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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部分

行行-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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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那说书的接着道:

    “你道二人是谁?嘿嘿,一个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魔教大教头;一个是无恶不作专夺人性命刽子手总领。”

    老掌柜多听这一句,只觉哗众取宠、无稽之谈之至,拔脚就走。但是,不知为何,走了两步,还是再站住了,回过头去,想把后面的故事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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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百姓,是顾不得云梦教或是黑竹会的究竟的,只知一个是闻之色变的魔教,一个是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若在一年之前,君黎大概也是这般理解,不过世事变化之快实在难以他旧年之心来预测,在天都峰将那一剑刺入马斯咽喉时,他也不曾料到今日的自己,会成了比马斯更“凶神恶煞”的“黑竹新主”。

    他自一醉阁回来后,便在内城之中的黑竹会总舵清点了一番记录与什物,思量着黑竹会新的驻所。依照契约,新的黑竹会总舵不能再设于内城,却也不可能再回去淮阳,只能驻于临安城中,所以,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是迟早要搬走的了。

    他也与凌厉约定了离开临安前每日都会去一趟竹林小屋。原本,黑竹会新人是需要经过一些简单的训练的,而君黎这个“新人”身份之殊,让任何人来训练似乎都不合适,竟也只能交由凌厉了。但是看来看去,值得君黎一“训”的内容很少,譬如,黑竹会任务之中最为重要的“收敛声息”与“轻身功夫”二项——“收敛声息”一事,君黎以“无寂”诀对应,早已不必再学,而“轻身功夫”,君黎因当初在并无内力修为的景况下学习了凌厉的身法,如今内功渐长,身法瞬时之极已是巅峰,唯有如何于长时奔行中始终保持自如轻巧、游刃有余,却还未得其窍,犹有可为。这也是这几日唯一可要相教的了。

    若不是为见刺刺,他当然不必每日都来。以他早已远超一般新人的武学修为来说,要熟习轻功也不过是多学一段口诀,将气息在某些时候调用得更为轻熟绵长。前几日凌厉给的“化”与“续”两诀更要繁难复杂得多,他也不过花了两个时辰就消化了,现在练习奔跑纵跃时还露出笨拙来,就不免显得刻意了。

    其实,即使不是如此,凌厉夫妇应也发现了他与刺刺之间的不寻常,就连五五好像都知道,常常笑嘻嘻若有所指地看着他。刺刺这几日却很认真地在屋里做着一件什么手工之物,只有君黎在竹林里一圈奔回,她才会出来,与他说上几句话。一连数日都是如此,也算不上有足够的独处时光,但君黎心思反而坦然了——只要每日能见到她,在临去时伸臂将她盈盈一抱就好——反正,很快,去徽州的那一段旅途,总是尽够与她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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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八己巳日,君黎很早就来了。五日过去,去徽州的日子,已经不能再等了。他再为韩姑娘运了一次功,便准备着与刺刺上路。

    凌厉见二人执意要去,也拦阻不得。先前黑竹契约于会中公布之后,他去了一次夏家庄,想将有关之事知会拓跋孤,却得知他已经回去了。

    “也许他是知道,有些事情无法改变——无法依照他的心意改变。”凌厉道,“我想这次他回去,或许肯放了单先锋出来——毕竟,关着他也于事无补。如是那样,刺刺便可回家,令牌也可交还给单先锋了。但是——拓跋教主脾气叵测,你们若探听得还是没有好消息,也万勿冲动硬来,便即回来临安,安心等到冬日里再去。”

    “都是因了我的缘故,实是过意不去。”韩姑娘在一旁道,“君黎公子,我也写了一封手书给他——万一要真不小心打了照面,你就给他看看。我的身体到冬日里总是要好了,但这也要靠你,他若真是关心我,便不会为难你的。”

    君黎与刺刺谢了收下,与众人一一而别。

    朱雀和秋葵那里,他早在前两天便说了要离开几日,也说起,即便在回来临安之后,因了新的身份与那纸契约要求的公平,他或许也不适宜再像之前一样一直住在朱雀府中,甚至不能长住内城,而要在新的黑竹总舵附近另觅居处。

    对于这两件事,朱雀都只说了句,“可以。”秋葵则一个字也没有说。

    临走前,君黎自作主张地叫回了依依。他曾答应她,要还她一个“伤愈无恙的朱大人”,如今也算做到了。屈指算来,他是走了五个月才好不容易回来了临安,可在府中住了却不过十天。虽然他承诺了以后多数时候仍会回来,可依依还是隐隐约约觉得,他此番一走,大概,是真的不再属于他们了——似那一时除夕的四个人在一起守岁的时光恍惚还在眼前,可或许——已经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浙西多山,去徽州的路尤其。君黎和刺刺只在起初搭了一段马车,其后便徒步而行。这一段山路也多是竹林。大概是出于对单疾泉的担心,刺刺自一开始就走得有些快,君黎紧随其后,看着日光自竹叶间斑驳疏离,晃动着打在她身上,如再度为她的衣衫缀上最相符的灵动。

    他出神了一会儿,还是紧走了两步,捉住刺刺的手。“我有话与你说。”

    刺刺歪过头来看他,“我那天问你是不是有话与我说,你都不应我。”

    她说话时是有意板着脸的,瞥见君黎的神色有些紧张,她才放慢步子,反手拉了他笑起来,“是什么事,你说就好了。”

