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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云间寺-第29部分

小说: 云间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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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眼一横,对孔玫道:“还愣着干什么!既然这妖孽执迷不悟,还不快拿出法器来化了它!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小黄鹂一愣,哭着喊着要冲过去阻止玄一,被我一把拉住。我对她使了个眼色,我知道玄一虽然能够不眨眼地杀尽妖魔,但是对于同类还是没那么容易下手的,他这么说必然只是想使个诈而已。

    果然,那“师父”听后大怒,圆睁着双眼叫道:“玄一!你这臭道士!居然这么不近人情!我这就跟你拼了!”

    一句为了,之间“师父”的身体忽然急剧收缩,一股浓浓的黑烟混着圆子的尖叫声喷涌而出……

第五十八章 回山(9)委() 
玄一冷冷一笑,似乎是早有防备,抬手从袖中甩出一只长颈瓶来,同时快速地念了一长串的咒语,瞬间就见那团黑烟扭曲着被吸进了瓶中。孔玫立刻上前那黄纸封住了瓶口,玄一咬破手指,用血在黄纸上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咒。

    刚被吸进去的时候,那黑烟还不停地在瓶中横冲直撞,直到符咒完全画好,那瓶中的撞击声也就渐渐的停了。

    我冷眼瞧着他们师徒之间的默契配合,看来“至亲至疏夫妻”这句话换成“徒弟”也是极为顺当的——因为就刚才一系列的变故而言,师兄比孔玫入行早,修为也更高,按理应该当仁不让地为玄一做助手的,但是玄一却钦点了孔玫。虽然孔玫的修为也不低,但是多少让人有点儿怀疑是血缘关系作祟的缘故。不过到底师兄不是玄一的嫡传弟子,他之所以这么选择多半也是有他自己的私心在的。

    待那妖孽完全安定下来,玄一又叫我们搭起树枝,他把那瓶子架在树枝上,抬手燃起天火将那长颈瓶少了个干净。混着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玄一拿手帕擦擦手,摇头道:“又浪费了一个法器,罪过罪过……”

    我默默转过脸去,从前对玄一我只是气不过,现在可以说是厌恶了。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看来世上但凡成大事者都是满手血腥的。

    小黄鹂十分担心对我道:“诶,小和尚啊,妖魔已经除了,可师父呢?”

    我“哼”了一声,不忿道:“你别担心,师父肯定没事的!虽说它是妖魔,但是有的时候却比人善良多了,宁可自己扮成师父的样子影响攻击力,也不会真的把师父当成盾牌来用……这点可不像某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杀人如麻!”

    玄一闻言身形微微动了动,但仍然不发一言,淡淡地一甩袖子走了。孔玫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叹了口气跟着玄一一起走了。

    师兄拨开树丛,走到里面转了转,从一个隐蔽的地洞里拉出了昏迷的师父。我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师父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伤痕,昏迷大概是附身之后的后遗症。

    我和师兄一路上轮流扛着师父,好几百里的山路我们一直走到第二天天亮才到家。师兄把师父放在茅草席上重新检查了一遍,又运功又输气的,可是师父愣是醒不过来。

    小黄鹂找了慌,忍不住要自己出手试试。师兄见状忙拦住了她,说小黄鹂本身是妖,师父身体出了问题,只怕受不住。说着走出门去请教玄一,走时还不忘嘱咐我看好小黄鹂,别让她意气用事。

    我和小黄鹂就这么两眼放空地分别跪坐在师父两旁,这几天的长途跋涉辛苦非常,这突然静下来,我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粘在一起。

    迷迷糊糊中,忽听一个婉转的声音道:“和尚,师尊叫你们把你师父抬到我们道观去。”

    我勉强睁开眼,见孔玫扶着一个担架立在门前。我现在看见跟玄一有关的人员就不耐烦,翻了个白眼继续装睡,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圆子这么喜欢假寐了。

    孔玫见我对她爱答不理,居然也没生气,放轻了声音又到:“快点儿吧,师尊说了,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可是说不定是受了内伤,不抓紧看的话恐怕来不及了……”

    我无奈地张开眼睛,不管是不是为了师父,她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不应下来就太不识抬举了,又显得十分的小家子气。

    我叹口气,招呼小黄鹂一起把师父挪到担架上,一人抬一边把师父抬到了对门的道观里。玄一早就等在静室内,见我们抬了人进来也不废话,手脚麻利地直接开始检查。我看自己不太能帮得上忙,默默退到了庭院坐着等。

    从前进来都是偷偷摸摸,从来也没时间好好看过整个院子,如今闲下来,我不免好奇地左看右看。整个庭院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整个布局基本是参照大户人家大宅门里的格局,进到内苑完全看不出是个道观——除了挨着大门的外院以外,房后还有抄手游廊和穿堂,和我印象里青瓦白墙的道观完全不一样。

    我心想,这玄一老头儿还真是会享受,不过这盖的房子倒是跟他自己一样,都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臭德性……

    想着想着我就倚着廊坊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很熟,隐约感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风声也渐大。

    睡梦中似乎有人在给我盖被子,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本来以为是小黄鹂,结果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居然是孔玫?

    孔玫见我醒了过来,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我还在气头上,索性不去理她,转过脸去继续睡。

    孔玫顿了一顿,停了半晌,迟疑道:“其实……师尊他也有苦衷,昨天你不应该那么说他的……”

    我心说,好么,这回可是领略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了,你不就仗着玄一是你老爹么,护短也该有个限度……

    这么想着,我气得一把掀了被子,对孔玫怒道:“‘苦衷’?好吧,可是在我看来,无论他有什么‘苦衷’他没有理由杀人放火!他凭什么擅自决定别人的生死?”

