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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部分

行行-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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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能一试?”

    “解蛊凶险,若错了方向,莫说他救不活,连我都有性命之忧。”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秋葵与关代语齐声问道。

    “……用‘吸髓’。不论是什么毒,但凡是幻生同源,都能解。”

    “‘吸髓’……”这两个字仿佛将秋葵的心轻轻扎了一扎。上一次的“吸髓”将沈凤鸣置于了何等境地,她当然还记得,当下里忙道:“那不行。”

    “‘吸髓’——是什么?可以救我大伯?”关代语已经跟上。

    “可以一试,不过就是——他要受点苦。”

    “不是他要受点苦——你怎么办?”秋葵急道,“你幽冥蛉剧毒还未解,你还要吸入新的剧毒?”

    “不就是仗着有这身剧毒,否则怎么敢轻用‘吸髓’。”沈凤鸣道,“你放心,这冰蛊虽然还未找到源本,不过只要是同源蛊毒,毒性必越不过‘幽冥蛉’,不会有事。”

    “真的么。”秋葵将信将疑。关代语急急道:“要怎么做?”

    “你先把你大伯扶起来,将他上衣除下,以脊背对着我。”沈凤鸣道,“余下的我来就是。”

    关代语连忙照做。秋葵拦阻不得,只得退到一旁。沈凤鸣又令人将烛火置于台上,将袖间一匕取出,放于火上稍许炙烤。

    “是……是要用匕首刺开脊骨吗?”秋葵有点犹疑。

    “这回没有刺刺的针,就用匕首了——反正他一个男人,又不比你娇嫩。”

    秋葵原本还未曾想得太多,可沈凤鸣这一句话,她忽有了两三分代入之感——上一次,自己就是这样毫无遮挡地裸露在他面前的吗?那些本不曾也觉不必去想的细节忽然都自心尖绽出来——那想要忽略遗忘的旧事却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于眼前,她忽怎样都无法再淡然于沈凤鸣早就那样看过自己身体的事实,连呼吸都急促了,急促得浑身发烫。

    此时的沈凤鸣却无暇注意到她的心思。“吸髓”毕竟不是易事,即便已非首次而为,他也不可能分心他顾。秋葵慌乱乱不敢再看,回过头,避到屋角。呼吸还是静不下来,理应已经痊愈的脊上的伤口,都传来一阵一阵若有所指的酥麻的痛辣。

    耳中传来关代语的惊呼和沈凤鸣的低语,秋葵只觉连太阳穴处都怦怦剧跳起来,不得不越发避出了屋外,明知不该却也忍不住要去想那时的沈凤鸣究竟做过一些什么,可曾——可曾更逾矩地对待了自己。脑中纷乱,她无法想象这样的自己又是如何能够在那之后面对他——那所有与他相对的样子,本都该只余无地而容。

    也不知心思沉沉浮浮地过了多久,一名守在门口的汉子见她面色变换不定,犹豫许久,小声道:“秋姑娘……还好么?”她稍许醒神,小心翼翼地转回头去,看了一眼屋里的景况。关代语还瞪圆了眼睛看着,但面上的泪色收去了好多,显见已看到了希望,不再大呼小叫。可是看见沈凤鸣背影的轮廓,她又顿然回头。她不知该不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在不得不与他一起离开洞庭、上路回临安之前,都再也不要见他的面了。

四二七 浅夜深寒() 
    “吸髓”功毕,关默面上青色消退,恢复了几分生气,关代语喜不自禁,扑将上去,奈何关默远远没醒,他连忙又是擦血,又是穿衣,间或还抹一把新掉出来的泪。

    沈凤鸣觉得身体有几分僵硬——那是太多寒冻一下涌进体内的僵硬。他不得不多坐了一会儿,但一时半刻,也着实缓不过来,当下里回头便待叫秋葵——不管怎么说,这会儿叫她扶一把,总不为过?

    可这一回头——她不在屋里。

    “秋葵呢?”他脱口问关代语。

    关代语哪里会注意到秋葵的去向,摇头示意不知。沈凤鸣心中稍急,强自起身,道:“你先看着你大伯,他若醒了有什么不妥,再来叫我。”便匆匆往外走。

    “那个,要是我大伯他……”关代语想说如果我大伯他还要寻死该怎么办,可转念也知这话不该问沈凤鸣,更何况——沈凤鸣说完话就已没影了。

    秋葵不在屋外。沈凤鸣问了门口,得知秋葵不知为何匆匆离去,表情异样得很。他如何猜得到今日之情景会令她心里想了那些,不及多问,忙忙向东楼追去。

    可问了东楼仆妇,秋葵不曾回来。

    沈凤鸣一颗心悬起了几分。早前章再农潜入之事余惧未散,他虽然尽力陪在秋葵身边,可若今日——因了关默反疏失了她——他不敢深想,一时也不敢声张惊动,只转头往别处去寻。

    身体有点发冷,眼前也有点发黑。从关默身体里吸得的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冰蛊之毒,还混有其这么多年修炼而得的蛊力,虽有幽冥蛉之毒为凭,但这样剧毒也足以令得他一时之间头重脚轻。再多跑几步,身体却没暖起来,冰凉反而散入四肢,整个人像被冷雾笼住了,以至于他浑身都发起颤来。

    聚着一口气绕到中园的时候,他看见了她——一袭白色斗篷幽幽如先前归来时那朦胧的月。她独自坐在中园的圆形跨槛上,静止的灯笼的光照亮了她一半的面容。

    一颗提起的心忽然放下,一股提起的气也忽然沉下,沈凤鸣开口,原是要说,“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可——竟然没说得出来,“你怎……”他只说了两个字,膝腿竟是软了,喉间竟是哑了,巨大的蛊毒之力还是压过了他,摇摇晃晃跌倒的姿势狼狈已极。

