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挥鞭-第5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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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王刘乘虽是刘彻自幼教导出来的,也研读了不少科技著作,然涉及面太广,身为帝国科学院的院监,又不可能真正埋头钻研单一学科,故忽略了过载保护设备在电力设施中的重要性。
好在灞西电站乃是直流发电,且发电机组的功率都不大,并入供电母线的机组也不多,加之运行未久,输电线路多仍在铺设和验证阶段,日常通过匠师手动控制线路开关,暂时没出甚么岔子。
然在刘乘提议进行长安照明计划后,皇帝刘彻就考虑到要如何对供电和输电线路进行过载保护了。
依大汉现有工艺水准,想搞出口断路器无疑是痴人说梦,要晓得后世华夏也仅能制造出小容量出口断路器,大容量的出口断路器还要仰赖从国外进口,每台单价往往会超过百万美元。
为保障灞西电站的供电可靠性,电站内并联供电的诸多发电机组皆采用双母线分段接线,以此确保某段线路发生短路时,能及时断开线路,避免大电流烧毁发电机组,更避免整个电站彻底瘫痪。
还不止是电站的供电可靠性无法保障,若是从输电线缆搭接的电线发生短路,也极有可能造成整个线路瘫痪。
必须分路段分区供电,且每个小区块都要配置有相应的过载保护设备。
出口断路器或继电器都不好弄,但保险丝却是不难,前世欧洲早期供电线路也都是采用保险丝提供过载保护的,据说爱迪生发明保险丝时是出于想保护当时造价昂贵的白炽灯泡,尽量避免因线路漏电导致灯丝熔断。
最常见的保险丝,是以电阻率较大且熔点较低的合金作为熔断体,会在电流异常升高到一定的高度和热度的时候,自身熔断切断电流,从而起到保护电路安全运行的作用。
早期最原始的保险丝,熔断体多为铅制,但熔点仍是较高,后经改良,在铅中加入锑锡合金,以降低其熔点,为了追求更好的安全性和可靠性,后又改为银铜合金。
早在十六年前,少府和皇室实业就已在湘南县大举开采锑矿和锡矿,现今的锑锡合金多用于活字印刷,相关的冶制工艺已然十分成熟了,要试制铅锑保险丝不难的,倒是银铜保险丝的合金配比还要斟酌验证。
银铜保险丝虽更为安全可靠,但造价无疑更为昂贵,灞西电站内的供电线路可采银铜保险丝,而为电报及路灯提供电力的末端线路,还是采用铅锑保险丝较为合宜,后世华夏七八十年代还在用的物件,在现今大汉更不用太讲究了,没必要拉高成本,浪费赀财。
现今世上最好的冶炼匠师,十有八九都在少府诸冶监内任事,故皇帝刘彻索性写了本步骤分明的条陈,让学了不少电学知识的太子刘沐自行鼓捣试制,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在长达月余的试制过程中,太子殿下早晚习练武课,上午到宫邸学舍学文课,午后又到宣室殿陪皇帝老爹批阅奏章,入夜还得验证诸冶监送来的保险丝,连着数个沐日都没能出宫玩耍,终是天道酬勤,验证出了合宜的合金配方,既得了自家父皇的重赏,更是刻意在皇叔刘乘面前好生臭屁炫耀了一通。
他这些日子虽忙得昏天黑地,却也颇为充实,盖因无论练武还是捣鼓新奇玩意都是他的喜好,故除却在宫邸学舍听夫子教授经史子集时多有犯困打盹,太子殿下倒也没觉着有甚么累人的,反正就算原本不累,听夫子多念几句那些拗口文章,也是会犯困的。
说实话,宫邸学舍的诸多刘氏子弟中,除却乘氏侯嗣子刘典等少数宗室奇葩,大多数王侯子嗣都不喜经史子集,更遑论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了,若非忌惮夫子手中的戒尺,他们早就趴桌案上呼呼大睡了,恁的学这些枯燥玩意作甚?
