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5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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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不忍睹。
想不到背影看起来如此美妙的女子,脸上竟然这么丑恶。
刘苏儿犹记得这张丑恶的脸庞上挂着的泪痕,他被女子惨烈的相貌所震惊,心中至今没有平复,汪九成问道:“她是谁?”这句话也正是刘苏儿想要问的。
两人发觉这女子离去的方向正是清净庵的方向,这么一来,两人就有了前去清净庵的理由,不过如今是在半夜,前去打扰似乎有些不妥,两人决定等到清晨再去拜访。
刘苏儿说道:“咱们还去不去山隙中查探?”
汪九成摇了摇头:“不用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坏书生来清净庵,多半和这名女子有关。”
刘苏儿愕然:“你是说……”
汪九成打断他的话:“我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猜猜而已,咱们到山洞中睡上一觉,否则明日没有精神。”
刘苏儿依然没有平静下来,他说道:“你看她那脸上的伤疤,若非亲眼所见,真不信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着,害她之人定然是嫉妒她的美貌,下手的也必然是个女子。”
汪九成问道:“你怎知她受伤前必定美貌?难道相貌丑陋的人就不会受伤么?”
刘苏儿肯定地说道:“你看她身形气质,唉,不管是谁对她下的毒手,都是极其残忍的一件事。”
汪九成点头同意:“这点我倒相信,不过也未必是女人下的手,男的因爱生恨,也会做出这种事。”
刘苏儿忽然想起一事,他身子一震,脱口而出道:“莫非……莫非这女子脸上的伤是坏书生留下的?他听到坏书生在里面受罪,所以喜极而泣?还是想起自己的身世所以哭泣?”
汪九成说道:“我看她还是闻到了那怪香而哭的可能性大些,先别想这么多了,明日若能见到她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刘苏儿点了点头,两人进入山洞,汪九成说道:“我去翻些柴火,如今这里已经泄露,会不会被人发觉已经不重要了,咱们生个火堆,睡着也舒服。”
这一夜,两人就在山洞中,靠着一堆火睡了一觉,初时刘苏儿还担心那名女子去而复返,又或是别人看到这里的火光寻找过来,可是他没等担心多久,便抵受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刘苏儿首先醒来,洞中的火堆已经燃尽,成了一堆白灰,外面阳光明媚,洞外雪地反射的阳光一片耀眼,汪九成也跟着醒来,两人来到洞外,一阵北风吹过,兀自让人感到寒冷。
汪九成又在外从雪地中翻出来一些柴火,虽然大雪积压,但地下的雪并没有融化,深一些的枯枝败叶还没被雪水打湿,汪九成带回洞内,燃起了一堆火,两人将熟肉烤热了,吃了个饱,这才在雪地中擦干净油腻的手,然后不约而同地向清净庵行去。
清净庵门内门外,早就扫出了空地,庵中的女尼早睡早起,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扫雪,有年轻些的女尼童心未泯,将扫成堆的雪堆成了雪人,众人嘻嘻哈哈一阵,感到十分有趣,直到她们看到站在清净庵大门外的刘苏儿和汪九成,这才收敛了笑容,进去报告给净字辈的师太们。
不一会,净禅师太一个人走了出来,见到汪九成和刘苏儿,脸上露出不虞之色,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责问为何两人纠缠不休,而是拇指挂着佛珠,合十为礼问道:“不知汪帮主此次前来又有何事?”说到又字时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毕竟心中的不耐烦不能尽掩。
汪九成说道:“有两件事,师太请勿责怪,这两件事若是我弄不明白,那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的。“
净禅师太笑道:“哦,我倒想听听是哪两件事,能惹得汪帮主寝室难安。”
汪九成说道:“请借一步说话。”
净禅师太带着两人来到昨日和他们相见的屋中,汪九成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贵庵可有以为脸上都是刀疤的弟子?”
净禅师太身子一震,不答反问道:“你找她干什么?”这句话一说,无异于承认了有这么一人。
汪九成说道:“我找她自然有事,师太若能请她跟我见上一面,在下自当赶紧不尽。”
净禅师太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过了一会,她竟然没有答应可也没有拒绝,而是避开不答,先问道:“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什么?”
汪九成说道:“自然还是和康长恨有关。”
净禅师太脸上再次露出不耐烦的神态:“康施主的事,昨天不是说过了么?汪帮主身份尊崇,怎的还要来纠缠不休?”
汪九成说道:“这次我不是要见他的人,更非要找他报仇,清净庵乃佛门之地,在下既然是一帮之主,又怎能不懂这些江湖规矩?”他听净禅师太提起他帮主的身份,他也以至辩解。
净禅师太的脸上神色缓和起来:“既便如此,你想见他,他却不想见你,也是无用。”
汪九成说道:“见不见他都是一样,我只想问问康长恨和贵庵之间的关系,希望师太能跟我说说,也好让我不至于生出误会。”
净禅师太盯着汪九成看,似乎想要看到他内心深处,看出他真正的来意如何,汪九成心中无愧,并不避开她的目光,良久,净禅师太说道:“汪帮主眼中纯净,问这个问题并无私心,也无狡诈,这让我如何是好?”
