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5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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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敌袭!”应飞扬大呼道,但呼声方起,又觉压迫之感当头而来,一斧,一刀,两短戟,两钢鞭,四道人影合四方之位当头压来。
四面封堵,应飞扬避无可避,唯有硬接,便见寒光一闪,星纪剑圆转如轮,直迎而上。
长剑迅捷旋转,剑势却显沉厚稳重,正是玄武不动剑势。
便闻交击一声,剑轮同时挡下四般兵刃,竟仍稳然不破。
然而应飞扬虽挡下来招,胯下马匹却难承雄力,四足跪落在地,若非绝大部分力道被应飞扬化去,方才它已被劲道碾成肉泥。
马匹跪地,下盘失稳,令应飞扬无法趁势反击,而身受牵制同时。又见七道人影落下,兵刃挥动,劲风笼罩整个车厢。
“何妨妖邪,竟敢放肆!”
车内优昙净宗弟子亦是门中精英,自然也做出反应,冲破车厢而出,护住马车四方,此时或催动术法,或驾驭灵宝,迎战来犯敌人。
但玉峰道人和血狮禅师已无人牵制,从正上方砸入已千疮百孔的车厢。
透过残破不堪的车壁看去,车厢内只余天女凌心一人独对两名恶徒,此时仍昏睡不醒。
柔姿娇容,引人怜惜,好似沉睡的兰芷,浑然不知狂风暴雨将至。
“真是个美人!杀了可惜!”血狮禅师贪婪的看着天女凌心睡容,舔了舔猩红的舌头。
“别废话了,动手!”玉峰道人没血狮禅师那么**熏心,此时毫不犹豫的举刀向天女凌心砍去。
“危险!”只闻一声惊呼,却已阻挡不及,下一瞬,长刀挥落,猩红血液溅满了马车帘幕!
“我的手啊!”玉峰道人愣了愣,看着自己断落的右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踉跄着跌出马车。
愿来方才那声“危险!”,并不是应飞扬一方发出的,而是来自尚未出手的破军。
方才那决杀一瞬,破军察觉做沉睡状的天女目光缝隙中陡然闪过冷厉寒芒,肃杀之意,让他不由周身一寒,不由脱口呼出。
但却为时已晚,猎人反成猎物。
看似沉睡的天女凌心忽然出招,手法精妙至极,玉峰道人未反应过来,手中长刀已变戏法般被变到了天女凌心手中,天女凌心手腕一翻,已将玉峰道人的手臂齐肩斩断。
未能预料的变数,让血狮禅师也蒙了,直到玉峰道人的血水溅到他脸上才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手中双轮脱手而出,二化四,四化八,伴随带着切割空气的尖锐风声四面白方抹向天女凌心脖颈。
但招式虽凶,仍是晚了一步,天女凌心夺刀斩断玉峰道人手臂后,刀势不做丝毫停歇,便不假思索的反手削向血狮禅师。
轮转的长刀划出大圆满般的浑圆,所经之处,尽数一刀两断,重重轮影亦被割断。只有冷然刀光从车厢中溢出,一闪而没。
“咔!”
残破不堪的车厢出现一道环绕一圈的整齐刀痕,上半的车体沿着倾斜的刀痕滑落。
而血狮禅师瞪大这眼睛,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痕,惨呼都未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的向后跌倒。
转眼之间,必杀之局已成一死一伤,天女凌心非但未死,而是持刀而立,黑发飞舞,猩红的血液溅在结白长裙和白玉般的面容上,交叠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凄艳。
“哈,为了自家小妹,他倒豁得出去。”应飞扬轻笑一声,似是放下心来,反击也紧随而至。
但见四相太王剑运转,北水生东木,玄武化青龙,星纪剑纳去林间木灵之气,加成剑上未能,便闻龙吟破空,应飞扬连人带剑化作一条青龙腾空而起,撕裂四名敌人的杀网。
而飞出的非止是他,应飞扬竟是拽着马匹的缰绳,将马匹也一并提得飞起。
“带她先走。”
与此同时,天女凌心抓起马车上放置衣物的箱子,甩向腾跃半空中的应飞扬。
箱盖在半空被甩得开启,却见箱子内蜷缩一道熟睡的身影,面容安详,素雅如仙,分明是又是一个天女凌心!