太子刘沐更深以为然,要晓得他的皇祖父和父皇都不怎的待见酸腐文人,鲜少吟诗作赋,但丝毫不妨碍他们成为万民称颂的贤君圣主,况且他每日午后陪着父皇批阅奏章,见识多了,自然晓得身为储君该学甚么,甚么学些粗浅皮毛,晓得有那么回事就行了。
正如父皇常言,人力有时穷,为君者,无须事事精通,更不应事必躬亲,却要懂得识人用人。
若孤王日后得继帝位,就将刘典那厮也丢去做太常卿,就如同他阿父那般掌礼仪文教就行了,孤王苦哈哈的学这些玩意作甚?
太子殿下如是想,也是如是做的,除却熟读史书和听讲格物化工之学,余下的百家经典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夫子授业时即便不打瞌睡也是神游天际。
皇帝刘彻数次考较自家儿子的课业,发觉他偏科极为严重,武艺很强很暴力,理工课业也学得很超前,偏生文课是一塌糊涂,尤是在辞赋中的用字遣词皆格外粗俗直白,简直都不如街头巷尾流传的打油诗来得有内涵,怪不得教授他诗词歌赋的卫老夫子最近时常告病休养,怕真是被气病的。
刘彻不禁仰天哀叹,咱老刘家啥时候能出个有几许书卷气的儒雅皇帝啊?
堂堂大汉天家,总不能世世代代都是痞里痞气的吧?
气质啊,气质!
第628章 帝皇心术()
(特意申明:短章节,乃因部分读者无法理解主角乃至昔年太上皇对帝位传承和储君涉政的想法和心态,故顺着情节发展穿插讲述,于大情节无碍,不喜可跳过,不骗订阅,晚上会多更新一章。)
宫邸学舍的寒休与诸多官学并无不同,皆是在腊月和正月闭馆歇客两月,然正朔乃汉廷君臣最忙碌的时节,刘沐作为正在学着理政治国的储君,在正月间也是难以清闲的,
皇帝刘彻有鉴自家傻儿子已忙碌多日,还是想让他在腊月间好生休歇玩耍的,免得过劳早衰,即便是望子成龙,也没必要揠苗助长。
刘沐虽较寻常的同龄人更懂上进,然毕竟年岁不大,免不得少年心性,因着午后无须再到宣室殿陪父皇批阅奏章,也无须到椒房殿陪母后用午膳和晚膳,故每日除却早晚武课不辍,就再无任何拘束了,在腊月间真真是玩疯了。
尤是皇帝刘彻特意谕示郎署,准允太子在腊月间随意出宫,只需在暮鼓响起后按时回宫,不在宫外留宿即可。
得了父皇特许,刘沐可就不客气了,终日在宫外撒欢,隆冬时节昼短夜长,但凡天色亮着,太子殿下必是不在宫里的。
少年郎精力旺盛,随扈他的内卫和暗卫们却皆是快累趴下了,饶是他们皆为剽悍壮实的精锐,奈何在随扈太子时要时时绷紧心神,周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能轻忽,加之太子殿下玩得很肆意随性,鲜少留给他们提早布防的时间,故实在是极耗心神和体力的,若非郎中令齐山每隔数日便会遣麾下禁卫轮替,怕是铁人都撑不住。
刘沐倒不是完全不懂体恤臣属,尤是对深得天家信重的内卫和暗卫,自个的小命可是交托在这些忠心耿耿的禁卫手里,若是真往死里折腾他们,令他们心生怨念,那可就大为不妙了。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太子刘沐年岁不大,但为君之道可没少学,加之本身脾性就是重情重义的,其两位武课师长又为左右中郎将,故对郎署禁卫们向来是颇为关照体恤的。
旁的不说,每日午间到的饭点,刘沐若身处宫外,必会寻间上好食肆,非但自身享用民间风味的佳肴,亦让随扈禁卫们得以稍歇用膳,让他们数九隆冬在外头啃军用干粮,太子殿下着实于心不忍。
饶是大多暗卫不能似内卫般随身护卫,难以跟着进入食肆,然刘沐仍是命随行的暗卫首领让食肆庖厨弄些热腾腾的酒菜给他的部属送去,让暗卫将士也能轮番用上热膳。
