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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不聊斋-第3部分

小说: 不聊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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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一会,陈唐重新上床睡觉,双手下意识地抚摸手腕的瘀伤。现在已经不疼了,希望一觉醒来,明天便会消除。

    第二天,陈唐包了十一文钱的帛金,送到老师家里,又在老师灵前磕头,上香,行弟子礼……

    做完这些,离开后,没有去州府做营生,而是回家来。

    苏菱不在,应该去采摘野果了。

    回到房中,陈唐撸起袖子,见到两道紫黑色的瘀伤,颜色仿佛比昨天还深了些。

    伸手摸上去,感觉皮肤硬硬的,微微凸一圈起来,很是怪异。

    他倒吸口气,心里想道:这个,到底是什么?我与老师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得意门生,为什么他死了,还要害我?

    不对,他应该不是想害我,又是嘱咐,又是赠书的……

    陈唐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一般瘀伤,休养一两天便会消掉;如果是陈松心中有怨,陈唐也去灵前上香磕头了,还封了十一文钱的帛金——规矩所然,须为单数。

    十一文钱不算多,但陈唐全副身家就二十余文钱,一下子给了近一半出去,剩下的,只够两三天的开销。

    然而两道瘀伤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足以表明症结不在此。

    思索无果,陈唐叹息一声,继续去翻阅那三本书,希望能从中找出解决问题的答案。

    不知是灵魂融合,从而发生了某些蜕变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陈唐现在看书的速度很快,思维敏锐,记忆力也大有提升,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把三本书一字不漏地看了下来。

    其实每一本书,也就一万多字。

    想以前,陈唐打发业余时间在网上看的长篇大作,动不动就几百万字。相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看完后,他可以肯定,三本书就是老师平时作的笔记,跟手腕瘀伤毫无关系。

    这就没办法了。

    陈唐伸手揉了揉额头,一脸郁闷。

    “不矜哥,你回来了?”

    苏菱的声音传来,她站在房门外,手里拿着一串果子,淡红色的,洗得干净,像一串玛瑙。

    陈唐认出,这果子名叫“山里红”,味道酸甜,口感不错。

    “怎么不进来?”

    “我怕打扰到不矜哥看书。”

    “进来吧,我已经看完了。”

    苏菱这才有些怯怯地拿着果子进入房间:“不矜哥,吃果子。”

    陈唐看着她,十三岁的小女孩,身量出她娘亲,不矮,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身子单薄瘦弱得很;身上衣衫,补丁遍布;长发挽起,用根树枝插住;小脸洗得干净,晒得有些黑,但眉清目秀,笑起来,两颊各有一个小酒窝,很是可爱的样子。

    被他看着,苏菱有些脸红地垂头下去,小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陈唐吃着果子,酸爽生津,赞道:“很好吃。”

    苏菱双眸一亮:“现在夏季,果子渐渐成熟了,不矜哥喜欢吃,我天天采摘给你吃。”

    陈唐忙道:“我听说这果子长的地方颇为陡峭,而且山里有野兽出没,你不要进深山去。”

    “我从小就爬山,惯着呢,不矜哥不用担心。”

    苏菱说道。

    陈唐叹口气:“我没本事,你跟着我,受苦了。”

    苏菱连忙摆手:“不矜哥你帮我那么多,又收留我,我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陈唐微微一笑,伸手去摸了摸她头发:“相信我,明天会更好,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嗯!”

    苏菱重重一点头,神情坚毅。

    为了“明天会更好”,第二天一清早,陈唐便起床,吃过野菜粥,背上书箧赶赴州府。到了翰墨街,摆好小摊子,一脸期盼。

    但翰墨街的人气本就稀落,许久见不到个人来,当来人了,还是收钱的衙役王大壮。

    交了摊位费,口袋内就剩下几文钱了,当真是穷得叮当作响。想起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如果今天还没有生意,只怕野菜粥都吃不上,只能喝野菜汤了。

    陈唐暗暗有些焦急,但生意这种事,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眼看就要到午时,仍是没开市。

    “道爷慢走!”

    前边一间书画铺中,伙计非常客气地把一位道士送了出来。

    那道士年约四旬,三缕短须,相貌堂堂,身穿八卦道袍,手执一杆幡子,上面写着:铁口神算,驱邪破妄。

    原来是个算卦的。

    走出书画铺,道士信步往这边走来,当走到陈唐摊子前,蓦然驻足。

    陈唐心中一喜,以为有生意上门,正待招呼,就听道士说道:“这位书生,你近来是不是遇到什么怪事了?”

    闻言,陈唐不由泄气,自家没生意做,别人倒把生意做到自己头上来了,正待挥手赶人,突然想起老师之事,不禁迟疑起来,问:“你看出了什么?”

    道士非常有范儿地撸一撸胡须,说道:“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邪祟之气。”

    “邪祟?”

    陈唐顿时不淡定了。

第五章:执怨() 
“邪祟?”

    陈唐心中一跳,忙问:“道长,你所言何解?”

    道士捻须微笑,晃一晃手中幡子:“本道‘詹阳春’,乃浮山观游方道士,出来人间行走,替人算卦占卜,驱邪破妄,每次收费不等……”

    如果不是手腕两道无法消除的瘀伤,陈唐早把对方视作江湖神棍了。

    他想了想,一咬牙,数出五文钱:“道长,我只得这些了。”

    詹阳春也不嫌少,非常麻利地接过,装入口袋,问道:“你身上哪里出了问题?”

