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5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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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有缺点了点头:“在这方面左兄比我懂得多。”
左轻语苦笑一下:“原本路小千和莫谷儿两人来找我,为他们的同乡豪杰报仇,去对付坏书生,我试探了一下,刘少侠的武功出乎我意料的高明,四大凶徒已去其二,淫和尚又不经常和他们走在一路,坏书生多半行单只影,有刘少侠在一旁照应,原本不会出什么岔子,却不曾想坏书生竟懂得勾结当地的势力,唉,我和方铁扇原本也有些交情,想不到他竟会为了坏书生来对付我,现在看来,以前的交往不过流于浮面,只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
秦有缺看他失落的样子安慰道:“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方铁扇也定不是那种自感堕落的人,他由一无赖子逐渐混成大同府响当当的人物,听说当年行事也挺讲究,所以有这么多朋友帮他,只是家大业大后耽于安逸,有钱人远比穷人更怕死,方铁扇不再是当年的方铁扇,坏是有点,绝非坏到透顶,坏书生想来对他以性命相要挟,方铁扇被逼无奈下,方才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来。”
左轻语点了点头:“话虽如此,可也不能拿我的性命来保全他自己啊。”
秦有缺想了想,问道:“你去找他时定然有什么让他起了杀心的误会吧,还是你撞见了他和坏书生在一起?”
左轻语连坏书生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说道:“我昨日去他家时,他正和几个朋友在厅堂说话,方铁扇交游广阔,朋友众多,他家中若是没有朋友才是怪事,我也没有怎么在意,哦,对了,当时他神情有些尴尬,像是想不到我会来,他伸手要跟我介绍在座的朋友,被我打断,直接表明来意,问他有没有四大凶徒之首坏书生的消息……”
秦有缺恍然:“当时坏书生若是在场,那方铁扇岂非吓了一跳?”
左轻语回思了一会,然后说道:“那定然是方铁扇涵养较深了,他并没有被吓一跳,只是脸色变了,这也难怪,谁听到四大凶徒的事时脸色都不会好看,方铁扇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招呼下人上茶,然后将我介绍给在座的几人,这些人我也不认识,所以没加注意,等到我喝了那茶后,便不省人事了,经你这么一提醒,那坏书生即便不在当场,也在隔壁,否则一个家丁怎明白在谁的茶中下毒?”
秦有缺说道:“再去追究这些已经迟了,左兄,为今之计,你不妨先回家去,确保家人无事,防止方铁扇或者坏书生拿左兄家人撒气,要是左兄觉得家中不安全,可以先来我这里暂避,等到事情解决,再搬回去也不迟。”
左轻语摇了摇头:“我原有一女,早几年就嫁到外面去了,如今家中就我和我老伴两人,方铁扇再蠢,也不会先动手,何况我昨日中毒不过是在没有防备下,如今知道了事情原委,又怎能再让他得逞?他方铁扇在大同府亲朋众多,我左轻语的交往比他还多,这点倒不劳秦堂主担心。”
秦有缺想起路小千和莫谷儿还在他家,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左轻语接着说道:“当然,我还要回去一趟,让我那些朋友帮我盯着点,若方铁扇有什么举动,我也能提前得知,未雨绸缪总胜过临时抱佛脚,刘少侠,你好好养伤,我先去了。”
刘苏儿点了点头,看着秦有缺送他出了门。
不多时,秦有缺送走左轻语又回屋来看刘苏儿,刘苏儿说道:“昨晚秦堂主也没有休息好,先去睡一觉吧,我这里又不需要照顾。”
秦有缺说道:“一时也睡不着,丐帮受到袭击一事已经飞鸽传书到其他分堂,对付四大凶徒决不能掉以轻心,此人数年来在江湖上随心所欲,多少正派之人想要对付他都不可得,说明此人自有保命之道,偿若这次再奈何他不得,不但会让死于他手之人得不到安息,而且以后再想对付他就更加困难。”
刘苏儿点了点头,想着四大凶徒未获江湖,却在多年里无人能够奈他们何,可千面婆和索命坤道二人却命丧己手,想想也觉得骄傲,如今丐帮分堂受到冲击,秦有缺向其他分堂告急,要不了几日,丐帮高手便会齐聚大同府,还有丐帮帮主汪九成会不会来呢?想起汪九成,刘苏儿感到血也热了。
果然,当天下午,就陆陆续续有丐帮高手前来,到了第二日,来到这里的丐帮高手已有二十多人,其他接到消息的还在赶来,只是路途远的,不能说到就到,援手到来以后,秦有缺也不让他们出去,就在分堂大吃大喝,刘苏儿知道,在秦有缺的眼里,这些人武功虽然不低,但依然不是坏书生的对手,他们还要等。
他们等的不仅仅是高手的到来,还有消息,无数丐帮弟子在大同府以及周围寻找坏书生和方铁扇的踪迹,可是两人以及那晚参与袭击丐帮分堂的人,却全都像凭空消失了般,一点踪影也无,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第791章 静极思动()
这两日过来的丐帮弟子有不少是刘苏儿相熟的,他们见到刘苏儿受了伤,凡是身上带有灵丹伤药的都送给他服用,所以刘苏儿的伤好得特别快,到了第三日傍晚,刘苏儿感到伤势好了六七成,便下来走动走动,来到另一间屋子,看到屋里摆着灵堂,忍不住问道:“这是谁的灵位?我怎的不知?”
此时秦有缺出门迎接人去了,留下来的丐帮堂主因不知道情由,便告诉了他:“是大同分堂副堂主陶敬神,难道……难道你竟然没有听说?”
刘苏儿茫然地摇了摇头:“陶副堂主?他是怎么死的?在外面遇到了坏书生他们么?”
