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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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来到这排房间左首的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位和尚正在念经,朱雀道了声打扰,问他无垢禅师在什么地方,这位和尚说道:“无垢禅师的屋子在最东首。”
朱雀又问道:“近一段时间,新出家的那位和尚又在哪里?”问出此语,别说东方破晓,就连朱雀都感到紧张,唯恐他再说出东方桃夭没有在这里的话语,若是如此,东方破晓肯定受不了来回找儿子都没有找到的结果。
幸得这位和尚说道:“他在中间的一间屋子里,那间屋子里有一个木头雕成的菩萨,你们在门外就能看到。”
朱雀道了谢,两人经过中间的那间屋子,东方破晓忍不住向里面看,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和尚背对着门,看不清模样,东方破晓要进去喊他,朱雀摆了摆手,说道:“还是先去见见无垢禅师。”
无垢禅师正在屋内的一张大桌子边写字,一张洁白的宣纸上,无垢禅师用蝇头小楷抄着一本经书,经书摊开,看不清是本什么经书,对朱雀来说,似乎所有的经书都没有什么区别。
朱雀轻声说了句:“无垢禅师,我来找你来了。”
无垢禅师写完一个字,将毛笔放在一方石砚的搁笔槽中,抬头看到来人是朱雀,还跟着一位中年美妇,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来历。
朱雀立刻跟他介绍:“这位便是东方桃夭的母亲,她是来找自己的儿子的。”
无垢禅师点了点头,说道:“二位请坐,我去让人泡杯茶。”
东方破晓说道:“不用了,还请禅师跟我说说东方桃夭,他是为什么出的家?”
无垢禅师说道:“他为什么出家,难道你也不知道么?”
东方破晓默然,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还请禅师指点,我儿子年纪还小,他……”
无垢禅师说道:“当我得知他来找我,目的是为了出家时,我曾相劝了许久,但是他跟我说了他所知道的事情,并表示心意已决,没有办法,我只好帮他剃了度,他每日过来问我,怎么才能脱离人生七苦,我劝他从佛经中去寻找答案,但显然,他并没有慧根,完全理解不了佛经中的含义。”
东方破晓附和道:“是啊,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佛经中的感悟呢,希望禅师能够劝劝他,让他能够跟我回去。”
无垢禅师说道:“能劝说得了他的,不是我,而是你。”
东方破晓闻言想了想,眼泪跟着流了下来。她赶紧用衣袖将眼泪擦去,可是眼泪能够擦去,难过酸楚的感觉又怎能擦得干净?
三人一同来到东方桃夭的房间外,无垢禅师喊他:“镜尘。”
原来东方桃夭的法名为镜尘,东方破晓闻言,又难过起来。镜尘听到无垢禅师在喊他,他站起身来,看到门外的东方破晓,忍不住身子一震。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门口,说道:“我已经是个出家人了,只希望能够在佛经中寻找到安宁的办法,女施主请回去吧。”
东方破晓哭道:“桃夭,桃夭,希望你能理解妈妈的苦衷……”
东方桃夭语气平静,又故作老成地说道:“理解如何?不理解又如何?一切如梦幻泡影,不过是一场大梦,一个泡影罢了。”
东方破晓闻言心中一颤,她说道:“不,你不知道,我就是做了那事,心中也是痛苦的,更没想到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桃夭,你跟妈妈回去吧,妈妈不能没有你。”
东方桃夭跟着说道:“我不是东方桃夭,我叫镜尘,不过是蒙了尘的明镜,希望在佛法里找到能擦去镜子上尘埃的方法,你们回去吧,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朱雀听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说道:“就算你出了家,你也是你妈妈的儿子,她也是你这个儿子的妈妈,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就算你有什么不满,何不跟她好好说说,她偿若不能让你原谅她,也该让她知道她该怎么做,难道和尚不是母亲生下来的?佛经里也有超度别人一说,也不让你超度别人,你能安慰一下你的亲生母亲也是应该的吧。”
东方桃夭蓦地转过头来,但他的眼神却只看着朱雀,并没有放在他母亲身上,他说道:“你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这么做,让我多难过,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我想看看能不能让心先宁静下来,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当然不会知道我心中的痛苦。”
朱雀说道:“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可是你也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啊,人要是不能原谅别人,又怎能获得心中真正的安宁呢?”
东方桃夭说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妈妈,我就当自己是个孤儿,这样想的时候,我心中才能好过些。”
说着他又转过了身子,眼睛看着屋内的一个杨木雕成的观音菩萨,这个菩萨只有三尺高,放在一张方形的案子上,是观音坐在莲花座上宝象,东方桃夭转过了身子,就是表明他不想再说下去。
无垢禅师始终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佛号都没有念过一句,就像他根本不在这里。
东方桃夭的双肩在微微颤抖,可见他心中激动,他看着这个菩萨,希望这个菩萨能够告诉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忘掉心中的痛苦,可是菩萨无知无觉,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朱雀一声断喝:“住手!不可以!”无垢禅师也跟着一声呼喝。
东方桃夭闻言回过头来,正看到母亲手中拿着那把破晓剑,往自己脖子上划去,旁边的朱雀和无垢禅师正竭力相阻,就在这一瞬间,不知是否母子连心之故,东方桃夭忽然感受到了母亲心中的苦痛,他连忙扑了过来,对东方破晓说道:“妈,妈!你干嘛想不开?”
