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5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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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陆天岚只冷笑一声,反问道:“怎么,老子敢投狱,你们佛门还不敢收?”
释初心挑挑修长眉毛,回应道:“如何不敢,只是提醒陆盗首,沉沦心狱,困得从来都是心不是身!”
“哈哈,不是闭口不言,就是满嘴玄虚,诺大佛门,当真没个正经说话的,镇狱明王,快些带路吧,我还等着早日入狱与七妹叙旧呢!”
陆天岚大笑一声,率先向前走去。
镇狱明王随后追上,与释初心擦肩之际,脚步却稍停,看向释初心。
释初心朝他见礼,道:“算了吧,明王,你拦不住他的,只盼他入狱之后,能可理解你的一番苦心。”
镇狱明王面上忧色却更甚,无奈摇头后,紧随陆天岚而去。
“我还没品出门道来,这就散场了?”一旁树上,看戏的应飞扬心生意犹未尽之感。
此时却听闻释初心清朗一声,“应兄和许兄,你们要与小僧一起回去吗?”
释初心可不像双妖那般处于心神受损,感知下降的状态,修习了佛门六识神通的他,显然是一开始就发现了应飞扬和许听弦。
闷声看戏却被叫破行踪,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讪讪得从树上跃下。
而释初心轻笑着向他们问道:“方才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嗯?这气氛,这说辞,怎么感觉是要杀人灭口?”许听弦小声嘀咕。
应飞扬忍不住抬头,便见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个鬼咧!
“险些被他带沟里了……”应飞扬心中暗骂了声许听弦,随后坦言道:“天书战后,我和许公子对镇狱明王确实有些好奇,在船上看到镇狱明王携着陆天岚飞出,便跟随一探究竟,倒也非是存心想窥探佛门**。”
释初心摇头道:“无妨,也算不上什么**,只是镇狱明王的前尘旧事而已。”
他这么说,应飞扬反倒放心追问起来,想要一解困扰多时的疑惑,“既然如此,那容我多嘴一问,从巴山蛇君到镇狱明王,不止佛门是如何将明王前辈洗……洗……”
应飞扬说道此处卡壳了,竭力想着如何用个文雅的词,替换已脱口说了一半的“洗脑”二字。
“洗心革面!”饱读诗书的儒门公子到底比应飞扬文化底蕴深厚,及时递出援手。
“对,洗心革面!”应飞扬连连点头,“佛门是怎么让过往七凶洗心革面的?”
释初心看破不说破,只回答道:“这嘛……圣佛尊当年以大胸襟大慈悲,挺身硬接烛中庭四掌,才将他导入佛门,但在此之前,若非烛中庭遇上了足以让他明悟的契机,任圣佛尊他又通天之能,也无法将七凶变成镇狱明王。”
“什么契机?”应飞扬虽对圣佛尊硬接烛中庭四掌的事颇感兴趣,但却知晓,释初心口中的“契机”才是关键。
释初心摇了摇头,叹道:“说是契机,但对明王来说,却是锥心刺骨的悔恨,原本小僧也不该多嘴,但事实上,应公子早已知晓。”
“我知晓?什么意思?”应飞扬一头雾水。
“应飞扬,怎么什么事你都能搀和进去?”许听弦也同感疑惑。
释初心提点道:“应公子可还记得,半年前你化身赤蚺君潜入昆仑,为了应对人间道生尊者的人傀儡之术,当时寄体在我身上的圣佛尊,为你编造了一段记忆?”
“还真是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啊……”应飞扬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眯着眼回忆道:“要不怎么说圣佛尊是高人啊,一个佛门之人,竟然能给我编出那么段狗血……”
话说一半,应飞扬忽然一激灵,猛然醒悟过来道:“那记忆,不是凭空编出来的!那是,镇狱明王的?”
