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5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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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问道:“可我们的人马都用来守了这三处,还有人守护卫无双宫主么?还是说,卫无双宫主的藏身地就在这三处之中?”
慕紫轩笑而不答,那人随即反应过来,“盟主恕罪,是我多问了。”
“不必致歉,为了混淆六道恶灭,也为了卫宫主安全,卫宫主真正的藏身之处,在场只我……”慕紫轩视线移向越苍穹,越苍穹点了点头示意,“……和剑皇前辈知晓,不过,这皆非重点,重点是,无论卫宫主是不是在天师洞内,道陵天师误道之所,千古清圣之地,都不能容忍六道邪徒再亵渎半分!”
“盟主说得极是!不管卫宫主在哪,有咱们正天盟在,都不能让那帮鬼怪畜生放肆!”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却又有人小心翼翼问道:“盟主,那这次防卫天师洞,还算上春秋剑阙的人马吗?”
此话一出,又让氛围有些尴尬,春秋剑阙是十大派门之一,却举派加入正天盟。论人数,是由中小门派组成的正天盟中最大的一支势力。论战力,阙中高手如云,远非寻常派门可比,阙主越苍穹更是放眼天下也几近无敌。以至于中小派门很难把自己和春秋剑阙归结一类,每次总要将春秋剑阙单独提起。
越苍穹见状,只面无表情平淡道:“春秋剑阙既加入正天盟,自然听从盟主调遣。”
慕紫轩则道:“多谢剑皇前辈支持,不过这一次,春秋剑阙的战场却是不在青城山!”
“哦?”越苍穹眉头一挑,起了兴趣。
却见慕紫轩拈起笔来,在地图上以青城山为起点划出一道长长痕迹,边划边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卫宫主身受封印,帝凌天亦是有伤在身,六道恶灭既敢走川蜀攻至青城,我方当还礼,便请剑皇前辈率领春秋剑阙,由通天道赶赴昆仑山下,与驻扎防线汇合。若局势不明,剑皇前辈便按兵不动,待卫宫主破解石封,我方在青城山大获全胜后,再通天道内外配合,双方夹攻昆仑山。”
“而若帝凌天伤势严重,便请前辈当机立断,直上昆仑,斩天灭恶!”慕紫轩痕迹划到终点,在昆仑山顶处狠狠打了个叉。
慕紫轩语出惊人,众人再度哗然,连越苍穹眼中也一瞬闪动精芒,而这次,慕紫轩没再阻止他们议论。
只负手站立着,看着地图,视线却满满移到蜀中的位置,盯着地图上锦屏山庄的标记,心中暗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看你那边,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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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第三十六章 蛊惑人心(一)()
锦屏山庄的夜,寂静的一如往常。
虽昨夜刚发生一场血案,来山庄做客的铁山在客房中被杀,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但不出一日,凶手应飞扬便已自行暴露,他虽负隅顽抗,甚至还击伤赵雅总管意图逃窜,但孔雀双翼之下,谁能逃出生天?
最终,行凶者应飞扬并被公子翎亲手击杀,坠入激流、葬身鱼腹,为这场凶案拉下了帷幕。
……至少,山庄中大多数妖是这么认为的。
若谷玄牝混入山庄中的事传播开来,山庄众女妖必是彼此猜疑自危,再无信任,甚至演变成相互攻讦发难,那时,整个锦屏山庄怕将成为一个大型的蛊罐。
所以,公子翎便一不做二不休,既已“杀了”应飞扬,便索性将所有的锅推到了“已死”的应飞扬身上,掩去了事情的真相,换众女妖一个安眠。
但对部分知晓真相者来说,今夜,无疑是个不眠之夜。
此时,装扮成公子翎模样的应飞扬又回到了铁山丧命的那间客房,站在他左右的是赵雅和秦风。
再一旁,韩赋正紧张的椅坐在小榻上,五指因扣得过紧而显得苍白,手中绢帕更是要被捏出水来似的,而视线,正死死的锁在一柄轻薄银刃上。
屋舍正中,十六根红烛高燃,映得室内晃如白昼。
铁山的尸身赤着上体,俯身趴在床板堆叠成的简易木台上,而楚颂神情肃穆,正拈着一柄银刃,切割着铁山的肌体。
银刃在红烛下闪着寒光,剖开铁山早已失去的活力肌肤,也试图从中剖开真相。
应飞扬的心也随着旋动的银刃起伏,他方接受了公子翎的委托,正打算以公子翎的身份,揪出潜藏在锦屏山庄的谷玄牝,可还未等他出门,却被传讯的魏萌儿告知,楚颂已找到了谷玄牝的寄身者,那人就是铁山。
应飞扬顿有一种千钧重拳挥到空处的感觉,却又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夹子!”此时,楚颂的发号施令打断了他的思绪。
柔弱怯懦的楚颂在以医者的身份处理尸体时,便能展现出不同以往的专注独断。
而过往作为姐姐的秦风,此时婢子一般配合得递过夹子,并托举着银盘随侍在旁。
却见楚颂接过夹子,探入被剖开的肌体众,轻盈又利落的从血肉中掏出一物,置于秦风手中的银盘上。
在场者的视线瞬间齐刷刷的转到了银盘之上。
离得最近看得最清的秦风更是惊呼出来,“真的是寄身蛊!”
而应飞扬也定睛向前,但见银色托盘将盘上的小虫形貌衬得分明,与书上描绘的寄身蛊一模一样。
韩赋反应更是剧烈,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绢帕捂着嘴掩住惊呼,却说不出话来。赵雅走到她身边,替她抚背顺气,同时眉头紧锁得疑问道:“看来铁山是被谷玄牝寄了身,以他的身份混入山庄,真是没想到,可又是谁杀了他呢?”