汪九成歉然道:“让师太为难了。”
净禅师太原本一直坐着,这时却像站累了,来到椅子旁坐了下来,她身旁放着一杯凉茶,她端起来一饮而尽,将茶杯放下后,她终于说道:“你们想知道的还是康长恨的事,关于他,我的确知道很多,只不过都是极其凄惨的悲剧,令人思之神伤魂断,我也不知该说不该说,可是若是不说,你们终会纠缠不休,惹出种种误会来,那便和我们的初衷相悖了。”
汪九成说道:“人活着总要经历一些悲惨的事,只不过有的人经历的多,有的人经历的少罢了,谁也逃不掉,所以谁也不用可怜谁,谁也不用谁来怜悯,我们想知道的,只是真相罢了。”
净禅师太说道:“汪帮主此言大有禅意,可惜我一时领悟不了,好吧,我就将他的事以及你问过的那脸上有伤的女子之事一并告诉了你罢。”说着,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刘苏儿,刘苏儿连忙露出恭敬感激的神色,净禅师太的眼睛一扫而过,然后缓缓地说起以前的故事。
在十多年前的江湖上,根本没有四大凶徒,因为这时的四人还都不是凶恶之辈,为首的康长恨,彼时不过是一位希望考取功名的书生,那时他并没有学过什么武功,心中所想都是通过读书来出人头地。
那一年,康长恨自觉已经饱读诗书,准备赶考,在赶考的路上,他借宿一家种果树为生的人家,这家人见他寒窗苦读,说不定此去赶考,一朝得志,被封个什么官儿回来,因此对他热情招待,且不收他分文,康长恨感激不尽,这户人家姓宫,男主人名叫宫丰厚,原本是个朴实的人,朴实的名字,宫丰厚有一女儿,名叫宫有情,年芳十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整日待在果园和家里,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听说家里住了一位书生,便偷偷过来瞧瞧。
年轻时的康长恨相貌儒雅,谈吐大方,行事彬彬有礼,十分惹人好感,兼且他饱读诗书,正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宫小青一见之下,便心生爱慕,只可惜两人身份天差地远,一个是即将平步青云的才子,一个是没有读过书的乡下丫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她爹宫丰厚心知此点,便连一点奢望的念想都没起过。
乡下人不避男女之嫌,吃饭时康长恨和宫有情同坐一桌,宫有情不敢直视康长恨的目光,话也几乎说不出来,宫丰厚说落她:“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今天变成了哑巴?”
康长恨一见宫有情,便心中大震,有时候倾心一个人,并不需要看对方的身份,也不需看对方的家世,心中便有了无尽的牵念,佛说的有缘便是如此,宫丰厚说女儿没规矩,康长恨却赞她“无邪”二字。
原本只在宫丰厚家住一日的康长恨,又找了理由多住了两天,就是在这两天里,两人私定了终身,不过宫有情却深怕父亲不答应两人的事,而康长恨则自卑身世,他对宫有情说道:“等我前去考中了,我便来给你家下聘礼,下定书,八抬大轿来娶你过门。”
年轻的恋人定下了时日,康长恨带着一番满足辞别了宫丰厚,宫有情有父亲在场,依旧不敢直视康长恨。
按照康长恨的约定,他这次前去考试,不论中与不中,三个月准能回来。
悲剧就发生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
第818章 人面桃花()
唐朝诗人崔护曾作过一首诗,其中两句为: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说得就是人面桃花,物是人非的故事,而发生在康长恨和宫小青身上的事用这两句诗来形容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话说当时世道不靖,康长恨离开宫家后,孤身一人背着行囊前行,读书人不知路途险恶,入住了一家黑店,这家黑店和别家黑店不同,并非强行劫财,而是设套让人落入陷阱再进行勒索。
那天晚上,康长恨来到这家名为月未客店的地方打尖,这个月未客栈的月未二字,大有苏轼把酒问青天,明月几时有的气概,很得他这种读书人的心,他认为开店之人必定是个有学问的人,且在入住之前,他事先问明了掌柜,单人房间房价并不贵,所以打算在这里歇息一夜,明晨再行赶路。
不料,到了后半夜,店中忽然传来吵闹呼喊声,康长恨觉得出门在外要小心行事,并没有加以理会,正准备继续睡觉,震天响的拍门声传来,既然事情找上了门,康长恨无奈起床开门,只见门外是七八名相貌狠恶的汉子,其中一人一把抓住康长恨的手臂,指着他对其他人说道:“就是他!没错,就是他!”
康长恨一介书生,手上几乎连缚鸡之力都没有,被那恶汉抓住后挣脱不掉,他既感莫名其妙又感愤怒,他叫道:“干什么?我又不认得你!”
这恶汉说道:“你以为老子认得你?”
康长恨问道:“既然你不认得我,你抓住我干什么?”
这恶汉说道:“我就住在你隔壁,方才我见到一个人影从我窗户外溜走,我起床一看,他妈的,老子的行李被人偷走了。”
康长恨心中感到不妙,不过他未做亏心事,敲门心不惊,他说道:“你这不是开玩笑么,你的行李被人偷走,关我什么事了?我一直睡在床上没有起来,怎会知道谁偷走了你的东西?”
恶汉说道:“那贼人和你身材仿佛,所穿衣服也几乎一样,你我两人的窗户又是连着的,奶奶的,不是你偷的还是谁?”此人粗鲁不堪,话语中总带着不文雅的字眼。
其他跟着他过来的人纷纷嚷道:“有没有偷,让我们进去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在这里多说又有什么用?”
康长恨点了点头,觉得这办法再简单没有了,等到大家发现自己屋内并没有此人的行李时,也有人做个见证,他说道:“这些人说得没错,你把手放开,你们进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恶汉讪讪地放开了手,他仿佛又觉得康长恨说话底气十足,因此有些犹豫,并露出尴尬的笑容:“偿若我错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