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剑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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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疯了!”应飞扬听着惶急,出言欲阻,却觉气血翻涌,说不出话,索性剑一横,挡在孔雀公子面前,挑衅目光直视公子翎。
“哈!”孔雀公子全然不在意应飞扬,反是清苦言语让他双目闪过一丝意外,轻笑了一声,道:“一招,一招不死,他们三人同活。”
“那就——”清苦道袍无风自动,猎猎翻飞,须发也飘扬飞舞。
“——请招了。”
一声请招,清苦道人双手负于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一股无可言喻的威势自他周身散开,一瞬间,整个人突然变得锋锐起来,如一柄耸立天地的神剑,带着无匹剑意冲霄干云,直破九重。
孔雀公子无视这绝峰天柱般的剑意,右手低垂,掌心向地,一瞬间,应飞扬只觉整个黑夜都被公子翎这手掌吸引,在他五指凝聚一股比夜色更黑暗的凶煞死寂之气。身后的两个火盆焰光忽明忽灭,噼啪火光炸裂,似做畏惧的呜咽哀鸣,仿佛要被这黑气吞噬殆尽一般,招未出,已现绝世凶威,此招正是公子翎成名绝技“孔雀幽冥印”。
孔雀公子气凝于掌,台下之妖压力瞬轻,急忙连滚带爬闪到两侧,唯恐被这如来自洪荒般的掌力波及。
但见孔雀公子一掌送出,这一掌又轻又慢,不带一丝风声,好似要是替清苦拍去衣上灰尘,但清苦道人的全身衣服却如受飓风刮了一般,向后飘飞。一掌印上,一阵劲风以两人为中心,波纹般四散开去,众人众妖只觉厉风吹面,台上两个火盆亦瞬时吹灭。
一声闷哼,清苦道人划出一道弧线,被击下祭坛,胸前黑气凝而不散,如同黑火一般在清苦身上燃烧,吞噬着他的生机,清苦足方落地,便仰天喷出一口血,又连退七步。
每退一步,缠绕在身上黑火就弱了几分,每退一步,都踩得积雪消融,水汽蒸腾,地面龟裂,沙尘四起。水汽,细雪,沙尘消散之后,清苦竟是腰杆挺立,屹立不摇。只是脸色仍有黑气笼罩,如死灰槁木一般。
“好!你,来历不凡!”孔雀公子赞了一声,长袖一挥,应飞扬足下一空,耳边风声吹呼,正惊异时,双足落地,竟被送到清苦道人身侧。
“师父,你没事吧”应飞扬关切道。
“公子手下留情了。”清苦一拱手,又对应飞扬说道:“走吧。”
“可是。。。。”应飞扬担忧诸女和凌霄剑道三人,清苦道人直接打断道:“孔雀公子一诺千金,既然开了金口,定然保他们无事,先走吧。”应飞扬权衡形势,一咬牙,搀着师父离去。
离了栖凤谷,行了一会,清苦道人身形突然剧晃,“呕”的一声,口吐了一大滩鲜血,直把雪地染红。
“师父,你怎么样?吐了这么多血。”应飞扬吓了一跳,忙扫开旁边巨石的积雪,扶清苦坐下。
“没事了,这口血吐不出来才真有事。”再看清苦道人,脸上黑气已经散去,只是失血过多,白得吓人。“公子翎果然了得,这孔雀幽冥印侵筋蚀骨,真挨足三掌,怕还真得交命了。”
应飞扬见师父为救人这般豁命,鼻头一酸,先前对他的不满瞬间化为歉疚。手掌按上清苦道人背后,为他运功调息,但口上却不饶人说道:“知道他厉害,你还要硬挨他三掌?明明可以跟他对放三十招,偏要傻站着让他打,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清苦胡子一吹,道:“你懂个屁,老道我一身功力被锁,真气只能护身,不能伤敌,真要跟他对放三十招,那才是稳死无生。”突然面色一凝:“嗯?不对,你的功体有问题,你这几日见过谁了?”
