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5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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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飞扬道:“你不也是?一大早的,便来这喂鸽子。”
苻有书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山庄的鸽子早午两喂,傍晚放风,已经养成了习惯,一到卯时和午时、就会准点得叫着要食物,稍晚喂食片刻,便会聒噪不休。”
“哈,禽鸟之属,脾性真是难以伺候!倒是辛苦你了。”应飞扬口上说着鸽子,想得却是孔雀化形的公子翎,想到孔雀公子强行把他推到台前,忍不住接了句感慨。
苻有书道:“也不能这么说,鸽子这种东西天生会记时,体内便像装了个刻漏似得,飞行时再结合太阳位置,便可辨识方向,培养它们准时吃食的习惯,对传书送信也有帮助,所以,我一日也不敢懈怠。”
应飞扬挑挑眉,进入正题,“这么说,昨日午时前后,你也在喂鸽子?”
苻有书点头道:“没错,为楚总管翻找出《博观虫鉴》后,我估摸着时间将近,便开始准备喂食,之后也一直在鸽房中。”
“外头已经打翻了天,你倒还能沉得住气。”
苻有书淡淡道:“外头的事,自有几位总管操烦,况且有公子在,便是真翻了天,公子也能只手再将天翻回来,我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苻有书对公子翎的夸赞,应飞扬可不领受,又问到:“你说你在鸽房中,可有谁能证明?”
苻有书摇头道:“鸽子若会说话,倒可为我证明。”
应飞扬又环顾周遭,见窗子半开,透过窗子,书阁前的小院尽收眼底。便指向院中枫树问道:“赵雅说她被应飞扬击伤,就在那树下调息疗伤,你可曾见到她?”
苻有书歪头思索一下后道:“午时的时候,确实见她在那里,但再之后,我便不曾留意了。”
应飞扬又想了想,有道:“你抄录的《博观虫鉴》被撕去一页,而你成日都居住在书阁内,可知晓是谁能不引起你注意将其中一页撕去?”
苻有书摇头道:“书阁也非什么要地,我抄录的书也并不归档整理,而且每日喂鸽子的的时候都在楼上,任谁都可能在这段时间将书撕去。”
应飞扬没收到什么有用讯息,眉头不由一皱,直言道:“你可知你现在身处嫌疑之地,若再不能提供些有力言辞洗清自己,只会越加让本公子才艺!”
苻有书依旧淡然道:“一番询问,虽不知公子在怀疑什么,但我问心无愧,亦没什么可隐瞒。”
“没有隐瞒?”应飞扬轻笑一声,手指向前道:“那处笼子似乎空了,本公子来时,恰远远见到一只信鸽飞过,莫不是你天还未明,便赶着帮谁传讯?”
图穷匕见,应飞扬说话同时,紧盯苻有书面孔,却见她神色微微一滞。
“扑棱棱!”笼中鸽子们似是久等不到食物,不耐的撞击鸽笼。
只滞了一瞬,鸽子飞扑声就让她回神,苻有书旋即轻笑道:“天还未亮,哪有什么书信要寄?是我方才喂食时不小心碰掉了笼栓,不小心让一只信鸽飞了出去。”
应飞扬不置可否道:“哦?是么?”
“公子不信?”
“哈,本公子信或不信,要听她怎么说。”应飞扬目光偏转,看向窗外。
话音方落,一道窈窕身影破窗而入,自外而来,正是秦风,便见她怀抱一只灰鸽,道:“公子,鸽子被我抓到了。”
“秦……秦主管?”苻有书受了一惊,终于不复淡漠,也不知是因为秦风的突然闯入,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只是随着秦风到来,气氛顿显压逼,笼中鸽子也愈显不安,聒鸣声不绝于耳,欲逃脱般撞击着鸽笼,撞得羽毛纷纷而落下。
应飞扬瞥了苻有书一眼,见她的瞳孔微微缩了几分,又道:“秦风,告诉她,鸽子上捎带了什么讯息?”
“回公子,鸽子身上什么也没有。”秦风平静回应,说出的却是意外之语。
“没有?”
“没错,什么都没有。”秦风又重复一遍。
“忽——”一阵冷风从破开的窗口吹入,吹散了方才压逼气氛,却让气氛更显怪异,只有笼中鸽子们还在撞着铁笼,不停撞不停撞不停撞不停撞……
一阵静谧后,苻有书盈盈一礼,化解尴尬道:“多谢秦总管替我将鸽子追回,把它交给我便好。”
却在此时,忽闻“咔”得一声,笼中一只鸽子竟将铁丝笼网硬生生撞出个窟洞,飞纵而出,而出路被打通,随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相继飞出……
而鸽子掏出后竟并不逃窜,而事故如破闸鹰隼搬,振翼亮爪,以不畏死生的慑人气势,朝苻有书齐冲过去,没头没脸的抓啄着。
“小心!”
应飞扬察觉不对,拉过楚颂护在身后,同时挥动衣袖击向鸽群。
秦风见状也同时出招,一时间小小阁楼上气劲横扫,鸽羽纷纷而落,如雪飘零。
可待羽毛落尽,却见苻有书已倒在地上,羽毛盖在她身上,就像披上一层绒被,让她安详睡去……
卷九 第三十九章 蛊惑人心(四)()
鸽羽落尽,苻有书已倒在了地上,旁边散落着被气劲击落的鸽子尸体。而值得注意的是,两侧鸽笼中,那些未从鸽笼中脱出,未被气劲波及的鸽子,此时竟也抽搐的倒地,最后两腿一蹬尽数死去。
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楚颂上前看了看倒地的鸽子,又检查了苻有书,苻有书修为不差,方才虽被群鸽突袭,但多数攻击都被她挡下,只在最开始猝不及防下,脖颈处被抓出一道爪痕。
可一道爪痕,便足够致命。
楚颂连忙伸展经纬针术,银光流闪间,已连刺苻有书身上要穴,之后才吐出口气来。
见楚颂舒出口气将针收起,应飞扬才问道:“看这情形,是中了蛊毒?”
