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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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尊者!”却在此时,那弟子又声音又传来,见他去而复返,应飞扬瞬间撤去面上表情。
换做周长生不悦道:“不是说我心力交瘁,需要调养吗!吵什么吵!还不去跟晏世元他汇报?”
却见那弟子委屈道:“可是……晏道主他……”
话说一半,另一声音已接续他说了下去,“晏某正好来此,听说生尊者完成洗脑任务,却为六道大业劳损过度,如此劳苦功高,怎能不探视一番?”
“晏世元!”应飞扬心头登时一紧,而此时晏世元已自顾自的推门入内,对弟子道:“你呆在外面吧,把门带上,我和尊者聊上一聊。”
说是与周长生聊一聊,但关门之后,晏世元却不言语,双目打量向应飞扬,眼神隐隐含光,好像能穿过他面具,透过他躯壳,直窥他的本心。
应飞扬在目光凝视之下几乎要冒出冷汗,只得先一步打破沉默,念头一转,便闻周长生道:“晏道主,你既然要聊,为何不说话?”
晏世元却仍看着应飞扬问道:“听闻生尊者洗脑蜀地血妖,却扣下了一个血妖打算留着培养,这几日都让他随侍左右不离身,就是这个吗?”
周长生不悦道:“洗脑了几百个妖,我只留了一个,这都不行吗?”
晏世元轻笑道:“自然可以,莫说只留一个,便是留十个,也是生尊者该得的,不过生尊者只留一个,晏某不禁好奇,这一血妖有何特异之处,值得生尊者另眼相待。”
周长生道:“自然是因为他根骨极佳,值得栽培了!”
晏世元双目不移分毫,一边缓缓靠近应飞扬,一边道,“根骨极佳吗?虽是没错,但这倒再其次,更难得的是他意念过人,精神坚韧,竟能抵得住人傀儡之术——”
“反噬生尊者!”说话同时,晏世元身形突然加快,足下一点已欺身应飞扬神情,同时运劲于掌,一掌击向应飞扬面门!
“被识破了!”掌还未至,劲风已刺得应飞扬面门生疼,心中更是为这突来的一掌而惊颤,“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但危机之时,应飞扬却反而格外沉静,好似时间静止,脑中一瞬转了千百念头,“不对,是试探!”
“若他真看出破绽,此处是六道恶灭,大可召唤道众一拥而上,以多击寡,以晏世元的谨慎性格,不会在此时贸然出手!不能动!”
心念一定,应飞扬生生压下格挡此招的本能,立身不动,不闪不摇。
却见晏世元雄沉一掌击至,但在离应飞扬鼻尖还余半寸之时稳稳收住,千钧之力尽泄于无。而应飞扬自始至终,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动。
而周长生不快道:“反噬我?凭他?开什么玩笑!莫要试探我!”
晏世元缓缓手掌,面上没有丝毫尴尬,朝周长生道:“哈哈,晏某听闻生尊者这数日都留这血妖留在左右,难免一时多心。生尊者应该能理解才对,记得你曾经可跟我说过——咱们人间道的,生来就要比人多一个心眼,不知你可还有印象?”
“还来?”应飞扬心中暗骂,晏世元疑心如此之强,竟有抛出了个试探,问起了过往之事,若任由他再试探几句,必然露出破绽!
“赌了!”
心念一定,便听周长生冷声道:“我只记得我方才说的话,莫要试探我,贺!长!龄!”
贺长龄三字一出,晏世元脸色不经意一变,声音变冷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这个名字。”
周长生也针锋相对的道:“我也不喜欢别人怀疑我的能力,被一个血妖反噬?开什么玩笑,是你羞辱我在先!”
二人对视片刻,气氛冷凝之际,却听晏世元又一笑,轻轻揭过此事,“哈哈。确实只是开个玩笑,生尊者莫要当真。”
“赌对了!”应飞扬心中长舒一口气,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变化。
贺长龄,一个并不算陌生的名字,最早听闻这个名字,是在鬼界,女鬼阿离的记忆之中。正是他抛下怀有身孕的阿离,拜入仙门,甚至断情绝义,要亲手将千里迢迢寻他而来的阿离斩杀。可说是造成阿离一尸两命,含恨而亡的罪魁祸首。
晏世元,来历不明的人间道道主,促成帝凌天复生的最大功臣,也是帝凌天的头号亲信。传闻正是帝凌天将他收纳入六道恶灭,并推举至人间道道主之位。
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名字,却因一个地方有了联系——恒山,白鹤观。
贺长龄拜入的仙门是恒山白鹤观,而晏世元的成名之战是靠一己之力引得一派之人自相残杀,最终全部死亡,那个派门也是恒山白鹤观。
应飞扬在逃亡的两年间,也曾经过恒山白鹤观遗址,那时想顺便探查一下贺长龄的下落,结果因时间太过久远,自然是一无所获,但却有一个猜测出现在他心头。
贺长龄,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本该与其他人一起死了才是,但阿离却一口咬定他还没死,阿离既然是因为贺长龄心生戾气化为厉鬼,冥冥之中自有感应,说贺长龄未死应不是虚言,那他现在该在何处?
而晏世元,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来历不明的他出道第一战为何选择恒山白鹤观,是单纯偶然?还是想湮灭过去?又或者他对白鹤观之人有足够的了解,能够更好的施展他操纵人心的把戏?
二者一串联,让应飞扬有了个大胆的假设,或许那个没有未来的人,借着恒山白鹤观的灭门,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没有过去的人!
贺长龄就是晏世元,晏世元就是贺长龄!