“啊?”应飞扬莫名其妙道:“没见过谁啊?不就是莫云踪前辈和凌霄剑道的三位师妹吗?”
又突然想起,道:“对了,莫云踪前辈布的风雪冰天阵和给我的灵符同时失效,莫非是遇上了孔雀公子,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一阵磅礴气劲,在雪地中犁出一道深沟,直袭而来,只闻一声惨嚎,应飞扬掌前一空,清苦竟被这气劲击飞,在空中划下一道血线。听到清苦道人的惨嗥声,应飞扬才反应过来。
而气劲来源处,一白衣男子从皑皑白雪中走出,凤目温润,姿容儒雅,嘴角带着一抹近人微笑,悠悠道:
“多谢挂怀,不劳费心。”
来人竟是——
“云踪莫定”莫云踪!
第十九章 绝世之赌()
这一掌拍在清苦道人身上,也拍在应飞扬心头,搅得他心乱如麻,震惊、疑惑、担忧、愤怒,一时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惊疑间,却见莫云踪十指翻飞如电,隔空连点应飞扬身上几大要穴,应飞扬想挡,但指气无形无质,哪挡得了,瞬间身子受制,动弹不得。
莫云踪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足下一点,手中白光炽盛,化作一道白影再向清苦击去,又是一掌击在了清苦身上,一声惊天巨爆,雪浪翻涌炸起,又飘飘扬扬落下,好像大雪又至一般。
而雪花纷飞间,清苦道人却是,不动不摇!
“公子翎!”莫云踪温润凤眼一眯,道出清苦背后之人大名。
竟是孔雀公子突然到来,后发先至,一掌先贴在清苦道人背后,为他化去莫云踪的凶猛掌力。
“本公子说饶他今日不死,那今日便是阎君亲至,也索不走他的性命。”孔雀公子傲然说道。
但见公子翎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挟带七彩虹光,按在清苦后心。公子翎性情怪异,亦正亦邪,连功体也是正邪同修,一者孔雀幽冥印,凶狠阴厉,邪气无比,一者孔雀明王咒,沉稳深厚,正气沛然。
而此时运使的正是孔雀明王咒,华光流转间,雄浑之力绵绵不绝的注入清苦体内,孔雀明王咒与清苦道人体内谦冲平和的道家真气相和,毫无阻碍的在清苦筋脉内流转运走,将莫云踪的掌力尽数挡在身外。
莫云踪连连提劲,却皆是无功,反是孔雀公子御敌同时仍有余力,分出一部分功力将清苦散乱的真气聚拢,治愈清苦的内伤。
相持一会,清苦头顶白气氤氲,面色已见红润,孔雀公子手腕一旋,翻手一掌再击清苦后心,气劲却是隔山打牛,’蹭蹭蹭!”将莫云踪震退数步。接着掌风再一吐,将清苦递向应飞扬身旁巨石,清苦顺势盘膝坐下。
莫云踪被震退数步,暗骂孔雀公子坏事,正欲抽身而去,却觉得孔雀公子斜眼冷视,一股无形气机已锁定自己全身。
莫云踪心知孔雀公子意外出现已令他失了先机,若是此时离去,非死也得重伤,便拱手道:“在下莫云踪,拜见公子,不知何时冒犯了孔雀公子,令公子定要紧逼于我?”
孔雀公子却是长眼一寒道:“莫云踪是没冒犯我,不过你却未必。”
莫云踪道:‘在下愚钝,不知孔雀公子所言何意?
“假借身份,暗行诡计,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唬弄过去吗?”
莫云踪洒然一笑:“孔雀公子何等人物,岂是我等可以轻易唬弄的,公子既然一口咬定我身份是假,那我倒要请教,公子认为我应该是谁?”
