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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部分

行行-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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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黎哥醒过来了——快去,快去把水拿过来,他好像说不了话了。”刺刺虽然像是还有些担忧,可心中的欢跃在这语声里却藏都藏不住。

    无意瞧了君黎一眼,表情也变得欢喜,便去一边倒水。这壁厢刺刺已切切道:“君黎哥,你难不难受?”

    君黎连摇头都做不到,只能动着眼睛看着她。她一怔。“哦,差点忘记了,给你扎过针,你还不能动。”

    “水来了。”无意正将水端来,刺刺便待将君黎扶起一些,可便一抬他肩,君黎浑身都是剧痛,面上就不觉变了颜色。

    “很难过?”刺刺已觉。“二哥,你来扶他,我——我没你力大,磨磨蹭蹭的反更弄伤了他。”

    无意将水交给刺刺,扶着君黎的后颈将他稍稍靠起,见他这下倒是无碍了,才笑一笑道:“你扛着他回来的,那般力大,倒又忘了。”

    “我哪知道啊。”刺刺将那水碗喂着君黎喝了一口,也笑着。“不过想扶他一扶,哪料他整个人压了来,逃也逃不走。”

    君黎心中又是一震。那一切的幻觉——原来都不是幻觉?以为那个倒下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可原来那个被她支起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想着才忽然发现啜入口中的那水好苦,他猝不及防地咳出了一声,尽数吐了在刺刺袖上。

    刺刺不觉“呀”了一声。“呛到了么?”她有些紧张,可一转念,“咳出声来了,这下该说得出话了吧?”

    君黎连连咳了好几声,似乎是因为坐起,气息稍顺,已可发声。可他却也不知要说什么好,只道:“这水……怎……这么苦……?”

    “挤了些草药的汁在里头——哪有那么苦。”刺刺笑道,“二哥辛辛苦苦弄来的,对你内伤有好处,你快都喝了。”

    君黎才大概明白昏睡中那苦,大概也是他们在喂自己喝药。只是睡梦中的时辰似乎总与此刻对不起来,依稀觉得才一忽儿光景,可醒来他们却都已睡着了。

    他不得不将一碗苦水喝完,才问道:“我……我昏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刺刺说着,眼圈忽然有些红。“我和二哥都……都被你吓得不轻,还好你后来看起来好了点。”

    “刺刺——昨日都没哭的——君黎哥醒了你反哭。”无意过来夺了碗,将手往刺刺肩上一搭。“没事就好了嘛!”

    刺刺倒是真的哭了。“我只是哭……只是哭他怎可那样对我……”

    君黎心中木木地一怕。我怎样对她了?想问却又有些不敢,憋了一下,还是道:“我怎样对你了……?”

    “你还说!你那时怎可就这样把我推给了夏约喝パ爸烊噶耍∪艋蛔魇悄惚徽饷赐谱撸恪悴簧⒉荒压穑俊�

    君黎心中慨慨然一叹——原来是在说那时候的事。说来——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真的是恍若隔世了。与她自那日禁城这一别,也已过了数月时光了。

    刺刺已经擦了泪,道:“我这一路都在想,若见到你啊,我一定要好好向你讨这笔账,要你跟我认错,要你答应以后再也不这般弃下我一个人去做什么事。可谁料你竟给我看这么一个重伤的样子,你……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知道这样我便没有办法怪你?”

    君黎只好苦笑:“你要我认错,我就认错好了。”

    “可你还是一样不晓得错啊!”刺刺道。“否则这次怎会又受了重伤?你怎……怎就那般喜欢一个人到处跑?明明自己本事不济,还总是惹事,若没我和二哥恰好赶到,你要怎么办,你说啊?”

    君黎被她说得答不上来,反是无意连忙打圆场道:“刺刺,你这么凶干什么。明明是好话,都被你说成那个样子。”

    君黎听得无意说话,才敢接茬,道:“我是还没问你们,怎会来了这里的?”