    “我……我想告诉你,我想好了。”

    君黎说了这句话,紧张之色反而退却了。倒是刺刺脚步忽地一停,手上也是一紧,双目望他,竟不敢放松。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从梅州的那个晚上到今天,她等了他太久了。这样的两个月,她已经习惯了他握住她的手,甚至他偶尔的襟怀相抱——却唯独不曾听他说过一句郑重而像样的情话。

    “我已想好了——要与你说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君黎接着道,“如你听完之后还愿不改当日初衷,那我——我必以此生相予,再不令你孤身一人。”

    刺刺自他说第一个字时起,眼眶便已红了。她不是爱哭的女子,却也是最率性、最易动情的女子,又如何忍得在他这一番言语面前无动于衷。

    君黎其实想过许多更为热烈的情言爱语,更为直白的海誓山盟——但到了临头,却觉也说不出口来,纵然心里实有万千波澜,到底还是成了这样平平淡淡的口吻。反是刺刺这般激动的样子令得他一时之间心生百感,竟也觉眼眶微热。

    “你要说什么,你……你说啊。”刺刺红着眼睛,那一只手握着他,还是不曾放开。

    “我说了……你别吓到。我就……从我小时候说起。”

    君黎没有多生扭捏——该说的终究要说,既然已经想好了,就不必再多犹豫。他果然就像去年逢云与他说起时一样,从他小时候说起了,而比那时更多的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出身何处,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甚至还见过了自己父母双亲。

    他说了那个难以释怀的命中断言,说了幼时遭的那些危险,说了那个救过自己的草环,说了如何不得不离家云游——然后是为己而死的义父,因己获罪的双亲,与父母重逢的大喜与大痛,还有这重逢之后的种种九死一生。

    ——所有那些印证着那个断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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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提醒今天是情人节,连忙想码个纪念篇,为此还研究了两篇玛丽苏文。。然而好像今天来不及了啊!就算玛丽苏也只能放下一章了到时候还玛不玛得出来也不知道了。。然而不管怎么说,还是赶着塞进了一点表白。。。希望。。。希望大家开心,希望大家都能。。。节日快乐~】

三二〇 执子之手(二)() 
君黎以为,先前就眼圈红红的刺刺,多半会听得越发落泪——不管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同情。可刺刺却好像听得愣住了,忘了落泪,反而呆呆地看着他。

    “你说……你本来是夏伯伯家的……大公子?”刺刺好半晌才怔怔问了第一个问题。

    君黎是早准备着她有无数问题的,却也没想到她第一个关心的是这个,当下里也只好点点头。

    “那在梅州的时候你和夏伯伯、夏伯母到最后都一直避着不见面,就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原因吗?”

    君黎只好又点点头。

    “你那时候说和我娘,和顾家断绝关系,丢下我们走了,也是因为‘那个’吗?”

    还是点头。

    刺刺问完这三句便沉默了,沉默地,甚至松开了他的手。

    君黎心头空空的一落。才发现,从来,都是他松手,将她放了——而原来被人这样放开的感觉,如此令人害怕。

    “刺刺,……”他开口,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即使只是片刻的不确定,也如煎熬。他想象不出在她等待自己的那漫长的时光里,又有多少倍的煎熬?如果——如果她能够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想,他要把所有那些她受的煎熬都以万倍的美好补偿予她——只要她还能给他那个答案。

    刺刺半晌才又迟疑开了口:“君黎哥,你真觉得发生的那些坏事,都是因为你?”

    君黎也迟疑着,“你觉得不是吗?”

    “若真是这样——我前些日子感了些风寒,是不是也是因为你?”

    “你感了风寒?”

    “有一日夜里蚊子咬我,没睡得好,是不是也要怪你?”

    “……”

    “上回无意走路还跌了一跤,是不是也怪你?”

    “……刺刺,你别扯远了。”君黎已知她意,“你也不必定要曲解此事……”

    “我曲解此事?”刺刺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笑,“要是你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以后我们碰到坏人,碰到仇家,还怕什么?你立时去与人家结拜了兄弟,不就能把人害死啦?”

    君黎苦笑起来,“话不是这么说……”

    “怎么不是?”刺刺理直气壮地瞪着他,声音也高起来,“难道那坏运气也要挑人、挑事的吗?你都不能自圆其说——你根本连自己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你就……你就动不动翻脸不认人,我……我要被你气死了!”

    她把自己说得生起气来,忽然便一扯他胳膊:“走,快走,到了青龙谷,我要你好好跟我娘赔罪!”

    君黎有些愕然,“可是我还在……还在等你说话……”

    “等我说什么?”

    “等你回答我,这样一个我,你还愿意与我一起吗?……”君黎语意讪讪。

    刺刺愣了一愣,面上忽然便红了,只是扯他,“这有什么好问,还不快走。”

    即便她不肯答,君黎也能读出了她的心思。可他还是一时心中难安,觉得——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不可。

    “你答了我便走。”他带了两三分固执己见。

    刺刺不得已,随手一指,“到了这个山顶,我就答你。”

    她趁了君黎一时无奈,伸手一下挽住了他,嗳嗳然地藏着笑,低头嘟哝,“快走!”

    君黎知道,她这样的亲昵已足以代替那个回答。不过,没听到她亲口确言,他心里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倒不是有什么不高兴,只是,她若不说,他也便无法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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