“大同小异吧……”释初心叹了一声,道:“当时时间有限,若凭空造出一段记忆费时费力不说,还可能存在破绽,恰巧你所伪装的赤蚺君也是蛇类,所以,圣佛尊出于保险起见,便化用了镇狱明王的往事,又借助你脑中人物为原型,伪造出那段记忆。”
应飞扬咽了口口水,那段记忆若是全然编造的,应飞扬大可戏谑其狗血,可若是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么那刻骨铭心之痛,让应飞扬再也无法取笑得出。
…=…=
树林之中,镇狱明王与陆天岚一前一后行进。
无话可说,静默无言,唯有脚踩落叶的“沙沙”之声,先前陆天岚的连番逼问,又让镇狱明王想起了些前尘往事。
很久之前,有个女孩捡了条将要冻死的小蛇。
女孩心善,怜惜小蛇性命,将它揣在贴身小袄里,用体温才将它暖回,哪怕小蛇复苏后第一件事就是本能的咬了女孩一口,女孩依旧不恼,反而替它隐瞒。
之后,女孩将当做灵宠,餐同食,睡同寝,日夜不离,小蛇本就是异种,在灵力滋养下一天天长大,从小蛇变成了大蛇。
而女孩亦长成婷婷少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一大门派的纨绔子弟欲强娶少女不成,便肆意轻薄,大蛇见状凶性**,咬伤了那名纨绔,却惹来无尽麻烦。
那个大门派讨要说法,逼少女将蛇交出任他们宰割,少女怎肯答应,但也无法保住大蛇,无奈之下便将大蛇放走,大蛇不愿离去,少女便又忍痛封印了大蛇记忆。
那之后,大蛇重归混沌,懵懵懂懂间度过悠悠岁月,天生异种,又曾做过灵宠,使他修行极快,脱胎、蜕身、化形,最后,他成了巴山蛇君烛中庭。
他是天下间屈指可数的大妖,他还有六个和他一样不可一世的兄弟,他跺跺脚,天下都会颤抖,他的凶名,足以让小儿止啼。
可他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好似遗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种空虚感让化作食欲,让他贪婪的吞咽见到的生灵,绵延无际,伏杀千里,即便七凶之中,也属他凶名最盛。可无论他吞噬再多生灵,始终无法填补心中空洞。
直到有一人,他独自外出觅食时,一个正道女子拦住了他的道路。
自他闯出凶名后,像这样要杀他除害的人他见过许多,他赞叹她的勇气,但这却并不影响他的食欲。
于是,他如往常一样,吞食了她。
可入腹之后,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的心撕成碎片。
解除记忆封印的方法有不少,最常用的一种就是让施术者死亡。
那一日,他想起了一切。
那一日,山兽颤栗奔走,群鸦千里惊飞,锥心泣血的蛇嘶之声天地共闻。
卷九 第四章 前尘往事(二)()
听闻释初心讲完镇狱明王往事,应飞扬不由轻叹一声,圣佛尊虽未取材方便略作了修改,使那段编造的记忆与镇狱明王的经历不尽相同,但总体仍是大同小异,尤其是最后结局,更令人感到深沉的绝望。
叹息之后,又忍不住问道:“那之后呢?镇狱明王又是怎么进入佛门的。”
释初心竖掌胸前,隐隐带着崇敬道:“接下来便如小僧先前所说,自然是圣佛尊出面了……”
…=…=…=
血流成河,延地百里,自高空居高临下看去,好似有一条巨大血蛇在大地上肆虐而行,癫狂凶戾,吞噬所见的一切生机。
误杀恩主,大错铸成,随着尘封的记忆苏醒,前尘往事如潮水一般涌来,一个人、一条蛇、一幅幅、一幕幕,本该是一生漂泊中难得的温馨宁静的回忆,此刻甜蜜记忆却如刀似剑,锥刺刻骨,刺得烛中庭千疮百孔,悔恨欲狂。
“主人!主人!哈哈哈哈!我杀了主人!”
