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6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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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千接过并打开了信件,仔细看了起来,信上所言,果真如同沙忠利说的,是为了保护大部分人的惜命,他才非出此下策不可,沙忠利是在他的授意下这么做的,来人看到我的亲笔,则能谅解沙忠利的无辜,下面是路达远的绝笔,以及一块四方大印。
其他人都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只见路小千的眼泪不住滚落,滴在信纸上,发出轻轻的吧嗒声。
刘苏儿心想,看来沙忠利所说的都是真的了,否则路小千又怎会看着路达远的笔迹而伤心恸哭?
沙忠利的脸色愈加变得平和起来。
路小千向他走来说道:“沙叔叔,是我错怪了你!”
沙忠利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无奈神色,准备和路小千相拥,而莫谷儿此时出现在帐篷外。
蓦地,沙忠利传来一声惨呼,几人骇然看去,只见沙忠利的腰间插着一把剑,这把剑正是路小千手里的剑!
路小千接着顺势将剑抽回,沙忠利伤口处的血如泉涌,看起来受伤极重。
沙忠利用手按住伤口,忍着剧痛问道:“为什么?”赵极刚见到这突发的状况,连忙过去从沙忠利身后扶着他,以防他站不住,同时赵极刚圆睁双目,瞪着路小千,一副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就连刘苏儿都感到奇怪,既然有路达远的信,路小千为何还不相信呢?抑或就算是相信,也不能原谅他?
路小千看着剑上的血,冷冷地说道:“沙忠利,你编的一套好故事,这封信更是和我先父的笔迹看起来一样,那方大印也是真的,只不过写字的人不是先父罢了!沙忠利,恐怕你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我是怎么看出来破绽的吧?”
沙忠利微微一摇头,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还是在询问破绽在什么地方,他受伤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苏儿怔怔地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路小千指着信上的路字说道:“就是这个路,我从小跟着父亲,知道他写这个路的样子,这个路字绝非他所写,沙忠利,你更有何话要说?”
沙忠利惨然一笑:“我所说的句句是真,你不信也就算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封信中的路字为何这样写,我也不明白,但我死在路统领儿子手中,也算死得其所,我这条命早就给了路统领,他没要,现在给他儿子也是一样,极刚,我死后,你切莫想着为我报仇,我……我……”说到这里,沙忠利口中溢出血来,眼睛中的神采也变得黯然无光。
刘苏儿上前查探了一下,发觉他确实死了。
赵极刚抱着沙忠利的尸首呜咽起来,他哭了一会,将沙忠利的尸体缓缓地放了下来,然后抽出剑指着路小千说道:“你……”
只说一个你字,似乎又想起了沙忠利不让他报仇,何况以他的武功,就算想报仇,又岂是刘苏儿的对手?赵极刚的剑斗得厉害,忽然,他剑回鞘中,俯身抱起沙忠利的尸首冲了出去,站在门口的莫谷儿让开身子,看着他冲入寒冬冷夜。
刘苏儿从路小千手中拿过那封信,见上面的路字写的也没有什么问题,他问道:“这路字真的有问题么?”
路小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刘苏儿讶然:“你说什么?”
路小千淡淡地说道:“不这么说,又怎能杀了他?毕竟无论她说得是真是假,他都是杀害我父亲的元凶,偿若你信了他的话,未必肯让我杀他。”
刘苏儿怒道:“偿若他所说的是真的,那他又有什么过错?”
路小千说道:“他身为父亲最好的朋友,我父亲死了他却活着,而且又是他跟谭豹联系的,难道他还算不上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么?更何况……”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刘苏儿问道:“更何况什么?”
路小千说道:“更何况你也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对么?我找他这么久,又岂能就这么放过他再去调查真伪,偿若最后查清他在胡说八道,而他却趁机逃走,再也寻他不着,我岂非空留终身遗憾?”
刘苏儿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不能确认沙忠利所说的是真是假,但内心却并不认同路小千的所作所为,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复仇已报,咱们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我还有事,要先回中原,咱们就此别过。”
路小千愕然道:“刘大侠,你……你是否觉得我杀沙忠利杀错了?”
刘苏儿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也不想评判你是对是错,但我却觉得不舒服,就算沙忠利真的是杀死路达远统领的凶手,总也要证实之后再杀,才算公平,不是么?”
说完这些,他再也不去理会路小千,来到门口看着莫谷儿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后面路小千和莫谷儿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知道和刘苏儿的交情到此便戛然而止了。
第898章 临别赠礼()
刘苏儿并没有即刻返回中原,他来到首领帐篷外,得知首领去参加夜猎节还没有回来,他不想回自己的帐篷和路小千以及莫谷儿见面,便在首领帐篷外等候。
在门口值守的侍卫会说汉话,他说道:“刘先生乃是少主的老师,不妨进去等,外面这么冷,首领回来偿若见到我们让先生在门外站着,也会责怪我们对先生不敬。”
刘苏儿说道:“那可多谢了,对了,首领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这名侍卫说道:“首领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有了师父教导,而小儿子只有两岁,刚学会走路,首领让先生教导的定然是二少主宏图,今年刚满九岁。”
刘苏儿问道:“宏图也去参加了夜猎节了么?”
侍卫摇了摇头:“他在自己帐篷里睡下了。”
刘苏儿说道:“你去将他喊来,我有话跟他说。”
侍卫为难地说道:“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何不明天一早再说?”
