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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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苍穹没有杀我,但我也深受重创,虽逼出了黄金剑芒的余劲,修为却也直跌了一个境界,连人形也维持不了了。青萝修为不如我,伤势又比我重,无法将剑芒逼出,剑气已侵蚀她四肢百骸,随时都有丧命之忧,多年来我想尽办法,却也无法救治她。”
“直到近日,有一人来到我这洞府,持着孔雀公子的孔雀翎,自称孔雀公子使者,说谁能替孔雀公子要来寻什么灵女,孔雀公子便能应允对方一个要求,我本想孔雀公子一身修为通天彻地,若是替他寻到灵女,他定会出手助萝娘去处剑气。”
“那孔雀公子使者是何形貌?”白衣男子问道。
“我也不知,他周身笼罩一层黑气,莫说形貌,连他是男是女我都分辨不清。”
白衣男子低头思索一番,却突出惊人之语:“嗯,黄金剑芒么?也未必只有孔雀公子能解。”
碧木精神一振,死灰般的眼神再露慑人光芒,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问:“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白衣男子道:“黄金剑芒五行属庚金,所谓庚金带煞,刚健为最,甲木虽强,力足伐之,你二位皆是木属妖灵,天生五行被克,所以伤势犹为难除,但若借金生水,以水润木,或许能将伤势化消。”
碧木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道理虽是如此,但要找一个既精通五行术法,且修为不在越苍穹之下的人施术,这样的人物,天下虽大,也找不出几人,萝娘命在旦夕,怕是等不了了。”
白衣男子道:“五行术法,我会上两手,我修为虽不及越苍穹,不过或许可以借外力相助,只是有些问题还要问清。”
碧木急切道:“先生有何问题,我知无不言。”
白衣男子道:“门口那道禁制,木元氤氲沛然,当世罕见,观二位修为,怕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设下这等禁制吧。”
碧木随即明白白衣男子想要做什么,道:“不错,禁制确实不是我们所设,这处地宫也是我们受创后,被旧敌追杀,误打误撞才进入的,我和萝娘是木妖,不受禁制影响,否则恐怕早已死在地宫门外。”
“果然如此。”白衣人又转身,对应飞扬道:‘第二个问题,就要请问这位应小兄弟了。”
“我?”一直插不上嘴的应飞扬,突然成为众人目光关注的对象,不禁一时错愕。
“我听闻凌霄剑宗三位高足说,应小兄弟能不受禁制影响,进入地宫,不知你身上可是有属木的灵物灵器?”
“哦,有啊,我这葫芦可以招出木灵。”
“可否借我一观。”应飞扬哦了一声,把葫芦借出去,却暗自心虚,生怕这男子追问葫芦平时是做什么用的。
白衣男子观视一番,一运真气,葫芦散出碧绿的荧光,“果然如此。”白衣男子收劲道:“你方才为破禁制,将功力提升至极限,不经意间引动了葫芦中的木元之气,这点木元虽是十分微弱,但却极为精纯,又隐隐与禁制出自同源,所以你才能进入石宫。”
白衣男子将葫芦递回给应飞扬,正色道:“应小兄弟,碧木青萝二妖虽然做了错事,但也是形势所迫,本心非恶,我有心救他二位,需要借你的葫芦做媒介,你是物主,我无权替你定夺,救与不救,全交你了。”
还没待应飞扬反应过来,木妖拖着伤腿,跪倒应飞扬面前,低头拜道:“碧木鬼迷心窍,捉了公子的朋友,又险些伤了公子,自是百死莫赎,只是萝娘实属无辜,方才出手险些伤你,也是为了救我一时情急失智,这罪过自然也该由我担,只求公子救她一命,碧木随你处置。”
说罢,碧木突然伸出右手,生生扯断了自己左臂,霎时鲜血飞溅,应飞扬,凌霄剑宗三人皆是同时惊呼。青萝更是一声凄叫,几欲昏倒。碧木重伤失血之下,身形摇晃,却好似丝毫察觉不到痛楚一般,继续咬牙说道:“这一臂,权且当定金,只要能救了萝娘,要杀要剐全都随你。”
应飞扬反应过来,摇头叹道:“你这是何必,我又没说不救,葫芦尽管拿去好了!”