烛中庭似哭似笑,漫无目的的奔窜,想要摆脱不忍直视的记忆,而所经之处,生机不留、人妖皆杀,唯留一片狼藉血腥。
杀、唯有杀,才能宣泄无尽的痛苦,唯有杀,才能填补心中的空洞。
“你这疯妖……恶魔、我们与你拼了!”眼前已不知是第几个意图围攻他却被反杀的门派,此时门派之中尽遭屠灭,仅余四人生还,满目同门血腥终使他们理智崩坏,颤栗大喊一声齐向烛中庭攻去。
但触及烛中庭血丝满布的赤红双目,四人竟觉是如被蛇盯上的猎物,湿冷寒意遍及全身,竟是僵硬的无法动弹。绝对的实力差距,只凭眼神气势便被将他们死死压制住。
“死来啊!”杀性成狂的烛中庭却并不会因为对方弱小而停止杀戮,凄厉狂啸一声,化作一抹血影狂暴席卷而去。
“给佛爷停下!”
此时,却听闻一声雷音狮吼天外而来,震耳欲聋。
随后天光大亮,一道至圣光影如大日坠下,携九天之势磅礴而降,砸落在烛中庭之前。
“轰!”
硬碰硬,强对强,两股气力相撞,只闻惊爆一声,地陷三尺,烛中庭绵延百里的杀戮血途竟首度屈退,震退十数步。
而惊爆中心,烟尘被璀璨佛芒驱散,便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佛者巍然稳立,沉如泰山,重逾华岳,方面大耳的面容如金刚怒目,凛然生威,眉宇间却又有庄严慈悲之态。
“圣……”嗜血凶蛇竟被从天而降的和尚震退,劫后余生的修者猛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双目一亮,如见曙光。
“你们先走!”和尚却打断他们的话,示意他们先行离开,而双目始终盯视烛中庭。
“杀啊!”眼见几名修者要夺路而逃,烛中庭却不舍不弃,右掌猛一击地止住退势,气劲却灌入地面,数道劲力在地面线蠕动分袭而出,誓要取修者们性命,而他身子却借击地反弹而起,拖曳出一道血痕再度追杀而上。
“嗯?”和尚见烛中庭状况,眉头不由一皱,若依常理,以他惊世骇俗的修为,任何人与他对敌时都绝不会分心,可此时烛中庭心智混乱,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竟舍弃和尚不管,誓要杀掉那几名微不足道的修者。
和尚眉头一皱,佛袖一挥弥平地底劲力,同时挡下烛中庭狂乱攻击,但散逸的气劲却交缠如飓风,令那四名修者难以离开。
烛中庭这般分心,虽可以更轻易的击败他,可要在这同时保护被卷在战团中四名修者不被逼散逸的气劲波及,便不是那般容易的了。
和尚心怀慈悲,不欲牵连无辜,随即把定心念,竟是将佛掌撤于身后,以胸膛迎接烛中庭一击。
“砰!”
便闻一声金铁交击,烛中庭凶暴一掌竟被用胸膛挡下,而和尚硬接一掌后,竟还毫无滞碍的开口说话,雷霆佛音直灌烛中庭双耳。
“一掌一命,佛爷不闪不避,接你四掌,四掌之后,佛爷让这世上再无巴山蛇君!”
刚正佛音带降魔之威,此番挑衅行为,意在将烛中庭心神吸引到他身上。果然,烛中庭虽神智混乱,此时也受了激,伴随一声大吼,肆虐真气毫无保留的灌入和尚体内。
但气劲灌注和尚体内,却如泥牛入海,深不见底,随后,和尚周身金华大作,佛光透体而出,一股反震之力浩瀚而来。
刚猛辟易劲力如墙压来,烛中庭立足不稳,再度被震退十数步,随后竟是呕出一口血来。
烛中庭误食恩主,悔恨至极下气血攻心,一口血堵在心头才会令他如疯似狂,此时这口淤血被震出,也让他充血双眸中恢复几分理性,认出了眼前之人,“反震之力……十方佛身,你是圣佛尊!”
烛中庭已是天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