这名堂主摇了摇头:“他就是那晚分堂遭受袭击时死的,就死在你养伤的屋内,难道刘兄弟毫不知情?”
刘苏儿如遭雷击,他说道:“这不可能,我问过秦有缺秦堂主,他说那晚无人伤亡……啊,我知道了,他是怕我知道了以后影响我的伤势,他是怎么死的?”
这名堂主猛然醒悟自己多嘴说错了话,他嗫嚅道:“我……我也不清楚。”
刘苏儿来到院子里,找到照顾自己的老丐问道:“陶副堂主是怎么死的?”
老丐原本不想说,但刘苏儿缠着他不妨,他只得说了陶敬神为了阻止坏书生杀他,因而抱住了坏书生的腿,还从他腿上咬下一块肉来,以至于被坏书生杀死。
刘苏儿怔怔地站在当地,心中涌起无尽地难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日没见到陶敬神,秦有缺还骗他说副堂主出去打探消息去了,他们都不想据恩示惠,所以分堂上下全都瞒过了他,若非陶敬神舍命相救,坏书生从背后袭击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又怎会杀之不死?不知何时,刘苏儿感到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他和陶敬神接触不多,想不到他竟如此有情有义。
老丐劝道:“刘小兄也别难过了,咱们总要找到凶手将他宰了,以告慰陶敬神的在天之灵。”
刘苏儿转身冲到陶敬神的灵堂前给他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磕头之际,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手刃坏书生,将他剥腹剜心,拿来祭祀,好让陶副堂主死得瞑目。
他从灵堂中走出来后,依然难过得无以复加,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角落里,谁都不想搭理,只想静静地待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刘苏儿,你伤可好了?怎的自己走出来了?”
听到这浑厚而熟悉的声音,刘苏儿知道是汪九成来了,他抹了抹眼泪,来到汪九成身前施礼,可是心中激动,又悲又喜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汪九成笑道:“就算伤口疼得厉害,也用不着哭啊。”这话自然是玩笑话,就是想分散他的心神。
刘苏儿说道:“汪帮主,陶副堂主为了救我而死,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他声音嘶哑,差点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是喉咙因为伤心抽搐而肿了。
汪九成笑容敛去,冷然道:“不错,坏书生坏事做绝,只因他原来没有惹到我丐帮头上,所以我也没有竭尽力去对付他,这恶贼,那是死到临头尤不自知了。”
秦有缺在一旁说道:“汪帮主,刘兄弟,咱们进屋里谈。”他刚才说出去迎人,刘苏儿没有在意,能够让堂主出去迎接的,自然只有帮主这种尊贵的身份了。
进了屋子,汪九成问起事情的经过,秦有缺已经告诉了他大致的经过,刘苏儿又将自己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跟他说了,汪九成听说他和伏缨联手杀了千面婆和索命坤道,露出赞许之意,当他听到刘苏儿为了追杀坏书生不惜从京城待着路小千和莫谷儿前来,他打断了刘苏儿的话:“这路小千就是路达远的儿子?”
刘苏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是也不是。”
汪九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刘苏儿说道:“这路达远是路小千的养父,路小千的生父乃是秦王府已经过世的王爷,而路小千的母亲则是刑部韩尚书的女儿,不过路小千暂时只认他母亲娘家的人以及路达远这个养父。”
汪九成要好好想想才能明白他说得关系,然后讶然道:“想不到这路小千竟出身如此富贵人家,让他跟着路达远,也真有点委屈他了。”
刘苏儿问道:“汪帮主可是认得这路达远?”
汪九成点了点头:“曾经见过两次,此人乃是少有的磊落汉子,为人极是仗义,故而能够服众,领兵做出一番事业。”
刘苏儿说道:“那些曾经追随路达远的好汉就是为了路小千方才遭受坏书生的毒手,我敢肯定凶手八成就是坏书生,汪帮主,新仇旧恨算起来,这坏书生死上十次百次都不足惜,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汪九成看着门外,若有所思,闻言转过头来:“坏书生此人滑入油浸泥鳅,想要抓住他可不容易,你伤怎么样了,能和人动手么?”
刘苏儿说道:“总也得在三四天后才行,如今动作大了都会扯得伤口疼。”
汪九成说道:“有伤在身,就别喝酒了,你静静养伤,我出去见见丐帮的孩儿们,回头再来看你。”
帮主驾到,整个丐帮大同分堂都快要沸腾起来,院子里支起了十多张桌子,依旧不够坐,很多丐帮弟子坐在门槛上,断木上,人人发誓要为陶敬神副堂主,以及被坏书生毒害的弟子们报仇血恨,推杯换盏之间,气氛一度被推上高潮。
吃完丐帮弟子送进屋子的饭菜,刘苏儿躺回床上,想着这些时日的经历,猛然想到,如今天下即将陷入大乱,这么多地方发生天灾,已呈乱世之相,可是像他们这种为了一名凶徒不断奔波之士,为了一人或者数人的血仇,而陷入不断地奔波之中,到底有何意义呢?真正杀死更多人的祸害是天灾,是人祸,可是这些都不是能够凭借着一己之力所能消弭的。
想着家中妻儿,刘苏儿心中充满温柔蜜意,想起为救自己而身死的陶敬神副堂主,他的心中又充满了悲哀,悲欢交替的情绪,再加上他伤势未愈,很快便陷入困顿当中。
汪九成在外面和一众弟子喝得熏熏然后进屋看了看刘苏儿,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便没有打搅他,出来继续和弟子痛饮。
翌日清晨,刘苏儿醒来,看到外面静悄悄的,他以为昨夜丐帮弟子都喝得多了,还没有起床,谁知等他起来查看,发现大多数丐帮弟子,包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