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月贻香-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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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泰山神针”欧阳茶的名头,谢贻香不禁肃然起敬。要知道江湖上有句话,说“东遇神针,西逢谪仙,太医问诊,阎王难当”,分别指的是当世医术最高的三个人,说在这三人的面前,就算是阎王爷也要无可奈何。而这当中所谓的“东遇神针”,便是指这位“泰山神针”欧阳茶。
有道是“名医易得,良药难求”,不怕找不到看病的名医,就怕找不到治病的良药。就好比有人中了唐门最富盛名的“七煞毒”,甚至无需名医问诊,稍有经验的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但却只有刚刚采摘下来的天山雪莲才能解此奇毒,一时间又哪里来得及寻找?
而这位“泰山神针”欧阳茶不但是当世名医,精通的更是针石之术,根本无需用药,便能以金针调人气血、救人性命,所以世人都对他尊崇备至。而这位欧阳先生救人的金针,一样也能用作于杀人,仅凭他的暗器功夫,便已算是武林中一流的好手,即便是已故的武林盟主闻天听,在世之时也要敬他三分。至于他的女弟子“天针锁命”冰台,谢贻香却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名师出高徒,这位冰台姑娘的医术武功,想来也自不弱。
可是毕长啸的夫人究竟患了什么奇病,居然要劳驾大名鼎鼎的“泰山神针”前来诊治?当下谢贻香也只好暂时存下心中疑惑。虽然她知道毕长啸已经成家多年,却并不清楚这位郑国公夫人的身份来历,再联想起毕长啸的膝下一直无子,以此推测,难不成竟是这位郑国公夫人患有什么隐疾?
就在谢贻香思索之际,那常大人又说道:“至于这最后一位客人,来头则是大得吓人,乃是川藏一带成名数十年的前辈高人、江湖名人榜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屠凌霄屠前辈。他本是毕家的远房亲戚,据说就连已故的毕大将军那一身武艺,其实也是由这位屠前辈所传授。但是——”
说到这里,常大人不由地一顿,这才说道:“——但是这位屠前辈,据说是因为平生杀戮太重,所以数十年来一直在隐居在藏地的雪山,此番忽然离藏入蜀前来毕府,理由却有些奇怪,只说是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想要来看看毕家的后辈们。而他前来毕府的日子,则是在命案发生前三天,如今也被一并留宿在了毕府之中。”
要说听到前面三位客人的名字,谢贻香还能惊讶一番,可是此刻听到“屠凌霄”这个名字,一时间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要知道江湖中人,通常都有自己的外号,一种是自封的,用来彰显自己的威风;另一种则是由旁人赠予的敬称。就好比谢贻香和先竞月的“纷乱别离,竞月贻香”,便是江南武林为了要讨好谢大将军和亲军都尉府的统办,齐心赠送给两人的。
可是这个屠凌霄却从来没有什么外号,因为他这个名字本身便已气壮山河、霸绝寰宇,而且他的行事做派,更是和这个名字再贴切不过,乃是世人公认的杀人狂魔。
22 飞金针师徒神医()
据说还是在前朝时期,这个屠凌霄曾在一夜之间孤身踏平四座山寨,亲手屠杀了三百多条人命,因此震惊全天下。幸好早在三十多年前,这个杀人狂魔也不知为何,忽然大彻大悟,从此去往了藏地修行,再也没现身于江湖之中。而伴随着他这一归隐,屠凌霄这个名字,也便成江湖里的传说,几乎都将他当作已死之人。想不到时隔三十多年,这个杀人狂魔居然重新入世,而且此刻分明就在这座毕府之中!
正如常大人所言,相比同来做客的赵若悔和欧阳茶师徒,屠凌霄此番前来毕府的理由,的确有些牵强附会。再加上他的行事做派和身份来历,不得不令人心生怀疑。若说他是杀人狂魔,难不成蜀地一带乃至毕府里的关公显灵,其实便是这位杀人狂魔的杰作?若说他是毕家的远亲,此番无故前来,难不成是早就知晓毕府有此一劫,所以要赶来阻止或者是相助?
待到常大人介绍完这四位客人的身份,毕忆潇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四位贵客,和毕家也算是老交情了,否则自从家父过世之后,谁还愿意来这毕府长住?所以倘若没有真凭实据,我也不愿胡乱怀疑谁。”
那宋参将忍不住笑道:“毕二小姐,你这位女财神当真好生厉害,自己抢着当好人,倒要叫我们来当恶人。这便如了你的愿,依我老宋看来,此番杀害恒王的凶手,多半便在这几个客人当中。”
谁知他话音刚落,便听厅外传来一声怒喝,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大喝道:“大放狗屁!当真是大放狗屁!你这厮竟敢在背后道人长短,胡乱言语!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我当场便要抽你一个大嘴巴!”
