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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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箭伸手在自己眉头处比划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
“冬哥那时有这么高!他提着那把长长的黑刀向我走来。其实我心中极为害怕,但身体却有些乏力,好像陷入了梦魇之中。”
“等到他走到我身边,只见他全身上下全是刺目的血红之色,走动中还不时有凝固的血块掉落下来。也不知有多少是他自己所流。”
“冬哥扫了我一眼,轻声说了句:哦!还真是有没有杀人的马贼啊!想不到,我倒是因此留下了一条性命。”
“冬哥当年才十三四岁,一百八十五名马贼,斩杀了一百七十七人,除我以外,只逃走了七人!威风一时的血骑就此烟消云散,只不过冬哥当时也受伤不轻!”
韩江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现在横行在此的最大一股马贼七杀,与那七人可有关系?”
韩江本是随意而问,就是铁骨箭不愿回答,也心知事情定是如此。
果然听铁骨箭回答道:
“七杀正是当年逃脱的七人所建!”
众人都觉有些世事轮回之感,当年在韩冬刀下逃得性命的八人,到了这十四年后,分别建立的马贼匪帮,依然在这里势力最大。
这时在旁听了半天的田贯忍不住开口说道:
“现在这七杀势力已是最大,我们两家也深受其害,每年总会被他们抢上几次。我等商号就是行事再为隐秘,他们也好似能打探到消息,正好拦截到商队。”
“并且这些人每次都不讲规矩,将货物全部运走。要知许多马贼从不做杀鸡取卵之事,就是抢劫财物也要为行商之人,留下一些本钱。”
田贯说话之间看着铁骨箭,神情之中暗指这伙马贼就是讲规矩之人,抢劫货物还会留下一半。
听到田贯之言,铁骨箭应是有些疑虑,转头看向田贯。
田贯到底只是商人之流,见这凶名并不弱于七杀的铁骨箭看了过来,心中一紧,连忙加了一句:
“好在不曾伤人”
马千成应也经常碰到这样情形,连连点头,口中嘀咕道:
“虽不伤人,但也抢人!那七杀的老七最见不得漂亮的姑娘”
话语未完,得田贯轻轻一拉,这才反应过来。心头也是一跳,现下眼前可就有一马贼头领在。
两人正都有些忐忑,暗怪自己怎么连个“沉稳”二字都忘了。就听铁骨箭说道:
“竟然还有这事,血骑湮灭之后,我们几伙曾在一起定过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商家不反抗,不伤性命,只取一半的规矩!就是其中之一!”
铁骨箭说得有些兴起,却见韩冬对于此事兴趣不大,赶紧转换话题,再次回到先前的话题上来。
“当年与冬哥在一起待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这张铁弓还有这些铁箭,也是冬哥帮我打造。等他伤好之后,就要离开,说是遵照师命要去宁安走上一遭,却是不方便带我一起。”
铁骨箭说起往事,有些遗憾之意。
韩冬却实在有些疑惑,当年自己既然是听师命才去宁安,那应是有所安排,怎么又会待在黑刀营不曾离开。
就算当年杀了汗国使节,难道自己定要接受魏王处罚不成。以自己的性情而言,也并非俯首听命之人。
况且就是当年,自己一身武功已凌驾薛擒虎之上,天下之大,尽可来去自如。还有何人能逼迫自己如此循规蹈矩。
听韩大黑说过,自己在进入黑刀营时与薛擒虎有过约定,要为其出战两百次。这般约定又是因何而起,自己却毫无印象。
按这铁骨箭所说,十四年前自己从此地经过,目的是去往宁安,那么来的方向定是西原无疑。
原来自己当年就曾到过西原,难怪在金山寺中,听到嘉措起驾所奏之乐时,会有一种熟悉之感。
76、劫人()
听到铁骨箭说起这些往事,韩冬心潮起伏,原来自己已经算是故地重游了。
对于方才想到的那些问题,虽然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却也并不十分在意。
自己在襁褓之时起,就被人遗弃在江水之中,只这短短的二十多年岁月,险死还生之处已数不胜数。
若不是每次幸得人救助,只怕连葬身之处的一坯黄土,也早已不见踪影。现在自己迥然一身,还报恩情才是最为重要之事。
这些过往之事,慢慢自然都会明白,他有这种预感。况且在他心中,隐隐也有些感觉,就算不为养父之事,西原大曲礼格列寺自己也会去看看。
铁骨箭说起往事,又见到自己一直想见之人,心神振奋,一时也止不话意。
“十一年前,黑刀之名开始流传。我心中虽是有些怀疑,但想到冬哥何等洒脱之人,怎么会让自己陷身在一群死囚之中。而且以冬哥的本领,天下又有何处能够困住他?”
“等到越国归月原之事传开,我实在忍耐不住,与众位弟兄们相商,要去投奔冬哥。哪知冬哥惊鸿一现,又不知所踪!”