    “我和刺刺前些日子是先去了临安,其实——其实一半也是为了找大哥,可打听之下,似乎见到他根本是渺茫;而后反而阴差阳错得知你离了京城,往梅州这里来找夏伯伯了。我……我那时……”

    他似乎有些尴尬,被刺刺接话道:“哼,二哥啊,他一心想在临安找他心上人,可没把你放在心上,我说你跑这么远定有危险,怎么也得快点跟来看看,他还磨磨蹭蹭地不肯,最后还是被我拖了来的!”

    “我没不肯,我就是……就是犹豫了那么一下而已。”无意分辩着。“君黎哥从来都四海为家,我那时是想他就算走得远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结果呢?”刺刺反问。

    无意似乎也无话可说,只能嘟哝起来道:“反正只许你找你的心上人,就不许我找我的。”

    “我也没说不给你找,可是——都不知道她在哪,当然是先来找君黎哥。”

    君黎听得有些窘迫,更有些好奇。“才没多少日子,无意都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不是不是,那是——是刺刺胡说的。”无意连忙申辩。

    “有什么好躲,那个时候君黎哥早就猜出来了。”刺刺道,“君黎哥,你忘记了?在许家祠堂那会儿,你不就猜出来了么?”

    君黎才自想起,心下微微一惊,“娄千杉?”

    无意愈发窘迫。“刺刺,你说好不讲的。”

    刺刺已是嘻嘻一笑。“我没讲啊,君黎哥自己猜到的。”

    却原来无意和刺刺兄妹两个一心要从青龙谷跑出来,可二月里有母亲顾笑梦的生辰,不得已又捱了一段时日,才稍为心安一些,觅到机会离了谷。是时已是二月将尽。因也知这次父亲定是要大怒了,两个人乔装改扮,快马加鞭赶往临安城,就怕被他追上。

    进了临安,两人还不知前些日子已经发生了那许多事,只觉什么都无从打听起,唯有夏家庄还算是一条路。刺刺不知夏绮辉诖耍桓易岳矗唤抟獯蚍⒐ァN抟馐堑谝淮稳ハ募易怯行┙粽牛赡撬健吧僮鳌痹淳故歉霰茸约耗昙突剐〉纳倌辏嗵钢拢挂睬捉ソサ氐弥瞬簧偈虑椤O募易涔剩娘!⑾默各自离庄等事,他也是一一听闻了。

    问起君黎,夏琛对他的详情也不甚了然,便说起他也离了京城,追着夏铮去了。

    至于——娄千杉,无意犹豫良久,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一则他想着夏家虽然门路广些,可娄千杉是黑竹会的人,终归不是一道;二则他也真有些羞于启齿,毕竟先前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之事,忽然问起一个女子,他还是有些面嫩,想着才刚来,或许自己转转先碰碰运气再说。

    刺刺听到这样转述,反应却大不相同。固然,她确信了程平一直身在宫中未能离开,可她心里念兹念哉的其实却是那个当初将她弃给了夏律硎芮艿木琛K凳恰靶纳先恕钡刮幢兀芍辽佟娜肥撬睦锕夷钭乓业哪歉鋈恕�

    听闻夏仍缫巡辉冢檀桃脖悴辉俦芑洌游抟饨璧氖虑槲实蒙倭耍吨币フ蚁蔫〉泵娑辔室恍O蔫∪凑娴乃欢啵詈竺凰敌┍鸬模固岬搅司枥肴ナ保拼猩恕�

一六八 不辨晨昏(二)() 
带有伤——这三个字是足以令刺刺大惊失色的。在她看来,君黎还是去年认识时候的那个拙笨的身手——虽然他有时候表现得已不那么拙笨。若说先前还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要往梅州那么远的方向去追,这一下倒是坚决了。至于无意——她根本没想过无意会不听自己的。反正他连离家这件事也是非要靠了自己才出来,她是不信他能一个人在临安城里找人。

