鲜丽的商贾贵胄;或是气势汹汹的士兵浪人;或是低头哈腰的百姓小贩,洪武心中不禁有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个多月来,洪武每日静默地看着眼中的世界,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致。甚至连修炼都忘记了了。似乎华念夕那一剑,早就将他刺死在了洞南湖中,与世隔绝。
吕杰威一脚踏入城门,就飞快地往鱼贩子的摊位跑去。这段路他早已驾轻就熟,只要将鱼拿给鱼贩子称过重量,就能够换到铜板给家里添补家用了。洪武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瘦弱的少年跟小贩们讨价还价,最后终于换来了十个铜板,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在这蔡国,穷苦百姓的日子实在是太艰苦了。时局动荡,时不时就要跟邻国打仗,每年不知要死上多少人。吕杰威的父亲,就是被强制征兵,死在战场上的。可惜像蔡国这等小国家,冀州境内有十几个,本身就朝不保夕,根本没有什么抚恤可以给这些阵亡士兵的家属。因而整个冀州的百姓,怨声载道,最是疾苦不过。只有各国之间休战的时候,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阿威,你卖完鱼后,赶紧离开洞湖城回家去,半个月内不要再来了。“这时,鱼贩子将吕杰威拉到一旁,小心地四下张望了片刻,才附在少年耳畔说道。
“陈叔,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的鱼不好吗?”吕杰威顿时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发白起来,以为对方不愿意收自己的鱼了。这可是他唯一的生计来源,若是鱼卖不出去,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傻小子,这不是鱼的事情。今天一早,咱山乐郡城的将军就带人过来,说是要征兵呢。你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如果被他们看见,一定会把你抓走的。”鱼贩子紧张地诉说着,虽然天气不热,他却一直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啊,怎么又要来我洞湖城征兵啊,距离上一次还不到半年啊!”吕杰威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更加难看了。洞湖城是座小城池,就算加上城外的几十个村庄,人口也不到两万。成年的男人本来就很少,这半年内连征两次兵,这让吕杰威害怕了。
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自己若是被抓去做了壮丁,留下孤苦伶仃的母亲可怎么办?
“唉,听说卫国那边来了个厉害的大将军,一拳就能将战马打死。我们蔡国跟他们开战,不知死了多少士兵。现在是家家户户都要派人去参军。咱们洞湖城里的老百姓还好,这些畜生不敢乱来。可你们乡下的人就难了,他们如果招不到人,去村子挨家挨户乱抓就麻烦了。你还是进山躲一躲吧,也别再抓鱼了。”鱼贩子抓着吕杰威的手,不嫌麻烦的交代着,显然很爱护这个瘦弱的少年。
“征兵?”在远处的洪武耳根子微微一动,顿时皱了皱眉头。以他的修为武功,自然能够听见鱼贩子说的话。如果蔡国真的不顾百姓死活强制抓壮丁的话,少年可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吕杰威已经告别了鱼贩,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看见洪武正背负着双手打量自己,强颜欢笑道:“洪大哥,鱼都卖出去了,我们走吧。”
“好!”洪武微笑地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只要有自己在,没人可以动这个青涩善良的少年。哪怕蔡国大王亲自过来,也只有死路一条。洪武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与少年并肩朝城外走去。
驭
突然,一匹战马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间闯了出来。随后,便有一队士兵跟在后面,手持长戈,跟着战马一路小跑着。马背之上,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