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聊斋-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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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落魄时,亦能东山再起,不必太介怀。”
陈唐拍拍他肩膀,以示慰籍。
“你到底是什么人,莫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泼皮按耐不住了,出声喝道。见陈唐不予理会,其中一个抢步上前,伸手抓来,要试探虚实。
“滚!”
陈唐飞起一脚,踢中其胸口处。这一脚只用了两分气力,但对方已经是横飞出去,摔出一丈余远,半响爬不起来,嘴里哼哼叫痛。
“你,你给我等着……”
另一个泼皮见状不妙,放下句狠话,赶紧去扶起同伴,逃也似的走了。
陶昊赞道:“不矜,原来你武艺如此了得。”
陈唐的本事少在人前显露,外人多不知。不过这趟归来,很多东西总要摆上台面,不可能再藏着掖着了。
他淡然一笑,问:“那乌老爷是什么来头?”
陶昊恨声道:“就一痞汉,仗着有个亲戚在阎家做事,便在外面欺男霸女。”
“阎家?”
陈唐眉头一挑。
陶昊解释道:“现在潘州府,阎家可是很厉害的势力,与谭家并立。”
陈唐问:“那知州和学政大人?”
“战乱中,知州死于非命,年前朝廷曾经派遣过新的知州来,可上任不够半个月,突然暴毙。从此以后,就再没有知州了。如今州郡政事,被同知阎之峰把持;兵甲方面,由谭家在统领。不过谭佰川死后,他们家族内部出了问题,为了争权夺势,闹得四分五裂。”
一直以来,陶昊都留在州府中,对于城内的形势状况,颇有些了解:“顾学政倒是还在位,可这等情形下,他难有什么作为,相当边缘化了。”
学政主要管教育这一块,可乱世中,还有几个能安心读书的?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即使贵为一州学政,当失去了可靠的权柄,也是无能为力。顾学政还能保全职位和家族,本身就不容易了。
陈唐很认真地听着,他进城来,主要的目的便是打探讯息,特别是有价值的情报。本来有些事,是要问詹阳春的,但从陶昊口中获悉,也是不错。
说了一通后,陶昊脸有忧色:“不矜,那两泼皮悻然而去,定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回去禀告给乌老爷知晓,只怕会带人来找麻烦。”
陈唐问:“如此,明经你有何打算?”
陶昊苦笑道:“我欠一屁股债,差不多已是走投无路。请不矜教我,该如何面对。”
说着,躬身一礼,态度恭谨。
陈唐道:“我要用人,若你不嫌弃,便随我而去。”
陶昊就等这句话,心中大喜:“但凭吩咐,愿献犬马之劳。”
至今为止,被陈唐招募到麾下的三人,王甫、宁弈,以及这陶昊,都是正经的读书人出身,身家清白,性子殷勤。在才能方面,也许并无多少突出之处,在很多人看来,基本属于文弱书生,难以有甚作为。然而陈唐恰恰看中这个,他要搭建的班子不止于此,只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目前的环境条件,要崛起于式微,一些值得信任,兼且能做琐碎事务的人不可或缺。在幕僚文书方面,他相信王甫三人皆能胜任,又不用他们冲锋陷阵去打仗拼杀。听话好事,能完成基本事务足矣。话说回来,他们三人,还是各有特点才干的。
陶昊就道:“公子,那接下来怎么做?”
他是个通人情世故的人,既然选择了跟随麾下,称呼自然得随之改变。眼下这儿已成是非地,就想着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捡拾。
陈唐道:“你先进内屋安排一下,我们就走。”
“好。”
陶昊马上进去,吩咐妻子拿东西。过不多久,就背负包袱,抱着一个孩子出来。
便在此时,屋外猛地人声喧哗,闹将起来。
陶昊脸色大变:“不好,他们来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难平()
陶昊夫妇脸色大变,惊慌不已。若非怀内的孩子生病昏睡,此刻怕也会哇哇大哭起来。
“公子,如何是好?”
陶昊的言语都带着哭声了,他实在没经历过这些。
陈唐戴上斗笠,说道:“你们先留在屋里,我出去一下。”
身形一晃,掠出门外。
屋内,两夫妻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吴氏低声问:“相公,陈大官人不会有事吧。”
陶昊强作镇定:“他会武功,应是无碍。”
刚说完,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手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哎呀”呼叫声。
看来陈唐已经与对方交手了,就不知胜负如何。
形容人物出色,总会用到“文武双全”一词。出身富贵门第的读书人,有条件可以同时习武练拳。但一心二用,难免产生影响,是以大部分的读书人还是专注于科举功名之上。一些文人甚至觉得武者粗鄙,一介武夫,不屑结交。
反正一句话,想要文武双全,殊为不易。
而在此之前,陶昊甚至都不知道陈唐能武,以为是后来所学。那么计算时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力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准,也就可想而知了。踢飞一个泼皮不足以说明问题,现在外面可是来了一帮人。
想到此处,在这方面毫无概念的陶昊难免忐忑不安。
唰!
不过一会儿工夫,陈唐已施施然走了回来,浑身上下,毫无损伤,而外面的动静也沉寂了。
陶昊不禁睁大了眼睛,怔声问道:“外面的人?”