    陈唐便撸起袖子,给他看手腕的瘀伤。

    詹阳春仔细地看了看,又摸了摸,还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道:“原来是执怨,此印记,应当是你一位比较亲近的人留下的。”

    “对,是我的老师,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呵呵,当然是死人所留,否则怎么会是邪祟?”

    陈唐奇问:“道长,到底什么是邪祟?”

    詹阳春答道:“天下邪祟之事,可分为两类,一则‘执怨’,可化解;一则‘凶煞’,只能消灭……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就说你身上的执怨吧。你的老师,一定有事嘱咐你去做,去完成。”

    陈唐道:“嗯,他要我考举人。”

    詹阳春点点头:“这个,便是你老师的执怨了。他心有执念,放不下,所以寄托于人,施加在你身上。只有你考上了举人,执怨才会自动化解,到了那时,你还可能因祸得福,得到某些好处。”

    陈唐问:“如果考不上呢?”

    “呵呵,那你就倒霉了。这执怨开始时,发作的时间不多,但到了后面,每天都会发作;时间拖得越久,次数越多,疼痛越剧烈,最后痛得你死去活来,折磨得不成人样……”

    陈唐听着,倒吸口凉气,忙问:“就没别的办法可以化解吗?”

    詹阳春摇摇头:“很难,难度比你去考举人要高得多。所以,本道劝你还是多温习功课,好好考试去吧。这执怨最初阶段的发作,只是你的老师在提醒你督促你,努力读书,并非真正的怨憎,可拖得两三年后还无法完成的话,那就爱之深,恨之切,会狠狠教训你的了。”

    陈唐面露苦笑,心里暗道:这一次,真被老师害惨了……

    在殷国,童子试和举子试都是每年一考,最高等级的天子试则三年一考。

    其中又有规定,无论是童子试还是举子试,第一次考试,考生只需自备路费食宿,别的基本不用。可要是第一次落榜,第二年再考的话就不同了,所有花销都得自费,除此之外,还得缴纳一笔不菲的“复考费”。

    试问天下间,有几个能一次过的?十有七八,都得复考,甚至三考、四考……

    比如陈唐前身,童子试就考了三次,这才中了个秀才。所以对第一次的举子试,不敢轻易来报名,要温习准备充分了,这才报考,看能否一次就考上,不用复考。否则的话,光举子试的复考费,就能把他愁得一夜白头,筹措几年,才能攒够。

    举子试在每年秋天举行,又名“秋试”,计算日子,今年的考试还有三个多月就要进行了。

    问题在于,现在陈唐一穷二白,文章经义基础又不是很好,无端被老师弄了个什么“执怨”在手腕上,逼着他去考试,要是考不上,明年就要面对一大笔复考费。便等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里,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

    “老师呀老师,你逼我去考,好歹留一包银子给我,这样我也有钱去买多点书,或者进入潘州学院深造一番,这才好去考试啊……”

    陈唐不禁腹诽道。

    潘州学院是潘州最为出名的学府,秀才在里面上课进修,能够提高举子试的上榜机会。不过除非成绩名次极好的秀才,考上了“廪生”,别的人想要进学院,都要缴纳一笔不菲的学费,以及各类学杂费。

    改一句话,叫“贫穷才是失败之母”!

    陈唐现在很穷,给了五文钱詹阳春后,他口袋里最后几文钱,只够今天的午饭了。

    讲解完毕,詹阳春微微打个稽首:“该说的,贫道都说了,书生好自为之,告辞。”

    手持幡子,扬长而去。

    陈唐心情烦闷,买了两包子,胡乱填了肚子,坐在摊子上,百无聊赖,心头压抑,不得舒展。干脆磨墨提笔,在黄边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通篇就一个字:愁!

    写完,搁笔下来,稍稍平复下心情。

    下午的翰墨街,行人更是稀疏,许久不见个人影走过。

    守着摊子,陈唐昏昏入睡,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连忙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身穿劲装的汉子走了过来。

    赵三爷!

    陈唐不认识他,却知道这位爷是有钱的主,身上的衣衫,随便一套都是上百钱的手工。他每个月都会来翰墨街逛一圈,主要是进两边的书画古玩店铺。其出手豪绰,看中的字画,不惜花钱。

    不过这些,基本与陈唐无关,他叹口气,正想着是否早点收摊回家,另谋出路了。

    “咦?”

    那赵三爷轻咦一声,若有所觉,突然走到陈唐摊子前,目灼灼看着那幅词,赞道:“好字,好词!”

    闻言,陈唐顿时精神一振,抖擞起来。

    在另一个时空,他是语文老师,业余爱好就是练字画画,走走围棋之类。他学过不少名家的字:魏碑、颜体、以及毛体草书等,算是有几分造诣,在当地的业余圈子中,拿过不少奖的。

    现在听赵三爷一赞,内心窃喜,表面不动声色:“多谢赞誉。”

    “这幅字,我买了,多少钱!”

    果然是豪客。

    陈唐心中一阵挣扎,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钱,没问题。”

    赵三爷非常豪爽地拿出一枚大钱,黄灿灿地递了过来。

    陈唐不禁呆住,其实他只是想说“十文钱”而已,哪里想到对方竟误会成了一百钱。

    难道我的字,那些另一时空的诗词,在殷国竟如此值钱?

    陈唐顿时欣喜若狂,似乎找到了一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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