“多谢,多谢,多谢。”碧木闻言大喜,接连叩头,应飞扬欲阻,但哪阻止得了,待木妖拜了三拜,白衣男子才出手,手中白光闪动,将碧木臂上的血便止住了,又道:“莫再谢了,再谢只是耽误了尊夫人的伤势,我这便施法,你们随我来吧”说罢,袖袍一挥,应飞扬只觉脚下一空,如腾云驾雾一般周遭景色一变,竟已到了石室外的禁制处。
第九章 别时容易()
出了洞府,碧木覆青萝对着门前巨树盘膝坐下,但见风势一凝,白衣男子捻咒印,踏奇步,口诵法诀:“承天道,祭乾坤,分阴阳之势,化五行之变,五行转化诀,疾!”疾字出口,白衣男子真气翻涌,并指虚引,点向青萝眉心。
青萝一声哀嚎,背后皮肉炸开,血雾喷洒之际,一道磅礴无匹的黄金色剑气从她背后逼出。
伴着割裂周遭空气的迅疾厉风,一痕锐利剑气在黑夜中璀然现形,威严,凛锐,气势恢宏,剑气迸射而出,若帝皇出征,所当者破,所见者靡,阻挡在前的树木悉数拦腰砍断,在冬季硬土上留下一道延绵百步的裂痕才渐消无形,却有一股凌冽肃穆的剑意弥空不散,震慑众人。
一旁应飞扬看的瞠目结舌,心中震撼更是无以言表,似是这一剑为他打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大门,暗自惊叹道:”天下竟有这么恢宏霸道的剑气!剑气已在青萝夫人体内潜伏多年,仍有如此锋芒!真不知多大的本事,才能接下全盛时的这一剑。”想及此处,应飞扬才明白方才能胜碧木是何等幸运,心中连念数声侥幸。
还未惊叹够,便听闻白衣男子叫道:“葫芦!”应飞扬闻言,急将葫芦掷出,白衣男子手指一点,葫芦如失去重力一般漂浮在半空,萤火虫一般绽放出微弱绿光,背后禁制如受感召也浮现出来,咒字盘绕,光华大作。
白衣男子又念一声:“金锐无锋,化水润物,”青萝背后伤口渐渐痊愈,周遭水汽氤氲,仿佛置身于云里雾里一般。
“水柔无形,化木长生。”三千水华之下,青萝身上也开始泛出碧绿妖气,此时盘绕禁制的咒字如灵蛇一般,分成数股没入半空的葫芦中,葫芦光华暴涨,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接着,转化后的纯正木元再从葫芦灌入青萝体内,只见青萝脸色渐渐由蜡黄转为惨白,再有惨白转为红润,过了片刻,青萝睁开双眼,眼波流转间竟是光彩耀人,顾盼生辉,朗声道:“多谢先生,我的伤已经好了。”
白衣男子略一点头,道:“不必言谢,碧木兄,该轮到你了。”
碧木一愣,道:“我无大碍,不劳先生耗费真力了。”
应飞扬插口道:“得了吧,你既然说要把命留给我,就把这旧伤治一下,不然只能要你半条命,我不是吃亏了。”
见应飞扬毫无芥蒂,碧木心中赞了一声,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再推诿便显得我矫情了,就再劳先生费心了。”说罢也盘膝坐下。
碧木伤势远比青萝轻,如法炮制之下,并无困难,不一会,只见碧木庞大身躯渐渐缩小,但碧色光华散去,那硕大巨怪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衣男子,眉目英挺,棱角分明,虽然失了一臂,但与青萝并肩而坐,当真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木郎,你恢复了!”青萝大喜过望,对碧木说。
白衣男子道:“你手臂之伤,我也擅自做主帮你治疗了,相信应小兄弟宅心仁厚,也不会在意你无意的冒犯,你使用木族的本源灵能枯木逢春诀,虽然要耗费些时日,但最终会再长出新臂。”
二妖心中欣喜自是难以言表,齐齐对白衣男子和应飞扬下拜道:“多谢两位恩公相助。对了,不知先生高姓大名,我夫妻日后定当回报。”
应飞扬被拜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想起,方才也是白衣男子救了他,只是一直没插上嘴,还未曾答谢,便一同随二妖跪下:“不错,方才前辈也救了我,还请前辈告知名号。”
谢灵烟嘻嘻道:“说出来吓你们一跳,这位前辈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云踪前辈。”
二妖眼睛一亮,又行礼道“恩公原来是云踪莫定-莫云踪莫先生,难怪有此高深修为,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应飞扬却是孤陋寡闻从未听过,轻轻用手肘戳了谢灵烟,轻声问道:“是谁呀?”
谢灵烟白了他一眼,轻声介绍,原来这莫云踪是无门无派的一位散修,仙法高深,又喜爱四处游历,济弱扶倾,江湖上颇负盛名,但他行踪飘忽,名声虽盛,有缘见他的人却是寥寥,故人称“云踪莫定”,
介绍完,谢灵烟又轻声嘟囔一句:“也是你运气够好,今日前辈也是听闻有妖物掳人子女,才会仗义出手,一夜之内,就捣毁了六处妖穴,你才能有幸得他相救,捡回一条小命。”
应飞扬虽没听说过莫云踪,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连叩拜个没完,莫云踪笑道:“成了成了,天寒地冻的,你们再谢个没完,我怕是要先染风寒了。”莫云踪袖袍一挥,应飞扬只感觉一股柔力托扶着,不由自主起了身。
莫云踪又正色对对二妖道:“二位也莫要再谢,你们虽自称除掳人子女之事一步踏差,再无其他恶行,但终究是一面之词,今日我感念二位伉俪情深,又事态紧急,才出手相救,若来日查证你们另有恶行,杀你们之人,必也是莫云踪!”
碧木毫不在意,风光月霁道:“若是如此,我夫妇也甘愿领死。”
莫云踪微微颔首,道:“如此便罢,你二位重伤初愈,应该尽快将木元之力化归己身,还是先回洞府中调息吧。”
一听洞府二字,应飞扬才突然想起,高呼道:“糟糕,小眉还在地宫里躺着呢。”应飞扬支会一声,便要回去找人,“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谢灵烟喊道,芊芊素手一扬,胖虫蝴蝶又从她袖口飞出。
回到地宫,蝴蝶飘乎乎的落在沐小眉头上,接着背上一抖,翅膀化作磷光散开,又变回了胖虫模样。爬在小眉发髻间,小眉仍躺在地上酣睡,嘴角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应飞扬见了又不禁气结,用脚轻踢了她了下,结果沐小眉只是顺势翻了个身子,应飞扬也不管了,直接拎着胳膊把她提起。
“你这人,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耳中传来饱含怒意的清脆声,只见谢灵烟柳眉倒竖,面带嗔色,劈手将沐小眉夺了过来,像抱布娃娃一般抱在怀中,怜惜道:“这么粉嫩可爱的娃娃,你也好意思欺负她。”
应飞扬倒是哭笑不得:“可爱,你觉得她可爱?”
“是啊,怎么了!”谢灵烟杏眼圆睁,气鼓鼓的答道,把沐小眉抱得更紧了,活像一个护住鸡崽子的母鸡。
应飞扬轻叹一口气:“算了,还是趁着她没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