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聊斋-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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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陈唐本意,并非是想当个风流才子。
他搬出一张藤椅来,坐在院中赏月。
身前摆一方茶几,上面放着些点心水果之类,又有一壶茶水。
一个人,悠然自得。
一人赏月,满院清光。
陈唐若有所得,当即取出文房四宝,磨墨挥毫,毫不凝滞地写出一首长篇来。当真是笔墨酣畅淋漓,极为痛快洒脱。
笔墨成,长词就。
感应上去,一团极为舒服的气息凝聚在字里行间,如同清晨时分,在树叶上逗留滚动的露珠。
文气。
浓郁的文气。
经过多次的试验,陈唐发现这文气作品,浓薄少多,不但与情感和文采有关系,还与类型内容有关系,甚至好的笔墨纸张,都有一定的加成。
虽然加的不多,但确实有增益。
陈唐自身怀有文气,不管练武还是养气,天生就有优势,而汲取作品上的气息,补益反而不大,等于浪费。
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放弃研究,如何创作出文气丰富的作品。
因为自己不需要,可别人很需要,能卖高价。
陈唐记着那么多文采飞扬的经典之作,等于是一座移动宝库,若眼睁睁看着它们束之高阁,成为记忆的废墟,实在可惜了。
而且,在这方世界,气息乃万物根本,核心所在。
文气、血气、官气、真气、阴气、妖气……
肯定还有更多的气息类型存在。
能够将诸多气息加以甄别,便等于真正认识了解这个世界。
文气,正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
诚如前文所说的,此气有着维生素的性质效果,作用如同万金油一般。
想起赵三爷,还有詹阳春当其时说过的话,陈唐如今明白过来:赵三爷收集作品,但凡有文气,都行;而詹阳春要求的就高了,需要作品意境,最好有出尘空灵之意。
换句话说,蕴含文气的作品意境,如果能契合到他们修炼的功法特性,效果将会更胜一筹。
不过赵三爷由于初入内家,饥不择食;詹阳春出身浮山,传承深厚,就显得挑剔……
如此一想,这文气也不简单。
陈唐小心翼翼地等这幅作品的墨汁干了,这才卷住,放好,想着那天拿去装裱起来。
可惜至今,他还没有弄到合适的印章,暂时只能在空白处题个名。
今晚这一幅字,是他写出的蕴含文气最多的作品,而且类型讨好,行情肯定不会差,别说几百钱,上千钱都大有可能。
作品完成,陈唐心情大好。随即又拿出一物,在手中把玩。
是个葫芦,从燕云子身上得来的那口葫芦。
此物本来装纳着众多冤魂厉鬼,浑体漆黑,如同浇墨上去。但自从那些鬼魂被剑匣汲取了之后,葫芦发生了变化。黑色褪去,显露出本来的色泽,是一种厚实的土黄色。
葫芦这种东西,在修行圈中颇为流行,作用不小,不少厉害法宝,都是葫芦来着,甚至有着装天吞月的神通。
当然,那都是神话故事了。
对于此物,陈唐很想研究出个名堂,看有无大用。
不过他是个门外汉,懂得不多,是以归来后,曾拿着葫芦去向浮图道人请教。
道人看了一眼,便道:“此乃玄阴葫芦,旁门左道,用来淬炼阴祟之物。”
其也不理会陈唐是从哪儿得来的。
陈唐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能用来装酒,特别是药酒,能入味,增加药性。不少修士,都喜欢用它来酿酒。”
道人回答得干脆。
了解之后,陈唐明白了,这东西算不得什么宝物,但也有一定的实用性。落在妖道手中,乃罪孽之器;而用作正途,却能为药。
玩了一阵,到了子时,该回房打坐养气,然后睡觉了。
今晚佳节,京城热闹非凡,喧哗阵阵。
道观这边,却是清幽清冷,少人来往。哪怕在中秋,亦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上吹来了一团乌云,把明月给遮挡住了。大片大片的阴影,开始在城中投放。
一只羽毛漆黑的怪鸟,忽而飞来,落在道观外的一棵树上。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第一百三十八章:找死()
道观院外,长着几棵槐树,不算高大。入秋了,片片叶子金黄,掉落下来,树冠变得稀疏寥落,一根根树枝横陈。
子时过后,乌云蔽月,有怪鸟自西方飞来,落在树枝上。
一只、两只、三只……
最后足有九只之数,定定地站在树上,排列成一串儿。各自睁着一双碧莹莹的眼睛,眼勾勾地盯着下方的小道观,分外恕�
又过了一阵,有风吹来,席卷起一股黑雾,慢慢朝着道观笼罩而去。
然后,九只羽毛漆黑的怪鸟,同时张口。每一张嘴儿内都喷出一缕黑气,混合进雾气中,一同罩向道观。
嗡!
悬挂在观门之上的那面乾元镜忽而发动,射出一片灰蒙蒙的光,落在雾气内。
只是雾气势大,铺盖而至,铜镜竟是招架不住,数呼吸间,啪的一下,就掉落下来,砸在地上,打破了。
黑气裹挟着雾气,继续压落。
黑暗中,忽然有人干咳一声。
树上的九只怪鸟被惊动,立刻转头去看,就见到一个邋遢道人从巷道里走出来。
“你真要保此子?”