“这次韩将军率军剿灭马贼之事,早有人透露了出来。我等得到消息之后,早就各自潜伏。我自持有些本领,带着几名弟兄一直尾随将军”
听到铁骨箭竟然早就得到消息,且跟随在后,韩江脸色已是涨得通红。铁骨箭一见赶紧转换了一个话题。
“在得到薛擒虎必反的消息,我立时感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魏国定然需要大量兵力这只是其一。说不得魏国还会不惜一切代价请回冬哥。”
这时就连马千成与田贯也明白,为何此人谈到投军时,条件极为简单。就连官职也毫不在意,只提到允许一年之后自行离开。
原来此人早就计划妥当,一年之后自会去寻找韩冬。就是定下这一年之期,也是为手下弟兄着想,送上一程而已。
韩江想到此处,心中不由有些发酸。韩冬与薛擒虎之事,韩江比这铁骨箭更加清楚。因为此事,就算薛擒虎反叛,只怕韩冬回归魏国的希望也极为渺茫。
这铁骨箭可以跟随韩冬自由而去,自己家族生息在此,且系魏国王室的分支,自己实在不能一意孤行。
此时一想到今后有可能与将主争战于沙场,心中更是不免升起惆怅之感。
此时铁骨箭心中却只有欣喜之意,韩冬既然在此,先前投奔韩江之事已然作罢。现在只需召集手下弟兄,跟随韩冬就是。
铁骨箭也是爽快之人,想到此处,向韩冬身边走去,一边开口言道:
“韩将军可是抱歉了,既然冬哥在此,就是只能为他牵马扶鞍!我也只会随他而去,至于那帮兄弟愿意跟随将军,我自不会阻拦,到时还请将军看在冬哥情面,照拂为感!”
铁骨箭说得极为坚定,却没有想过韩冬答应与否。却见韩冬手中铁箭摇动,瞬时传出一道声音:
“我去西原,跟随之事再说!”
精铁交鸣的声音清脆以极,已能让人听得分明,虽然语气十分轻柔,其中之意却让众人不解。
韩冬身体有伤,这才盘坐条石之上,并不随意走动。这种时候正是需要人手照顾,有这铁骨箭在侧,凭此人一手箭术,也能方便不少。
韩冬却出声拒绝此事,就连韩江也想不明白。铁骨箭猛听此言,脚下一驻,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冬哥,这却是为何?”
此事韩江等人都有些疑虑,见铁骨箭问出,不由仔细倾听。
却见韩冬眉头轻蹙,伸手抚了抚身边大黑的头皮,并不出声。好似神游物外想到了别处一般。不知为何,本是侧卧的大黑站了起来。
铁骨箭也不敢追问,立在原地,等待韩冬回过神来。
正在这时,三支火箭在韩冬背后极远处猛然升起,箭哨特有的尖鸣,也随之远远传来。
韩江三人一见,脸色立时一变。这火箭射出的方位,正是商队扎营之处。按军中操典所示,三支箭矢应是发生了紧急军情。
不等韩江开口,韩冬背负长刀的身影,已随大黑跃下条石,向火箭射出之地而去。奔行之中,留下一道声音。
“过去看看!”
几人不敢迟疑,就连铁骨箭与其手下,也各自上马,随在韩冬身后而去。
两支商队扎营之处,就选在大路两边的空地之上,离方坡足有五里远近。
等韩冬等人赶到,营地之中已点燃无数火把,将大路两边的营地照得通亮。
韩江手下周大、吴四正安排军士加派人手巡查戒备,见众人赶到,连忙上前回禀。
“将军!有人潜入营地带走了金姑娘!离开之时,被布置的暗哨发觉。发现的两名兄弟只来得及压倒哨桩,就被杀害!”
在韩江营中,只要是扎营,紧要之处必会设下警哨,且分为明暗两道。在不及发送警报时,明哨以灯火为信,暗哨则设有哨桩,哨桩倒下证明有紧急事项发生。
所设哨桩不拘形式,因地而制宜。砍掉一半的树木,堆砌而成的石柱,只要能迅速发出声响之物都能成为哨桩。
而哨桩倒下,在很多时候表示有极为惨烈之事发生。因为只有暗哨之人,已无法用其他方式传递警报,才会推到哨桩。并且很多时候是在被杀死之前,才会采用的最后方法。
韩江心神先是一愣,才猛然反应过来,金姑娘应就是哪位白衣女子。顿时眼前闪过那张秀美羞涩有些害怕的小脸。忍不住一阵焦急,怒目转向随在韩冬身后的铁骨箭。
要不是此人故弄玄虚,营地有自己亲自坐镇,又有将主在此,就是十大名将亲来,也绝对讨不到好去。
只是韩江也极为明白,此时不是指责谩骂之际,当下最为重要之事就是救回金姑娘。
韩江不由急声问道:“可曾查过整个营地?小芳呢?”
周大早就熟悉自家将军的行事,已有准备,赶紧回答道:
“小芳姑娘只是被打晕而已,却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营地已仔细搜查过,除了金姑娘,其他人等都在,也没有不见什么货物!”
韩江心知自己太过担忧金姑娘的安危,一时只怕思虑不周,望向就地盘坐的韩冬,眼内满是希冀之色。
却见韩冬点点头,轻轻揉了揉大黑的鼻子。大黑好像明白韩冬之意,已向金姑娘所乘的马车跑去。
韩江一阵狂喜,是啊!有大黑在此,劫持金姑娘的高手就是再厉害,隐藏自己的气息不难,但是还能将金姑娘的气息也一并隐藏不成。
韩冬伸手招过周大,一手按在其肩,示意跟随大黑而行。铁骨箭见状,赶忙上前就要相扶。却见韩冬指指自己背后的长弓,瞬时明白,此行只怕并不简单,应是要用到自己的箭术。
大黑走到金姑娘所乘马车之处,却并非要嗅嗅金姑娘的气息。这些日子,韩冬多得这两主仆的照顾,这主仆二人气息早就被它牢牢记住了。
既然金姑娘从马车上被带走,最好从事情发生之处开始,这点大黑还是明白。
大黑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对看着马车内的韩冬叫了一声,向车队来时方向跑去。
韩江心知大黑已是有所察觉,连忙翻身上马,却见韩冬扫了自己一眼,又顺手轻拍了自己当心胸口一下。
猛然间醒悟过来,寻找到劫持之人,还需安稳的将人救出。骑马而去,只怕动静太大,早早将人惊动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