刘苏儿说道:“我是他的老师,还用管他晚不晚么?将他叫起床,我有重要的事。”
侍卫不敢再争论,却喊宏图过来。
九岁的孩子,在三更时睡得正香,更何况还是在寒冬腊月,这时叫他起床,的确有些残忍。
隔了好一会,宏图才在侍卫的陪同下来到这里,刘苏儿见他不断打着哈欠,眼中带着泪花,对他说道:“你是宏图?”
宏图点了点头:“阿玛说让你做我的师父?”想不到宏图会说汉话,原来首领仰慕中原文化,从小便让人教会了他们说汉话。
刘苏儿说道:“不错,不过我……”他本想说不过我没有多少时间来教你了。
宏图打断他的话:“你有什么本事来教我?”
刘苏儿和侍卫相视一笑,他对宏图说道:“我本事不多,可是也够你学的了,但是我因为有事,不能在这里待多久,而我又不想辜负首领对我的赏识,因此我准备教你一套武功,然后再走。”
宏图露出不屑的表情:“一套武功能干什么?”
刘苏儿淡然道:“一套武功只要一直练下去,未必能干什么,但是让你成为草原上最厉害的人,或者还有一些可能。”
宏图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武功这么厉害?”
刘苏儿说道:“武功并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有具备吃苦耐劳,不怕流血流汗,二十年后,你便有和草原上英雄们一较长短的本事,偿若能够不懈的努力,四十年后,你定会成为草原上武功最高的人。”
宏图说道:“你是在逗我玩么?”
刘苏儿看出他并非吃苦耐劳之辈,暗中叹了口气说道:“偿若没有这种精神,练什么武功也是白搭,偿若你不肯吃苦,偶尔习练,也能强身健体。”
宏图无可无不可地说道:“那你教给我试试吧。”
刘苏儿带他进入首领的帐篷,然后教了他一套能够由外功反哺内功的拳法罗汉拳,他本来想指点他学习一套内功的法门,然则宏图生性活泼,不是能静心修炼内力的人,因此放弃了这种想法,而挑了一套少林入门的拳术罗汉拳,罗汉拳虽然简单,但练到精深处,能在外功到达一定地步时转而培植内力,练得越久,内力越强。
不知不觉中,几个时辰过去了。
等到一套拳法教完,首领才从外面走进来,他呵呵笑道:“想不到你们如此刻苦,我从外面回来见到你们一个教一个学,便命人不得打扰,宏图,还不快谢谢你的老师,此后由他来教你,你定能成为一位人人羡慕的武学高手!”
宏图正要向刘苏儿行礼,刘苏儿拦住他道:“我之所以连夜教导宏图,是因为我就要走了。”
首领愕然:“什么?”
刘苏儿说道:“有负首领所托,只是我有我不得不走的理由,还望首领见谅。”
首领说道:“可是你刚来还不到两天啊,是否我的人对你有所怠慢?还是部落里的人轻视于你?我去重重责罚他们!”
刘苏儿摇了摇头:“不,他们都对我很好,我离去是因为我自己的事,和他们无关,此后偿若再有机会,我还会回来。”
首领沉吟了一会,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留,你本可以不声不响地离去,却偏偏要教过我孩儿方走,你注重信义,我对此十分感激,人来!”
两名亲随走了过来。
首领说道:“去将我那方黑檀木盒拿来。”
刘苏儿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不旋踵两名亲随回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看两人吃力的样子,这黑盒子看来分量颇重。
首领打开黑檀盒子,从中取出一柄古朴无华的短刀,他递给刘苏儿说道:“临别之际,请你手下我叶赫部的礼物,此后山高水远,见到这把刀,便记得我们的交情。”
刘苏儿推辞不受:“我未对部落做出什么贡献,有负首领垂爱……”
首领说道:“你若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刘苏儿无奈,只得结果这把短刀,刀不长,只不过尺徐,连鞘十分沉重,刀柄和刀鞘看起来都十分简单,并没有特别华丽的装饰,刘苏儿抽出短刀,真有寒冰从匣中透出的冷浸浸味道,刀刃寒光闪闪,仿佛涂了油,一股光华在刀身上流转,刘苏儿脱口而出道:“好刀!”
首领说道:“这是我祖上从金国大将手中得来,没有什么名目,你喜欢就好。”
刘苏儿武功不是用紫竹棒,就是赤手空拳,很少用刀,更没用过这么短的刀,不过哪个习武之人不爱神兵利器?刘苏儿将刀收好,向首领道了谢,然后又嘱托了宏图勤加习练后,这才告辞离去。
首领给刘苏儿安排了两匹好马,一匹供他自己骑乘,马鞍十分精美舒适,另一匹马上则驮着食物清水之类的东西,刘苏儿虽然暗恨女真人在中原搅风搅雨,这叶赫部的叶赫那拉孟古姐姐更是部落中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对他们豪爽的性子生出好感。
然而该来的战斗还是会来。
从叶赫那拉部落回来,刘苏儿总感到自己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喂!”身后有人在喊他。
刘苏儿回过头来,是天火和雷鸣,两人来到他身旁,看来是知道他要走的事,特意赶来道别,但是两人不会说汉话,刘苏儿又不会说女真语,三人相顾无言。
这时莫谷儿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