东方破晓准备自刎的手和剑虽然分别被朱雀和无垢禅师拦住了,可是她出手太快,还是在脖子上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流出,虽然伤口不深,但是看起来却十分可怖,东方桃夭再顾不得对母亲的怨念,他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帮母亲包扎。
朱雀也在一旁相劝:“儿子有些事想不明白,多劝劝就好了,何苦自己想不开呢?”
无垢禅师也将她手里的破晓剑夹手夺过,东方破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出,她说道:“我的丈夫对不起我,被我杀了,儿子也不认我这个妈,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东方桃夭只懂喊着:“妈妈,妈妈,你是我妈妈,我不会不认你。”
他帮东方破晓包扎好了之后,东方破晓将他搂在怀里,他也没有拒绝,东方破晓的手抚摸着儿子光秃秃的头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过她依然美貌却不再年轻的脸颊。
母子终于和好了,镜尘也还了俗,东方破晓和他两人单独在一间屋子里说了半天的话,等到二人出来后,东方桃夭向无垢禅师辞别,两人携手除了参悟寺,下山去了。她临走时感激朱雀帮她找回儿子,也答应了不再去找蓬莱四仙的事,打算和儿子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看到东方破晓之事已经解决,便也跟着向无垢禅师告别,无垢禅师说道:“你很有慧根呐,不如……”
朱雀苦笑道:“大师就别那我开涮了,我若是在一两年前,或者会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你当个和尚,现在我已有了家室,大师的盛情就不能领教了。”
无垢禅师说道:“就算不当和尚,难道就不能陪老和尚在寺里住几天么?”
朱雀故作遗憾地说道:“有空一定来陪大师下下棋,喝喝茶,参参禅,可是江湖风波未止,关于兵器谱的排行一事,我还要去调查一番,看看幕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无垢禅师说道:“不管那人是谁,他已经招来你这样的人去调查,看来他无论有什么图谋,都将化作一场空了。”
朱雀笑道:“多谢大师吉言,不过空就是色,色即是空,大师所说的空,不知只哪一种空?”
无垢禅师微笑道:“空即是空,此空便是彼空。”
还是太玄了啊。朱雀心道,反正这老和尚怎么说都是对的。
辞别了无垢禅师后,朱雀尽管非常想念家中娇妻,可是不知汪九成等人跟踪柳贺红丸调查的怎么样了,人怎还能待得住?
想到这里,心如急火,朱雀立刻骑着马向北而去。
第249章 英雄楼()
当日,在威海卫下了船以后,汪九成和伏缨等人做了一场戏,假装让柳贺红丸逃脱后,汪九成立刻发动丐帮弟子,严密追踪他的动向。
柳贺红丸因为被伏缨在手臂上刺了一剑,受了伤,所以逃跑得并没有多块,很快就被丐帮弟子追踪到,可是他们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回报给了汪九成。
汪九成和伏缨等人在一家酒楼里一边喝酒,一边等候消息,他们这批人分别为汪九成、伏缨、刘苏儿、燕七和黎一白,而云雾双侠则因为目的已经达到,将事情推给了丐帮去做,而告辞离去。
离去之时,葛云常说道:“既然有了汪帮主接手此事,我兄弟二人就偷个懒,不再过问此事了。”
汪九成笑骂:“他奶奶的,本来是你们二人的事,现在将这个烂摊子扔给我,你不怕我袖手不问么?”
葛云常笑道:“汪帮主侠行天下,还没听说有半途而废的事,若是别人接手,我兄弟倒还真的不放心,是汪帮主嘛,那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侠义盖天的汪帮主,又几时会放过一个恶人呢?”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着云雾双侠返回湘鄂,不再过问此事,汪九成还是感到二人的受人钦佩之处,兄弟两人,不惜声名狼藉,随侍在东瀛人身边,将中土的国宝又给抢夺回来,只是这一件事,以足以让人永远记得他们,而且两人做了此事,又没有四处宣扬邀功,并非为名并非为利,只是这份气度,已足以让人击节赞赏。
谈着云雾双侠的事,作为下酒菜,汪九成喝了个痛快,伏缨和刘苏儿都喝得不多,汪九成相劝时,两人总以说不定随时就要去找东瀛人的老巢,此时不宜多喝为由,推却了好几杯酒。
汪九成敬酒,胆敢不喝的,还没有几人,但是对于伏缨和刘苏儿,他却是说不得骂不得。
除了燕七刚刚伤愈不久,有些沉默寡言外,黎一白倒是陪他喝了几杯,汪九成对他说道:“你小子只要不大手大脚地花钱,随便寻个什么差事,也足以生活,以后就别跟着人做哪些欺负弱小之事,这样的生意虽然来钱快,毕竟也是刀头舔血,万一哪天遇到像刘苏儿小兄弟这样的高手,岂不将性命送掉了?再说,这种事情做久了,难免是非就会变得模糊,好在你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分得很清楚,来,我敬你一杯。”
黎一白说道:“不敢,应是我敬汪帮主才是,多年前,你看不惯我的行事,将我狠狠地羞辱了一番,那天晚上我在大船上,从你背后捅了你一刀,将自己陷入了绝境,虽然做的是蠢事,但心中的气也解了,汪帮主所言都是金玉良言,我不做别人手里的刀,也未必不能过活,红缨公子凭着一门手艺,不也是过得挺好得么?”
伏缨苦笑道:“又来了,行,老子让你一句,不跟你一般见识。”
黎一白接着说道:“这次我跟你们对付东瀛人,我这一路上的花销,你们可得负担啊,东瀛人还没跟我结账,你们就把我的东家赶走了,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