    孔玫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会这么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气他屠杀树妖满门的事,但是这件事并不是出自师尊本心的……”

    据孔玫叙述,七年前正是掌门选举之时。临清观一向以实力为竞选的标准,当时唯一能与玄一略争一二的便是玄一的师兄,也就是我的师兄的亲师父——玄定道长。

    当年的玄一十分好胜,为了能够打败定灼,玄他特意跑去一些穷乡僻壤、深山老林里面,找一些久而未破的悬案,以此捉妖提升修为。当时他走到了未名山附近,听闻山中常有人无故失踪,便扮成郎中进山一探究竟。

    剩下的事我们基本都知道了,他发现了山村的秘密,但是碍于树妖的数量不敢轻易动手,于是回到道观找来玄定一起除妖。玄定本不好胜,不过出于道义还是答应了。但是他们毕竟还是低估了树妖的能力,关键时候居然召唤出了鬼母。虽然最后还是胜了,但玄定因此受了重伤,回去挨不久就死去了。所以,玄一一直都为自己当初的行为非常后悔,听孔玫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偶然提这件事来,玄一仍会明显的黯然失色。

    孔玫继续道:“其实这么多年,师尊一直都在自责,而且也对自己当年一时好胜杀了那么多生灵的行为也非常难过。不过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在苛责师尊了,而且昨天要不是师尊出手救我们,我们都得被那两只鬼给害死!”

    我听完撇撇嘴,只觉得不以为然——本来么,七年前那件事根本就是玄一自己的责任,结果差点儿全军覆没不说,还害了一条人命。至于昨天的事情么,虽然是他救了我们,可是我们也是被他拉下水的受害者,要不是他之前对树妖赶尽杀绝,昨天我们也不至于被它们打击报复……

    天边的黑云终于接不住满溢的雨水,微微露出一个破绽,那水珠便淅淅沥沥地沿着裂缝散落下来。

    孔玫见我一脸的无动于衷,叹口气,对我道:“小和尚,你现在还太年轻。以后你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你做的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只不过是自负之人的一条遮羞布罢了,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也从来没有人逃得过自己的因缘宿命。”

    我不屑地“嗤”了一声,只觉得孔玫和玄一还真是亲父女啊,连说话的神叨劲儿都一个模样……听见小黄鹂在回廊尽头叫我的名字,我顺势撇了孔玫跑出去,隐约听到孔玫似乎在我身后叹了一句。

    那声音轻不可闻,我只听见了廊檐下滴滴答答的落雨声。以至于多年后我再想起这个情景,只觉得一切如梦如幻,孔玫随口的一句话居然一语成谶,叫人不得不服所谓的“人事难料、世事无常”。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五十九章 回山(10)下元() 
经过这次闹鬼的事,我们都受了些不好的影响,据师兄说我们几个或多或少的都会减些运势。

    而其中受害最重的就是师父,附身的副作用导致他多日昏迷不醒。玄一用尽了各种方法才将他救了回来,但是到底还是伤了元气,需要卧床调养——因为我们那边没有“床”,所以只好全体寄宿在玄一的道观里。

    等到师父调理到可以下地的程度,中元节早就望不到影了,下元节倒是近在眼前。

    下元节,农历十月十五,又称下元诞、完冬节,是“水官大帝”禹的生日。相传当天禹会下凡人间为民解厄,因此又称“消灾日”、“下元水官节”。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因为近来我们一行人住在道观里,吃他们的,也用他们的,所以这一次的下元节我们也必须跟着一起过他们道家式的。

    此时,正值农村收获季节,我们围在院子里面一起做下元节的节日食物吃。师兄教我们用新谷磨糯米粉揉了小团子,再包上鲜鲜的素菜馅心,蒸熟以后放在大门外用来“斋天”。

    我和小黄鹂带着圆子蹲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眼巴巴地等着仪式结束好抢先分食。

    圆子咽了咽口水,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软绵绵的小团子,趁人不备偷了一个快速塞进嘴巴。

    我“嘶”了一声,打了下她的手,不满道:“瞧你!一副饿鬼模样!怎么能偷吃呢!万一神灵生气了可是会降罪的!”

    ——自从中元节以后,我似乎就迷信了许多,对于那些有的没的异常相信,不过还没决定好到底是该信道家还是佛家。但是这一次与迷信无关,我其实更气的是她居然背信弃义地抛弃了我们偷吃……

    相比之下,小黄鹂的反应就淡定得多,她托着小脸问道:“为什么我们有的吃却不许吃啊,再等一会儿都该凉透了,那样吃过了会肚痛的……”

    我想了想,发现我完全也不知道,刚想胡乱糊弄一下,忽听后面有人笑道:“旧时俗谚云:‘十月半,牵砻团子斋三官’。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给‘三官’过生日呢!”

    我们回头一看,来人却是师兄。

    师兄从盘子里捡了几个小团子递给我们:“喏!不用管他,来来来,我们一起分了吃了吧!”

    圆子欢快地大声欢呼,接过来高高兴兴地吃光了。小黄鹂则是犹豫了一下,见我也吃了才伸手去拿。

    我边吃边问师兄:“对了,你刚刚说的什么‘三官’都是什么啊?”

    师兄道:“这你都不知道啊!真是笨蛋——所谓‘三官’,就是‘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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