“已经打发走了。”
陈唐微笑说道:“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们如果拿着欠条来,咱们给钱;可要是对方蛮横无理,我也可以用拳头讲道理。”
陶昊从没有听过这般说辞,半响说不出话。
陈唐道:“你们现在就出城,去陈家村,王甫在那边,自会接待。”
“好,好的。”
陶昊醒过神,连忙带着老婆孩子离开。陈家庄他熟得很,和王甫也熟,有这一层关系,定然能相处得融洽。虽然眼下还不知道陈唐要叫他做什么,可到了这等田地,早没了选择。陈唐能念昔日情谊,拉他一把,救其于水火当中。哪怕赴汤蹈火,陶昊也会奋不顾身了。
陈唐暗中相随,目送他们一家三口安然出了城,这才兜转回来,前往浮山观。至于乌老爷那边,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人物,不甚在意。
耽误了这一阵,詹阳春已经把无忌面孔给修补好了,见他来到,伸手递上。
陈唐接过,摊在手上,仔细观察起来。见五官眉目,栩栩如生,仿佛是做过一次抛光美容似的,变得越发生动。此等事物,端是有巧夺天工之妙。
詹阳春笑道:“看着神奇,实则不过秘法炼制而成,小道尔。”
话虽如此,言语中的自矜得意,还是难以掩饰。
陈唐问:“是否所有人皮皆可炼制?”
詹阳春摇头:“当然不是,得精挑细选,合适的才行。再说取人之皮,有伤天和,吾辈修道中人,是不会去做的。”
“那这个?”
陈唐疑问。
詹阳春道:“画皮这等材料,主要从妖邪那取得,是战利品。”
这么一说,陈唐顿时明白了。那些变作人身的妖魔精怪,披着的都是画皮,不过们被斩杀后,现出原形,身上披着的皮大都毁掉了。
詹阳春又道:“妖邪想要行走人间,掩人耳目,便得披上画皮。在这方面,们才是真正的行家。不过们的做法颇为血腥,心肝为墨,杀人作笔,饰以文气等,整个过程残忍而凶暴。完成的画皮往往极为俊美,能魅惑众生。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
陈唐呵呵一笑:“有画皮掩盖,等闲人等,自是难以识穿。”
詹阳春一摆手:“不说这些了,难得你回来,咱们去喝一杯,你请客!”
“好,然而城中,还有适合吃饭的地方?”
“怎会没有?”
詹阳春鼓起眼睛:“最乱的那一阵子都已过去了,别人又不是谭疯子,只会烧杀抢掠。如今的主事者,还是想要秩序稳定下来的。当然,秩序规则得由他们制定。”
陈唐笑道:“你倒是看得透。”
“看透了,人也老。”
詹阳春语气颇为唏嘘:“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像师叔们。看破红尘,任他沧海桑田,人世变迁;管他百姓生死,人事倾覆。吾辈修者,本就该逍遥自在,超越其上。这要管,那要管,就不是修士,而是官宦了。”
这一番话,阐述出了一个极为淡泊的道理,也是浮山观一直以来所奉行的核心价值观所在。
陈唐默然,他的性格取向并不认同,所谓“修身齐家治天下”,本就注定了要极大程度地参与,而不是独善其身。
也许,这就是出家与在家的区别吧。詹阳春的说辞,可以当做是极端的“利己主义”,但陈唐不会说他是错的。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小孩子才会用错对来分辨立场。
人情世故,复杂纠纷,岂能简简单单地用错对来进行甄别?
但是,这心内总攒着一股气,意难平哇!
陈唐霍然说道:“走,喝酒去,我请客。”
“要得要得。”
詹阳春笑眯眯的,他可是有一阵子没好好吃一顿了。
来到四海楼,这座大酒楼还是颇为热闹,客人络绎不绝。
找了个雅间,点上满满一桌菜,陈唐与詹阳春两个把酒言欢,吃了个痛快。
酒酣言毕,满桌狼藉,两人尽兴而归。此刻已是夜幕降临,月上梢头。
“陈老弟,你今晚去哪投宿?道观中可没客房。”
陈唐回答:“我翰墨街还有房子在,略作收拾即可。”
那房子一直空置着,没有卖掉,后来下江南的时候吩咐王甫有空便去打理下。再后来王甫也跑了,听他说曾经请了个孤寡老头住在里面,但现在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了。
陈唐今日进城,自然得回去故居瞧一瞧。他对于住宿条件没有什么要求,打坐运气,恍然便是一夜过去。当下与詹阳春作别,牵着胭脂马前往翰墨街。到了那边,见街道清幽,幽静冷寂,只有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两边一株株槐树枝叶茂盛,像是一杆杆巨大的伞,阴影婆沙。
“咦?”
到了房屋门外,陈唐若有所感,停步驻足,手按上了剑柄。
(本来今天计划双更的,但看亚洲杯去了,国足虐我千百遍,我待之,依然如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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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异宝()
房屋一片漆黑,没有点灯,天上星月闪烁,洒下一片光华,带来了视野。
黑沉沉的宅子,看上去并无异样,只是陈唐在气息的感应之下,隐约觉得里头有人。
“汪汪汪!”
突然间,有狗声吠叫起来,院子内有一条狗。
有狗肯定便有人了。
陈唐松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神经过敏。里头有人不假,但应该是守在这里的那个孤寡老者。
咿呀一响,院门打开,一老者提着盏油灯走出来。其身形佝偻,头发全白了,十足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看到站在门外的陈唐,似乎吃一惊,忙问:“你可是公子?”
陈唐打量着他,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