    “沈凤鸣?”秋葵当然发现了他。虽原是想避开他才独自“出走”,可这相遇的方式实在是猝不及防,以至于她一时忘了自己的本意,下意识上来要接着他——却当然接不着,她早已不是昔日的秋葵,哪里又还来得及掠动身形,只能眼睁睁瞧着他十分不雅地摔落在地,一时有点怔住。

    沈凤鸣伸手扶了地面——总还是要站起来。这一站却也艰难,虽是起了来,却立足不稳,好似又要跌倒。秋葵见他踉跄,不敢再怠慢,忙上前一把扶了,还未开口,一整蓬的寒气扑面扑心而来,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冷?”腾出一手解下自己斗篷与他披挂。

    “冰蛊,比我想的要厉害……”沈凤鸣说话间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两下,“太冷……我们……先回去……”他颤着声音,嘴唇都像变了色。

    “你不是说你不会有事,我……我方才看你没什么,我才……”秋葵想要解释,心里却知,自己这“不告而别”当然十分不对,而那理由更是说来荒唐,不觉赧然不言。此时蛊毒发作正盛,沈凤鸣勉强与她往回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倒也未必一定有险,只便似那夜的幽冥蛉——纵然最后或许确会无恙,可中毒当晚那一番生不如死之苦,终究是免不得。

    “还很冷么?要……要不要紧?”秋葵怀了些愧疚之意,更带了未知吉凶的焦虑。这句问话也是多余。——当然很冷。沈凤鸣虽然摇了头,但那件斗篷,却越发裹得紧了。

    “这样呢?这样好点么?”秋葵将身体偎上一些,将一双手抱住他。她抱得那么轻柔,以至于——沈凤鸣愣了一愣,一时以为是错觉。

    他转头向她看了一看,才敢确信——她是抱着自己。她的眉心微微蹙着,显然是真的担心。他知道,她是什么也没多想,可他的一颗心忽有点不知该往哪里飘——自己这么多次想好好抱她一抱都还未算可得,现在——竟被她自己揽上来了?

    他出神看着她,整个人轻忽忽的,走得一颠一簸,像失了重,可身体的颤抖止少了许多。秋葵想来也觉出了有用,暗自放下心,“一会儿回去,让李文仲叫人给你多准备两床被子……”

    她忽轻轻“唔”了一声——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沈凤鸣的唇触到她的唇,冰凉如冷泉。她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行路之中突来吻她,可其实——两人的距离原不过他一侧颈俯首,沈凤鸣若当此还能忍得住——那大概也不是沈凤鸣了。

    她心头一阵惊慌。不是惊慌于——他这如旧的放恣;却是惊慌于——自己变化的心衡。她想象着自己应是要躲开的,可没有躲,也躲不开——只要她还选择将这一双手抱紧着他,不肯松开这个需要她来温暖的身体,不肯弃他独受寒冻。

    “不用……”沈凤鸣清浅的呼吸吹在她的鼻翼,“有你在……什么……都不用……”

    只是这样一驻足。所有的灯火都黯淡了。所有的风声都消逝了。冰凉隔着重衣渗入她还偎住他的胸口,冷冽从唇舌深沁她的咽喉和心肺。她没有防备他是何时也伸过了一只手,像怕她脱逃般将她牢牢把在自己身前——整个身心,只要一瞬间,就都已是他的气息了。

    她闭着双目,不敢看他——她不能想象,默许了他这般亲吻而毫不抵抗,和曾被他触摸过脊背,到底哪一个,才更叫人无颜以对;而她自此往后,又该怎样装作——一切还与过去一样?

    ………

    若不是连自己都走不稳,沈凤鸣一定是要将秋葵抱起来,抱回东楼去的。

    不过现在,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由她半扶半抱着,踽踽往回走。

    近了庭院,他还是耍了个心眼,说起去东楼上看看净慧师太可在——要她看看自己眼下情形,可有什么办法快点好转。事实上净慧知道的当然不会比他多,纵然她内功深湛,可对于幻生界的蛊毒,也没有什么应对的法子——至少不可能强得过他身上的幽冥蛉毒。可秋葵不疑有他——也是她这一路都神思恍惚,不曾细想,便与他上得东楼来。沈凤鸣与净慧打过照面,果是并无良策,也只能少作走动,早些休息,如此一些意料之中的言语罢了。

    两个出了净慧的门,沈凤鸣转手便进了秋葵屋里——他的本意原就在此。“师太说了,‘少作走动,早些休息’。”他十分惫懒,“南楼——我是走不过去了。借你这里睡一晚。”

    秋葵想了一想,“也好吧。就算你回了南楼,我也必是一样要看着你的。”

    沈凤鸣没料她应得这般一本正经,一时倒觉没趣。他这一晌发寒发晕,强撑回来实已极限,唯一能做的便是倒头就睡,不过是不舍她方才这一番难得的亲近,口上不肯打住罢了。可秋葵——他实有点难信,秋葵几时也变得了这般狡猾——他不信她听不出他的意思,却竟学会了——“以进为退”?

    他自不会就此认输,便不客气。“这是你说的。”当真上前往她床上一躺,拉开她衾被盖起,暗自觑她反应——若要比拼面皮之厚,秋葵当然是万万比不过他的。

    秋葵却只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人给你烧个炭盆。”转身走了。

    沈凤鸣还想说什么,却竟叫不到她了。料不得她竟是当真,他也只能抱了被子,等她回来——这般躺着,头一沾枕,人甫平弛,痛楚疲乏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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