话音落处,一个跛脚老人随即踏入前厅,兀自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满脸都是怒气;在他身后还跟有一个神情冷冰的少女,斜挎着一个药箱。那常大人和毕忆潇连忙同时起身,恭声说道:“欧阳先生安好!”而宋参将则是一脸尴尬,兀自呆坐在椅子上。
即便是没有听到常大人和毕忆潇的问安,谢贻香见到这一老一少的形貌,也能猜到这个跛脚老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泰山神针”欧阳茶了。当下她也连忙站起身来,向这跛脚老人抱拳行礼。
要知道医者治病,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要让病人对自己信服,所以世间医者为了要唬住病人,脾气大都有些古怪。而眼前这位“泰山神针”欧阳茶欧阳先生,自然也不能免俗,听到众人的问安,他只是略微点头,便算是回答了,随后便在右首的席位里找了张椅子自行坐下,向对面的宋参将翻起一对白眼。
那宋参将显然也有些惧怕这欧阳茶,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开口说话。而跟随欧阳茶同来的那名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竟和谢贻香差不多大小,想来便是欧阳茶的关门女弟子、人称“天针锁命”的冰台了。只见那冰台当即走到宋参将身前,冷冰冰地说道:“方才只是警告,若再敢得罪家师父,我保证你的下半辈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谢贻香不禁微一愕然,“泰山神针”欧阳茶的名头极大,以至有些瞧不起人,这倒也罢了,想不到就连他这位女弟子,居然也是这般不可一世;当真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因为那欧阳茶方才并未理会自己,当下谢贻香只得硬着头皮向那冰台作揖,恭声说道:“冰台姑娘有礼了。久仰尊师‘泰山神针’欧阳先生的大名,想不到能在此得见,当真荣幸之至。”
谁知那冰台好像根本没听见谢贻香说话,甚至连眼角也不瞥向她一眼,自顾自地转身离去,坐到了欧阳茶身旁的椅子。那毕忆潇倒是机警,当即向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倒也会意,立刻便让下人给欧阳茶和冰台师徒二人奉茶。待到上好的峨眉雪芽奉上,师徒二人都相继呷了一口酽茶,那冰台这才冷冷地问道:“有下人前来通知,说又要召集大家议事。不知这次来的又是什么鸟官,又想搞出些什么花样?”
听到这话,那常大人不禁咳嗽两声,笑道:“冰台姑娘莫要误会,是谢封轩谢大将军家的三小姐,受北平神捕商不弃所托,以金陵刑捕房的名义前来查办此案。方才我等已向郑国公请示过,郑国公这才决定邀请府上所有的人,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再梳理一遍;不过郑国公相请的地方,却是在毕府后堂,而不是眼下的前厅。”
那冰台“哦”了一声,这才终于瞥了谢贻香一眼,淡淡地说道:“谢封轩家的三小姐?一个养尊处优的深闺大小姐,居然要以刑捕房前来破案,开什么玩笑?”
若是换做一两年前的谢贻香,听到如此露骨的羞辱之语,早就乱离出鞘、拔刀相向了。然而如今的她一来经历得多了,即便谈不上是有了涵养,至少也是有了城府;二来眼下身在毕府,面对这一桩扑朔迷离的惊天命案,谢贻香又哪里有心思和这么一个小姑娘计较?
当下她只是有些好奇,自己和这冰台分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更是无冤无仇,自己甚至都没听说过她的名字,她却为何一上来便对自己怀有敌意?想来是因为这冰台身为“泰山神针”的关门弟子,素来骄纵惯了,见到自己和她年纪相仿,却是出身名门,还能以刑捕房的名义前来查案,所以才会心生妒忌、恶语相向。
那毕忆潇身为此间主人,眼见这般尴尬的局面,连忙带开话题,向谢贻香解释说道:“贻香,这位欧阳先生可是家父当年的至交,甚至还救过家父的性命,是我们毕家上下的大恩人。我们身为毕家晚辈,更是从来不敢拿欧阳先生当外人;在他老人家面前,都要执晚辈之礼。”
顿了一顿,她又补充说道:“正如常大人方才所言,欧阳先生此番跋山涉水,一路从山东赶来毕府,便是因为家兄的邀请,专程来替大嫂看病。他老人家的这一份恩情,我们兄妹即便是做牛做马,只怕也无法报答。”
她这番话一来是在向谢贻香解释欧阳茶师徒的来意,二来也是让尴尬当场的谢贻香有个台阶下,三来她虽然句句是在给这欧阳茶戴高帽,但言语间却根本不曾提及那位“天针锁命”冰台,显是故意冷落于她,却是要替谢贻香出一口气了。
谢贻香当即向毕忆潇一笑,领了她这份情,自行坐回椅子上。谁知听到毕忆潇这番话,那欧阳茶忽然冷哼一声,沉声喝道:“我早已说过多次,毕夫人哪里有什么病?他们两人一直生不出孩子,问题是出在毕长啸的身上!”
23 聚前厅虎踞龙蟠()
这话一出,当真是在毕府的前厅里炸响了一道惊雷,原本就有些尴尬的气氛,顿时变的更加尴尬。在场众人皆知毕无宗的长子毕长啸已经三十多岁年纪,而且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嗣,虽然对此甚感好奇,但由于涉及到个人私事,倒也不便相问。方才谢贻香听说欧阳茶师徒是来替毕长啸的夫人诊治,还以为是毕夫人的身子有什么问题,谁知这欧阳茶居然直言不讳,径直点破问题是出在那位生龙活虎的郑国公身上,当真令人哭笑不得。
一时间就连毕忆潇也忍不住干咳两声,强笑道:“家兄为了毕家的前程,的确有些操劳过度。想来是在外面应酬多了,觥筹交错间喝坏了身子。不过眼下既然有‘泰山神针’亲自出诊,即便是身子有些许亏损,自然也是‘针到病除’了。”
谁知那欧阳茶却是一点情面也不留,说道:“身体亏损?即便是垂死之人,我也能以金针吊他一口气。但若是患了心病,便是大罗天仙下凡,也帮不了他!”
谢贻香不禁心中暗道:“夫妻生不出孩子,如何却是心病?难不成这位毕家长子,竟是不愿与他的夫人同寝?”只听那欧阳茶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向毕忆潇说道:“他这辈子是不行了。延续毕家香火一事,到底要落在你们兄妹三人身上。潇儿,你到底打算几时成家?钱赚得再多,到头来没有子女继承,那也是白搭。”
听到这话,所有人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到了毕忆潇身上。说来这位毕二小姐的本事虽大,但毕竟也是女儿之身,如今分明已有二十六七,却一直云英未嫁,细想起来,倒也的确令人意外。那常大人怕毕忆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