太子殿下不差钱,尤是前些日子帮着自家父皇试制出保险丝,父皇特意赏了他一张票值“十金”的金票,足够他在宫外挥霍好些时日。
十金合十万钱,依照现今大汉百钱每石的主粮市价计算平价购买力,约合后世华夏的四十余万人民币,对寻常庶民或许不少,然对世家贵胄却不算多,更遑论堂堂储君了。
太子詹事府名下的产业不少,且太子詹事陈诚精于营商,替刘沐挣了不少赀财,然这十万钱却是他自个挣得,用父皇的话说,这才是真正的“劳动所得”,与民脂民膏没太大关系,也不用造册入账,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旁人皆管不着。
刘沐亲自拿着这金票去少府钱庄,依着一比十的比价通兑了百枚银锭,每每出宫都揣上几枚,足够可劲花销了。
长安城内的上好食肆,不少菜肴的价格是极为高昂的,真若要用上身毒香料或岭南肉桂等辅料,一桌菜肴要价万余钱也不鲜见,然太子殿下甚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反是喜欢寻些民间吃食,长安作为大汉帝都,各地权贵和商贾络绎不绝,城里的食肆自然少不得各地风味吃食,价格颇为合理,味道却是不差的。
十万钱,太子殿下吃上大半个月美食也花不尽,故总是颇为豪爽的为内卫和暗卫们的膳食付账,权当赏赐犒劳了。
内卫和暗卫作为大汉最精锐的禁卫,将士的粮饷待遇极高,虽不在意这点小钱,然太子殿下的体恤还是赏赐还是让他们颇为窝心,倒不会刻意推拒,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既是殿下赐了,该吃还是吃,该喝还是喝的。
皇帝刘彻得郎中令齐山呈报,知悉了自家傻儿子的所作所为,自是老怀大慰,现今的他,终是领会到昔年父皇刘启的特殊心境。
刘启膝下虽有十四个皇子,然刘彻的九位皇兄皆不成器,抑或有德无才,抑或有才无德,更有无才无德的,而刘彻的四位皇弟当时年岁更幼,刘启又常年受顽疾折磨,故几乎没心思忌惮太子刘彻涉政,反是尽全力支持他,就怕自个骤然薨逝,年岁尚幼的刘彻镇不住大汉朝堂。
事实证明,刘启并非杞人忧天,史上的汉武帝在即位之初确实缺乏政治手腕,险些被太皇太后窦氏及保守派群臣废黜,若非刘启早已将胞弟梁王刘武折腾死了,继承帝位的汉武帝怕是真要被太皇太后废掉的。
现今刘彻在位,膝下唯有独子刘沐,日后江山社稷总归要传给他的,只要他谨守分际,不在朝堂朋羽结党,没甚么弑父篡位的悖逆之心,刘彻倒不介意他早早收拢人心乃至军心。
正如昔年刘启曾对刘彻明言:“若真有一日,皇儿能赶在朕百年之前,将朕赶下这皇位,朕只会欢喜,却绝不会怨你恨你!”
这就是身为人父的拳拳之心,是贤君圣主的肚量格局,后世流着鲜卑骨血的唐高祖李渊,之所以历史评价及功绩远逊于汉景帝刘启,不正因格局不够么?
当然,也不排除李渊觉着自家的儿子们都有大出息,不似刘启般唯有皇十子刘彻适宜托付社稷,故才对弑兄杀弟,逼父禅位的李世民怨忿难消吧。
至少现今的刘彻是想得开的,若自家傻儿子在不搞刺杀下毒等下作手段的前提,能靠真本事迫使他禅位,那他也会心甘情愿去做个每日种花养鸟的太上皇。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若已无力前行,却又不识趣,非得半死不活的挡在后浪前方,那被拍死在沙滩上也是活该,实在没理由咒骂后人悖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