当然,应飞扬这个猜测只是猜测,没有半分实证证明贺长龄和晏世元有关,这猜测很有可能是错的,贺长龄可能是侥幸死里逃生,之后隐姓埋名。晏世元灭白鹤观可能是为情为仇为其他种种可能的原因。
但此时别无选择的应飞扬只有一赌,而结果证明他赌对了。
听闻周长生道出自己本名,晏世元终于收下疑心,所有过往认识他的,都当以为他已经死在白鹤观了才对,他的本名只帝凌天和人间道四大尊者知晓。就算那血妖反噬了周长生,也不可能知晓这个秘密。所以不需再试探了,眼前的周长生还是周长生。
而周长生此时道:“道主若试探完了,可否直说来意,我可是真的心力交瘁了。”
卷七 第三十八章 再回真一()
“道主若试探完了,可否直说来意,我可是真的心力交瘁了。”
“晏某哪有试探?生尊者,你多心了。”晏世元颇为无辜的笑了笑,随后道:“我只是感念生尊者劳苦功高,来慰问一番罢了,顺便叮嘱尊者,净天祭坛如今已建造完成,许多民夫已吵嚷着要下山,所以尊者那边动作也要抓紧,尽快让血妖们修成《恶鬼吞业大法》,正好完成这场血祭。”
周长生摇摇头道:“我知晓了,我这便赶往真一观,还不成吗?”
晏世元虚假的笑着道:“呵呵,生尊者若是累了,可养足了精神再去。”
周长生哼道:“道主都亲自来催促我了,我再拖延,岂不不识时务?”
晏世元也顺水推舟道:“那就助生尊者马到成功了。”
“晏道主,那我先走一步。”周长生也不废话,告辞之后,毫不犹豫的起身领着应飞扬出去。说是晏世元急着催他去真一观,倒不如说应飞扬急着想逃走,与晏世元这种人精同处一室,多说一句都可能露出破绽。
“不过,总算瞒过去了……”,周长生和应飞扬一前一后向房外走去,感受到背后没有了晏世元的目光,一滴汗水这时才不受控制的滑落……
却在应飞扬迈出房门瞬间——
“赤蚺君!”
这三个字忽然从背后传来,应飞扬反应慢了半瞬,一脚迈出房门。
但这半瞬让他已将思虑整理完毕,“这个晏世元,有完没完!”
在他以为混过去,心神最放松的时候忽然再来致命一击。
若周长生是被赤蚺君反控制住,那神智犹存的赤蚺君听闻晏世元忽然叫他名字,心神松懈之际的赤蚺君多半会身形一滞,这几乎是条件反射。
而只要有丝毫的停滞,就能证明赤蚺君仍有意识留存。
但万幸,晏世元叫得是赤蚺君,他不知晓赤蚺君只是一个假身份,面具之下另有其人。
应飞扬一边毫无滞碍的继续迈完这一步,一边让周长生先停步,周长生身形止住之后他才顿足。
随后驱使周长生回头不耐道:“晏道主,你又搞什么名堂?”
晏世元笑了笑,道:“没事,只是我打听了一下,这只妖的名号叫赤蚺君,尊者若是不知道,我告诉你。”
“他的名号对我很重要吗?”周长生面带愠怒的一拂袖随后气冲冲的领应飞扬大步迈出。
这一次,直到彻底远离晏世元,应飞扬才敢喘出口气,而冷汗已止不住的流出。
“好险!”,虽未动手,但方才相互试探的言语交谈,凶险不下于刀剑争锋。。
若控制周长生的是赤蚺君,或者晏世元方才叫的是应飞扬,那此时多半会身形一滞,露出破绽。但任晏世元如何狡诈,也想不到赤蚺君只是个假身份,控制住周长生的是应飞扬。
他叫赤蚺君的名字,应飞扬自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却已想明了赤蚺君的用心,自然伪装得滴水不漏。
这一次能过关,很大程度上是侥幸,但不管怎样,最凶险的一关还是过了,不光如此,还确定晏世元过往的身份。
“贺长龄也好,晏世元也罢,你欠得债,早晚要你一一还来!”应飞扬心中默念一声,不再停留,大步向山门方向而去。
晏世元待周长生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将视线收回。本来他疑心已消,但见周长生这么爽利的就前往真一观,全无往日的推诿,又忍不住试了一试,而结果,依旧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罢,是我太多心了……”周长生的意识被区区一个蜀地血妖反噬,确实也没多大可能。晏世元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朝万象天宫正殿方向自语道,“主上保佑,离再造六道的目标,只差一步了。”
…
摆脱晏世元之后,应飞扬在弟子的引领下乘上了“行云轿”,向真一观方向而去。
对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轿中甚是温暖,因为方才一番试探和反试探而劳心伤神的应飞扬,此时忍不住疲惫袭来,昏昏欲睡。但却又不得不站直身子,扮演好受周长生控制的人傀儡,只得在脑中不断推演计划,权当提神。
但行云轿速度确实挺快,计划来才在脑中捋两遍,便听弟子道:“尊者,真一观已到,白泽兽使正在相迎。”
“白泽兽使?还好不是赤猊。”应飞扬心中默念一声,畜生道道主万寿春鲜少露面,四大兽神兽性多过人性,平日事务多由五大兽使处理,五大兽使名号首字为“白、青、黑、赤、黄”,对应五方五行,白泽便是其中之一。
先前闯昆仑山时,应飞扬曾与赤猊打过交道,那时他虽是做了双层伪装,在带了赤蚺君面具的基础上又由楚颂进行易容,但若接待他的是赤猊,难保不被赤猊认出。如今总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指使周长生下了轿,便见一个须发皆白,看着颇显和蔼的小老头躬身相迎,“畜生道白泽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