卷九 第十章 锦屏山庄(五)()
“怎么有两个天女?”
“不对,那个是假的!”
直到两个近乎一样的天女出现,死枭们才猛然醒悟,恼恨呼出。
而能假扮天女并伪装的惟妙惟肖者,自然是天女的孪生兄长释初心。
让释初心假扮天女凌心,这主意倒不是应飞扬出的,而是源自那几名优昙净宗的女弟子。
那些小姑娘虽美其名曰是为了“以假乱真,掩护天女”,但看她们一个个双目放光,兴致勃勃的样子,显然是对此事蓄谋已久,这次难得找到机会,自然要付诸行动。
而释初心已勘破我执,到了见相非相的境界,对这种提议其他男子或许会抵触,但他却不执着在意,加上确实挂虑妹妹安危,释初心便真也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姿态,任她们涂抹打扮。
可就是这近乎胡闹之举,却发挥了难以想象的奇效,若是平常,释初心绝不可能仅出一刀,便将玉峰道人和血狮禅师杀得一死一伤。
可玉峰道人和血狮禅师怎能料到看似任人宰割的天女凌心竟是他人假扮,并在一瞬间暴起伤人,夜枭们奇袭未成,反在一瞬间折了两名好手。
而就在夜枭们诧异之际,飞身而起的应飞扬已旋身舒臂,将箱中真正的天女凌心拉出揽在臂下。
“别想逃!”与应飞扬交手的四名夜枭反应过来,同时出招,数道气劲破空而起,夹击半空中的应飞扬。
应飞扬揽着天女提着马,又身在半空中,可说是一身破绽,但任气劲袭来,神情却依旧平静如常,好似胸有成竹。
果然,刀光冷厉,寒彻了漫天月光,乍见长袖罗裙飘舞,释初心身笼月华清辉,如广寒飞仙,绰约身形飞纵而来,却挥出了与凌厉至极的一刀。
刀光月光交融,暴吐数丈的刀芒,为应飞扬挡下袭来的劲力。
可此时应飞扬却没来得及领情,释初心的侧颜贴近眼前,纵然明知他的性别,应飞扬依旧止不住的一阵心神激荡,暗自腹诽:“这妖僧,亏得是个和尚,否则定是风流祸害!”
本就男生女相的释初心着上女装,可谓搭配合宜,浑然天成,与天女极其相似的面容已是如诗如画,再配以与天女不具备的凌厉气质,使得释初心散发出一种矛盾而又具侵略性的美感。
应飞扬忙将视线移向看惯了的天女凌心,平复激荡的心情。口中道:“放心,你家小妹由我照料。”
说着,他带着天女凌心半空翻身上马,马从空中落下,阻路木墙自是一跃而过。
死枭意图再追,却已被释初心和优昙净宗弟子牵制,只能眼见着应飞扬绝尘而去。
不,想要绝尘而去,还要过了眼前一关。
“啪!”
一道高大身影旋身落下,砸在应飞扬前方百丈,大地龟裂,烟尘四起间,但见一名男子屈身半跪,腰腹绷紧,斩马长刀倒插入地面,整个人好似一张绷紧了的弓,散发着一触即发的摄人压迫力。
未料死枭们方交上手,便让应飞扬突围,本还在暗中观察指挥的破军不得不提前纵身入场,现身拦杀。
“嗯?高手!”应飞扬心神一凛,断定最后现身的是这伙人的领头者。却不做丝毫停留,一手稳住缰绳和天女凌心驱马向前,一手持剑斜指地面,纳气提元,真气灌注剑刃,星纪剑光华大作,发出嗡嗡颤鸣,好似挑衅的战声。
奔马在前,破军不闪不避,一寸寸的拔出插地的刀刃,每拔一寸,身上战意便炽烈一分。而他耳边,则浮现了此行出发前,慕紫轩与他的对话。
“打招呼?门主让我调集死枭,只是打个招呼便够了吗?”