孔雀公子冷笑道:“你是谁?过两招不就知道了!”话一出,风势陡然一停,浓重杀意满野。
莫云踪却是笑容不减:“过两招就知道了?方才公子既然与这位。。。清苦道人赌注一招,在下看着心痒,也想与公子立个赌约。”
“说赌就赌,真当本公子是赌徒吗?”孔雀公子轻嗤道。
莫云宗平静道:“赌徒们拼个双目赤红,切齿咬牙,也最多赌些身外钱财,自家性命,一身格局也不过拘与泥碗骰盅之间,而公子一身格局,却是天地都容不下,我又如何敢讲公子当做赌徒。只是公子一生意在快意纵横,何妨听我一说,若是这局勾不起公子兴趣,再来杀我也未迟。”
公子翎不由一笑:“你这高帽戴下,不应你道显得我小气了,说吧。”
莫云踪却话锋一转,望着高悬明月道:“云散月朗,明日定是一个好天气,蜀中山水虽秀丽天下,但初阳映雪之景,却是十年罕见,公子何不回返锦屏山庄,浅斟轻饮,偎红倚翠,一览此美景。”
公子翎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心生不耐道:“先杀你,再回锦绣山庄,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莫云踪手指寒月道:“既然如此,在下不敢耽搁公子宝贵时辰,在下便赌,月落西天之前,公子仍探不出在下的真实身份。公子若输了此赌,便请回返贵庄,暂不过问此地之事。“
豪语一出,连孔雀公子也不禁动容,此刻月方行过中天,这便意味着孔雀公子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时间试探对手身份,但天下间能在孔雀公子手下撑一个时辰者便已是寥寥,更遑论还要隐藏身份,不用自己原有功法,这难度何止倍增。
公子翎一声轻笑,道:“确实有趣,只是你若输了,又该如何?”
“在下若输,自然任凭公子处置,说不定在下的身份,会让公子留我一命呢。”
此赌注看上去是莫云踪把性命押上,其实他身处险境,生死未必轮得自己做主,不过是一句废话,见莫云踪若无其事的说这般无赖话,公子翎也不禁赞道:“有心开赌,却不舍得押注,这般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子,倒是帮我排除了很多人物。”
莫云踪似听不懂公子翎的嘲讽,装模作样道:“哈,真是言多必失,那在下也不敢多嘴了,端看公子意下如何。”
公子翎袖袍一扬,气劲四散,冷道一声。
“允你了!”
公子翎话音方落,便见莫云踪手捻法诀,周遭雪原如沸水翻涌,浮出“雪泡”,“雪泡”炸裂,化出凶禽猛兽,雪虎,雪狮,雪鹰,雪隼,雪豹,雪熊,雪狼。。。。。形态各异,空旷雪原瞬间百兽聚集,众雪兽如竞相争食一般,四面八方袭向孔雀公子。
“万兽门的化气为兽,不过雕虫小技!”孔雀公子身陷包围,却是神态自若,双手仍负于身后,七彩法袍鼓荡飞扬,周遭积雪无失去重力,飘飘扬扬的飞向天空,竟如天地逆转了一般,再一顿足,半空飞雪如利箭四散开来,雪兽中“箭”,便又化归白雪,眨眼间,雪兽尽数消散,雪原又复空旷之景,惟余白雪飘飞,被月色染成片片银羽,衬得白雪中的公子翎端若神人。
倏然漫天飞雪如受牵引,在公子翎身后聚作一处,随即,一条雪龙在公子翎背后形成,狰狞头颅,血盆大口中,锐利獠牙森然可怖,要将公子翎吞下。
孔雀公子却如是不耐,道:“龙虎山的控龙劲,我倒是也会些,这般试招的招式,你还要用到几时?”说罢,右手伸前,一记虚抓,背后雪龙确如被巨手扼住一般,摇头摆尾,却是挣脱不得。
应飞扬被这二人惊得目瞪口呆,那些雪兽单是一个,就足够他应付了,更别提那条威势凛凛的雪龙了,那雪龙却敌不住公子翎的轻轻一捏。而两人战得这般惊天动地,竟然还有留手,想到先前还对孔雀公子出剑,不由一阵后怕,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却闻清苦道人虚弱声音道:“机会难得,全神观战。”如此顶峰之战,当世罕见,对应飞扬今后修行大有启迪。
应飞扬闻言,当即收敛心神,目光再次专注战局,却是再也不舍得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