其中一只乌鸦,突地张口,口吐人言。
道人冷言道:“汝犯吾道观,毁吾法器,却是过界了。”
说着,一手伸出。
他所在的位置,与这边之间,还有好一段距离,然而那手骤然伸长,长达十数丈,手掌更是变得巨大如扇,一下子就抓住九只乌鸦,狠狠一捏。
嘙!
长手缩回,恢复原状。掌心处,有一片翎羽,漆黑如墨,有灵异的光芒闪烁。
九鸦被灭,雾气随即像潮水般退开,消散。
夜空之上,明月当空,破云而出,天地又是一片清明。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出动了冥鸦,势在必得呀,就那么害怕此子金榜题名……”
道人嘟囔了句:“只是竟然敢算计到本道头上来,还想来个调虎离山?找死……”
说着,转身离开。
由始到终,道观内一片平静,睡在房间的陈唐似乎一无所知。
……
啪的一响!
京城某地,一座方正庄肃的府邸内,书房中,古大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
突然间,其颈脖处一圈儿出现断裂,随即,一颗人头便掉了下来。
没有头颅的身躯站起,迈前两步,蹲下去,双手将人头捡拾起,然后再安放回颈脖之上,拧了拧,重新拧紧了。
神态木然,双眸却有怨毒的光芒流露而出,张口骂了句:“好个道人!”
……
八月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凉。
京城是真正的北地,不同于潘州,冬天来得早。
九月下旬,贡院传来文书消息,今科天子试定了日期,从十月十五开始。
对于古代的科举考试,陈唐颇有研究,也知道不同的朝代,考试规矩有所不同。
在殷国,又是另一番规矩。
从童子试,到举子试,再到天子试,三大阶段。至于另一时空的会试、殿试,却一并合拢到天子试里来了。
考完试后,金榜题名者,可参加琼林宴。
宴后,各进士便可返乡,至于官职任命,皆有吏部安排。第一甲头三名者有机会直接留在京城,进入翰林院。其余的,基本都是安排到各地任职。
整个流程,颇为缓慢,一年时间,都算快的了。有的人,要等两年,甚至三年,才接到公文。
殷国立国数百年,到了如今,早已是机构臃肿,尾大不掉。每一个县城里头,人员都塞得满满的,很难有位置空缺。
而每一届天子试,录取人数都会达到五、六百人左右。
这个人数看似不多,但要明白的是,他们都是能当官的。
而真正入品的官职,本就不多。
数目多的是“吏”,是“役”。一个官位,起码搭配数十名吏和役,从而形成一个庞大的官僚体系。
这种制度有利有弊,但存在已久,早已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为了解决冗员问题,近年来,朝廷做了不少针对性的工夫,比如在举子试方面,施行名额限制,把人数压住。毕竟一年一考,考出的举子人数多起来,也不好安置。
举子不同秀才,考得举人功名后,便有田产俸禄发放,基本属于国家供养的了。而到了进士阶层,领取的资源就更多了。又免除众多徭役,以及税赋,由此引发的弊端,数不胜数。
当时间久了,土地兼并,豪族林立,一层层的剥削之下,最底层的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于是,上层建筑便出现多头现象,在野心与利益的驱动下,坐不住了,谈不拢了,很容易就产生矛盾与争斗,使得国土分裂,大乱起来。
正如史书常谈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纵观历史,似乎每一个皇朝,都是这样崩塌下来的。
是从上而下的崩塌。
至于位于最下面的那些人,仿佛永远都是被欺凌,被镇压的份……
陈唐到这殷国,在这方面倒是做了不少研究工作,不过受限于资讯的蔽塞,资料的欠缺,只能从宏观上做些分析。
求生的方式有千百种,灭亡的形式却往往一致。
这个王朝,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一存在,无法预知下一阶段会发生什么大事件,更别提改变历史的车轮了。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分析问题,然后做出有利的预判,从而活得更好。
好好地活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身边的人,周围的人,也能活得好些。
能做到这一步,恐怕便要穷究一生了。
面对满地枯黄,陈唐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大发感叹起来,或者,是读书多了,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执著理想。
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只是这般想法,总是沉重的,不够愉快,也不一定讨人欢喜。
人心如水,太过于善变,兼且诡谲。
时光似箭,到了十月。
这时,陈唐要搬离道观,到贡院指定的客栈内住宿了。
如斯安排,是朝廷照顾,也是为了统一管理,免得举子们出了差错,以至于错过天子试。
算起来,只剩十来天时间,便正式开考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相遇()
在道观住了不短的一段时日,虽然道人不说,但陈唐心中明白,对方给予了不少照顾。
是以辞别之际,再三作揖,以表感谢。
道人依然一副蛮不正经的样子,甚至都没抬头来看,只专注盆中相斗的两只虫儿——这等季节,两虫养得依旧彪悍,果然不同一般。
只是等陈唐走出了院子后,道人霍然抬头,双目炯炯,嘴里喃喃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道门已式微,朝野渐衰败,终有一劫降临下来。这小子,却不知从那冒出来的,竟算不透他……难怪青丘家的姑娘,阴司的鬼物,皆是对他有兴趣……”
……
鸿福客栈,陈唐被安排至此。客栈上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