“若能取得多的战果,我乐见其成。”
“那对上应飞扬呢,他与门主关系匪浅,我也不用留手?”
“不需要,若真与他交锋,务必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门主不怕我杀了他?”
“稍有保留,我怕他会杀了你。”
“噌!”
回忆戛然而止,斩马刀完全拔出土,刀势也提升至顶峰,破军猛一踩地,提刀威烈跨出,每一步都如擂战鼓一般狠狠砸在地上,虽只一人,却以千军万马之势向应飞扬冲锋。
“他能杀我?”
当时慕紫轩说话时面容毫不作伪,是出自对下属的关心叮嘱,可只让破军更难以忍受。
破军者,征伐天下之将。
昔年皇室星天将门派气运尽数赌在创天大计上,偷天窃时,杀婴取运,终让天命所归的紫薇帝主降世。
为了让将来的紫薇帝主手下有战力可以依托,虽然皇室星天是以占星卜命著称,但倾尽门内积蕴,暗中培养出三个可堪大任的人才。以“杀、破、狼”三星命名,取意于三星会照紫微宫,天下易主,改朝换代之势不可逆转。
破军为将,在他们三人中修为最强,也最是骄傲,身为未来紫薇帝主的辅弼,他知晓慕紫轩对应飞扬极为看重,时常称赞他为不世出的剑胚,可正因如此,才让他不能容忍他在慕紫轩眼中的评价低于应飞扬。
此时,唯有全力攻杀的一刀,证明自身实力。
见破军来势汹汹,应飞扬剑眉一挑,暗道一声“来得好!”
此时天女全无抵抗力,若被死枭们缠住,暗箭难防,难保天女安危,唯有尽早突围,才最是安全。
此时受破军战意所激,应飞扬亦同出兵伐之招,杀伐猛烈的白虎临阵剑如脱闸猛虎,急欲噬人而食。
两个人,一条线,不退不闪,皆是倾力一击,有攻无守的杀招,预示此战没有千百交锋,胜负生死,只在一错身一瞬!
“呀!”
两道身影交汇,便闻同声一喝,破军扬刀,应飞扬挥剑,刀光剑芒璀璨迸发,明月瞬间失色!
下一瞬,又归于黯淡,相向的身影错身而过。
“得得”马蹄声依旧,而破军保持挥刀姿势,死了一般伫身原地。
知道一滴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滴到刀脊上。
他还活着,却情愿死了。
方才交手一瞬,他时间好像变得慢了,慢得就如人死之前一般。
他能清楚的看出刀剑的轨迹,在他的刀芒仍差应飞扬胸膛脖颈半尺之际,应飞扬的剑气就能刺透他的心脏。
他预示了自己的死亡!
破军之将,本该宁死不退,向死而生,但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却背叛了自己。
他逃避了,放弃了以攻对攻的厮杀,选择了避闪,在生死之刻避开了应飞扬的一剑。
这一招不分胜负生死,但他却败得彻底!
破军站在那,直到死枭的一声提醒。
“老大!”
破军惊见一道刀气袭来,是释初心见他出神,抽隙挥出一记冷刀。
好在释初心仍被围攻,这一刀未能尽全力,破军猛然回神挡住刀气。
又听释初心道:“如何,若要再战,由贫僧奉陪。”
破军怒视释初心一眼,但方才那避闪,让他泄了战意,眼见应飞扬已突围,其他死枭却被释初心等人牵制住,就算能把他们解决,应飞扬也早已到了公子翎的地界,再追之不及。
“罢了,任务已成,也不必纠缠!”
破军心念一定,道了声:“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