楚颂点头道:“是的,但看起来蛊虫炼制的仓促,不是什么厉害货色,已经被我压制了,苻家姐姐暂无生命危险,只是……这几日怕是醒不过来了。”
应飞扬看了散落的鸽子尸体道:“鸽子也中了蛊毒?”
“没错,是鸽子先中了蛊毒,再噬咬苻家姐姐,让她也受到了感染,至于下蛊的方式……”楚颂说着,目光移到秦风怀抱的鸽子。
而应飞扬和秦风心领神会,同时道:“是鸽食!”
其余鸽子尽数死去,只有秦风手上的灰鸽无事,显然蛊毒是被掺杂到了鸽食中,而这只鸽子是在喂食前飞出,所以并未染上蛊毒。
若是蛊神所为,那他是先下蛊毒给鸽子,通过鸽子,来毒害苻有书。
但为何要毒害苻有书?
她一个足不出户的文书主事,有何值得谷玄牝针对?
是她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还是她并不真的是足不出户,也并不只是个文书主事?
思绪至此,应飞扬再度打量周遭,发现了木质地板上,陷下了两个小小足印。
是苻有书的足印。
方才苻有书动了真气,所以足印入木三分,这本没什么奇怪,但应飞扬灵光一闪,察觉异处。
足印虽只两个,但受力并不均匀,两只足印均是右后脚跟处足印深,左前脚掌处足印浅,而整个右脚的足印又比左脚足印深。
从受力的方向看,她是往右后方避闪,但鸽子飞来的地方却是右前方。
若按照正常的反应,受到突然的攻击后,会本能的远离攻击方向,拉开距离。苻有书应该往左后方闪避才对,除非……
应飞扬闭上了眼,进入意识深处。
眼睛虽闭,但整个鸽房物品、摆件、甚至每一片羽毛斗都清晰无比、分毫不差的印在他的脑中。
随后,时间倒流。
坠落的鸽子再度振翼飞起、地上的羽毛旋飞而起,如流风回雪萦绕眼前,倒散的水槽回正,覆水重收,逆流回水槽之中,而鸽羽散去,苻有书已站立在了面前。
然后,时间再度恢复流逝。
苻有书在与我交谈。
这时秦风来了。
苻有书瞳孔缩了两下,额头有汗渗出。
她在紧张什么?
她的脚在暗暗运力,重心在向右后方倾斜。
为什么要往右后方?
因为我在她前方,秦风在她左侧。
右后方有什么?
是窗户,她在提防我们,她想破窗逃走!
但她没有动,因为秦风没发现什么异常。
却也没有松懈,脚下仍在运力,仍在全神提防着我们。
这时鸽子突然从右前方冲来,抓向她的脖颈。
她受惊,足下劲力本能流泻而出,木板陷落,留下足印!
左前脚掌轻,右后足跟浅的足印!
可她为何戒备我们,因为她是古玄牝寄身,还是与飞出的信鸽有关,亦或两者皆是。
信鸽上又为何空无一物,是本就什么都没有?还是有暗藏的讯息却没被发现?再或是,秦风发现了什么,却没有告知我?
一个问题解决,却衍生出更多的问题,应飞扬如困在思维迷宫中,寻不得出路。
“公子,公子!”
直到秦风拍了拍应飞扬肩膀,才让他将他从迷宫中拉回。
“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颂,先用你的经纬针法将苻有书周身经脉锁住,我们一起下去。”应飞扬正要动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秦风,这只鸽子先留在这里,不用带下去了,小心些,别让它误食了鸽子食。”
二女依言办妥后,便与应飞扬一同步出鸽房。
鸽房隔音果然极好,楼下赵雅和两个小丫头显然还不知道这短短一阵内,上头发生了什么,见到昏死的苻有书被抱着下来,皆是面露惊异。
“公子,这是发生了什么?”赵雅问道。
“鸽食之中被掺了蛊毒,鸽子皆被毒死,死前攻击了苻有书,致使她也染上了蛊毒。”
“是冲着苻有书的么?可为何是她?”赵雅不解道。
应飞扬挥手道:“此事稍后再说,苻有书暂无生命危险,先回归来此的目的,苻有书已说明了她昨日的行踪,现在,轮到你们了。”
在场五位女子,除却楚颂外,其他几个在楚颂离开铁山身死的客房那段时间内行踪皆无人能证明。也便是说,古玄牝最有可能在她们之中。
此时四女互看几眼,随后秦风举起手,道:“先说先赢,就由我开始吧,先说好,我是被雅姐硬算进来的,我在那段时间可没有独处,一直跟韩赋在一起的。你们知道的,韩赋见到他夫君铁山被割了脖子,受了刺激,直接昏了过去,是我将她送回房间休息,之后,便一直在照料她,哪有空离开。”
赵雅严肃道:“你说韩赋一直昏迷,便是不能为你证明,反之,你的行踪若不能证明,韩赋也未必真的就一直昏迷,你们两个,都是嫌疑未清,怎能说是我硬算。”
“事事都这么认真,真是怕了你了……”,散漫的秦风遇上严厉的赵雅,可说正遇上克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赵雅闻言,却不禁又竖起柳眉,道:“是你事事都太过散漫懈怠,我还未训斥你呢,为何山庄警钟传讯,其他姐妹都在围捕应飞扬时,身为山庄护卫总管的你却没有出现?还要等公子亲自动手将应飞扬击杀后,你才姗姗来迟?多年姐妹,但当此之时,我也不怕你见怪的问一句,你是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