可却见楚颂未有揭破真相的欣慰,反而面目更显阴沉,赵雅见状,追问道:“楚颂,怎么了?还有什么发现。”
楚颂愣了愣,面带苦涩道,“真的被我猜对了……韩赋姐,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定要做好心里准备。”
韩赋强咽口气,凄然笑道:“先告知我夫君身死,又告知我夫君他被蛊魔寄身,意图加害山庄姐妹,这些我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
楚颂迟疑一下,终是道:“铁山大哥他身上有寄身蛊,谷玄牝也曾附身在他身上,但却不是这次……他的蛊,从更久之前,就存在了……”
“多……多久?”韩赋的声音又颤了起来。
“从与皮肉相连的程度来看,至少……三十年……”
“三十年?那岂不是说……”应飞扬心头巨震,又闻耳边传来凄厉哭喝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韩赋奋身站起,清秀面容变得扭曲,似要择人而食。
“我会骗人,但尸体不会骗人,寄身蛊已融在了他血肉中,证明蛊虫寄身早非一朝一夕,而是经历了长久岁月……”楚颂侧过头,躲闪开韩赋的目光,却用坚定的声音道:“所以,决计不会错的,铁山大哥他……是蛊奴!”
此话一出,众妖皆惊。
所谓蛊奴,既是遭谷玄牝玩弄的可怜生灵,又是为虎作伥的恶毒伥鬼。昔年谷玄牝擒弱小的人、妖作为“虫苗”。将他们丢入万尸窟内,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如养蛊一般,只有最阴狠,最歹毒,最狡诈者才能生存到最后。
最终存活者便被赋予蛊奴身份,被种上寄身蛊。平时听从谷玄牝命令为非作歹,替他擒掠更多的虫苗,来培养更多的蛊奴,若有需求,更是要奉上身躯,作为承载谷玄牝意识的载体。
但自当年谷玄牝在南疆被公子翎“击杀”后,蛊奴已死得死、散得散,谷玄牝销声匿迹,世上也再无大规模炼制蛊奴的传闻。
铁山的寄身蛊寄在体内超过三十年,证明他正是当年谷玄牝“身死”后,趁乱从南疆逃出的漏网之鱼。应飞扬初时虽惊,但与之前见闻相照应,却觉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铁山不像外表看来那般憨厚朴实,对谷玄牝更有超乎寻常的了解,使他比山庄中的其他妖,都更早察觉到了谷玄牝的存在。在知晓他蛊奴的身份后,先前他身上的疑点,此时皆迎刃而解了。
赵雅和秦风惊异过后,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韩赋仍哭喊着“不可能。”,只是声音越来越笑,最后变成无声的抽泣……
风雅颂三姝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安慰,韩赋是从南疆被救出的“虫苗”,而她依偎多年的丈夫,却是为虎作伥的蛊奴,分明是枕边之人,却瞒骗了她三十余年,真相虽被揭破,现实却太过残忍。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废弃的矿洞中,那是我第一次独自出山庄公办,却因太兴奋没看清脚下,坠入了一个塌陷的矿洞中……”韩赋突然开口,眼睛痴痴地,嘴角噙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似沉浸在了往事中。
“矿洞又深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跌断了腿,爬不出去,不管怎么叫都也没人应,回应我的只有虫子蠕动的声音。入了夜后洞内更冷,让我又想起了万尸窟,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那可怕的地方……我抱着头缩成一团,可鼻端又闻到了尸体无声腐烂的味道,耳畔听到了喊杀的声音,那声音告诉我,不想死,就去杀,杀光其他虫苗,成为最凶最狠的蛊,才有资格活下去……我怕极了,怕我又被丢入了那不见天日的地方,更怕‘被公子从南疆救出,加入了锦屏山庄’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个美梦,其实,我一直都还在万尸窟中,从不曾逃离……”
“就在我吓得快发疯时,一道光线从侧壁射入,驱散了黑暗,他出现了,他听到了我的哭声,开出了条路将我救了出来,我像他道谢,他却憨憨的夸耀,说他是穿山甲修炼成妖,以后不管我跌到哪个坑,他都能挖出个道把我捞上来……”
韩赋好像想起了那时的情景,噗嗤笑了出来,又抬起头,泪眼看着他丈夫的遗体,不知是爱是恨。“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无底深坑,遇上你,我便注定跌得粉身碎骨……哈哈哈哈哈!”
韩赋凄厉笑着,似在嘲讽自己命运,眼见她越发疯态,楚颂手持银针,插入韩赋的颈后,韩赋笑声戛然而止,垂头昏睡了过去。
楚颂将韩赋扶回榻上,歉疚道:“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叫她过来的……”
秦风道:“你并没错,事实如此,她早晚要面对。”
赵雅叹了一声,又问道:“你说铁山曾是蛊奴,却又说这次蛊神潜入山庄,并未寄身于铁山,这是何缘故?”
楚颂拿起一动不动的寄身蛊道:“此虫壳甲发硬,牙角灰白,这是久未使用,僵化假死的特征,一个最近被使用过,有活性的寄身蛊应该是这样……”
便见楚颂拿起银刃,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血液滴在寄身蛊身上,灰白的寄身蛊周身颜色瞬间变得鲜亮起来。
应飞扬正觉新奇之际,忽然,那虫子活转过来一般,迅速跃起,钻入了楚颂掌心的伤口中!
卷九 第三十七章 蛊惑人心(二)()
“小心!”
“危险!”
眼见寄身蛊跃飞向楚颂掌心,屋内几人同声提醒,应飞扬更是已本能得要拔剑而出,却在腰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是“孔雀公子”。
“没事,别吓着它。”此时却见楚颂一只手竖在唇边,安抚将出手的众人,另一手依然伸直,手掌摊开,任蛊虫一点点没入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