    只是,无意终究还是有些惆怅。刺刺后来在路上一再追问,才逼得他承认了娄千杉这个名字出来。她未料真的会是她,可也只能答应他,在梅州找到君黎之后,回来与他再寻娄千杉的下落。

    兄妹两个不认得路,再是心急火燎地要赶,也只能一路问着走着,也绕了些路,没在途中就追上了夏铮一行。可巧进了梅州城,堪堪见到当地百姓围观新官上任,她一眼见到了夏铮,却没见到君黎,心中便已急了,可不管什么禁行封路的,径直便上前去相询。

    夏铮见到她,也吃惊不小,但正当着那许多官员的面,他不好细谈,只能示意众人自己与她相识不打紧,听她问到君黎,便说已在郊外分别,只叮嘱了句若找到他,请他来城里一聚。一则他仍不希望君黎就此离去,二则毕竟与刺刺也算有渊源,碍于场面未曾招待,也过意不去。

    刺刺听说君黎该在附近,心中一时竟有些心花怒放之感,随口答应了便与无意出来寻,只是,在山下与那个他们还不认得的葛川匆匆忙忙一面的时候,那样的心花怒放直觉地转为了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认得,可这擦肩而过、面色有异之人似乎身负武功。她也不敢多加招惹,只是转了转头,往山坡上而行——否则,她还真不一定会上山。

    君黎却不知道那许多故事。他重伤初醒,一再震惊,到此刻才心神渐朗,确确定定地意识到,昨日倒下时以为的那所谓的濒死幻觉,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实。

    想来也真的羞愧难当——在那时见到她,真的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仅剩下了她这么一点美好的回忆。可清醒起来,其实父母双亲、至交好友——哪一个又不重要?若真的有一天看到濒死之幻,该也不至于将他们置于无地的吧?

    可那时自己好像还一直那般紧紧抱着她,叫着她的名字,甚或不知道还说了一些什么样的胡话。他直是不愿意去回想,恨不能现在就钻进这背后支撑自己的干草垛里,不要见她的面了。

    刺刺并没有提到那些。他明白,正如自己也不曾在陈容容发现弄错了幻境和现实之后,重提任何一丁点儿令人尴尬的细节。可——那时的自己是知道一切的,刺刺呢?刺刺又明白吗?

    她哭笑完了,与无意也闹完了,此刻变得静静地就这样坐在边上,看着君黎。

    “离天亮还有会儿,君黎哥,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我们再慢慢说。”她开口道。

    君黎其实已一点都不困。睡了一天一夜都不止,哪里还会困?但他看刺刺和无意的样子,就知他们必是没睡好,大概也是在看自己情形好一点之后,才撑不住眯去了一会儿。

    “好啊。”他说道。“你们也休息吧。”

    刺刺嗯了一声,便招呼无意一起将君黎又扶了躺下。末了,她忽然左手一抬,那袖子滑了下来。

    “你看。”她盈盈地笑着,像要给他看最好的宝贝。

    那是腕上的一个草环,在这蓝黑色的夜里,仍然泛着那么青翠的颜色。

    “我现在做得比以前好了。”她笑着。“不会散开了!”

    那笑那般美好,美好到他想闭目不看。可那样的掩饰不会显得太拙劣么?她愈是那般令他心旌摇动,他愈是不敢有任何掩饰,只能那样看着她,甚至要对她回以微笑。她带着欢快的满意躺下睡了,可他,微笑过后,心里余下的却竟然是痛。

    那是真真切切的痛,如同被利刺狠狠地扎透。刺刺,我真的有点明白了——这俗世里的一些儿情怀,我真的有点明白了。我看过了好多人的运命和他们的情怀,我还曾那样做一个旁人命途的指路人和评头论足者——可我却是不能够拥有那些的啊。

    他在他们都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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