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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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掌柜先前见韩冬异常急迫,心中也自忐忑。但此时到达目的地之后,反而并不着急。又感到韩冬对面前的房屋有些兴趣,连忙介绍道:
“这家主人姓韦名姜,是名身世坎坷的妇人。据韩伯讲来。在二十七八年前,正是花信之期的韦姜满身伤痕,就连被人从尹水江中救下,刚好被韩伯碰上,按她的请求就安置在了这里。”
韩冬点点头,信步而行。经过了一夜的暴雨,小路上的泥泞反而被清除干净,就是早被放开的钱掌柜走在上面,也不觉沾脚。
三人刚刚走到门口,钱掌柜上前一步,高声叫道:
“韦大姐可在,我是钱宝,特带韩少东家过来看看你!”
在韩冬心神之中,在三人过来时,屋内的主人就已行到了门口,查探动静。虽然三人走来并没有隐藏行止,但此人能察觉有异,六感已是极为敏锐了。
屋内门后之人不知为何,惊咦了一声。犹豫了片刻,方才打开大门。
堂屋门后所站的妇人,约有五十左右的年岁,身形颇高,有一种练武之人特有的干练之气。只是这人脸上横竖之间,却布满了十数条狰狞的伤疤,让人望之,即生心寒之意。
难怪钱掌柜刚才所言时,有些未尽的言语。
三人之中,钱掌柜想是与此人惯常见面,对她的伤疤也已习以为常。梁雨蓿同为女子,却对此只有替她惋惜心伤之意。
而韩冬见惯战阵之上的惨烈,更为恐怖的事情也经历过不少,对此人脸上的伤痕并不放在心上。
这人有些木讷,呆呆看着韩冬,也未询问此来何事。钱掌柜应是知道这人的怪癖,不等此人开口,已急声问道:
“韦大姐,可曾看到金大师?少东家有些事情需要问问他!”
韦姜脸上伤痕极多,已是遍布整张脸庞,就是五官之上也有数道。伤疤应是被利刃所伤,当年也救治不力,使得伤口处现出紫色,更是恕�
听到钱掌柜之语,韦姜神情有些恍惚。直到钱掌柜再次询问才反应过来,这才开口说道:
“昨天清晨有人来找过金大师,好像事情非常紧急,金大师就紧随那人去了!”
此人声线颇高,语音带着如韩薇一般的北方口音。不知为何,韩冬听到韦姜之语,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这种不快,并不完全是因为此行见到金大师的希望渺茫,还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对立之感。
韩冬平生经历过的大小战阵足有两百余次,葬身在他手中的人命也早已过万。说他是从刀山血海之中跨越而来,实在并不夸张。他只是眉头轻蹙,一股凛冽的杀气已翻涌而出。
这股杀气就连十大名将也会有心惊之感,何况只是有些武功的韦姜。顿时,一张布满伤痕的脸上,增添了一片好似呼吸不畅引起的紫色。
一直旁观的梁雨蓿以为韩冬是对这人不满,本就心肠极软,见过韦姜后,更对此人有些怜惜。赶紧上前拉住韩冬的手臂,目光之中满是责怪之色。
韩冬回望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径自绕过韦姜,向屋内偏房走去,他所行方向正是许由卧床之处。
梁雨蓿对面色渐渐恢复原状的韦姜抱歉的一笑,赶紧跟了上去。
这时走在最后的钱掌柜小声的对韦姜解释道:
“那就是韩伯失散多年的儿子!想是心急韩伯失踪之事,心情不是太好,韦大姐不要介意!”
韩冬虽向许由房中走去,但心神依然专注在整间屋子中。听到韦姜也轻声说道:
“真的是韩伯的儿子吗?原来都已经这么大了当年不是说送到金山寺出家后就再也不见了吗?这些年他是如何过的,怎么好像并没有一丝出家之人的气息!”
听到两人之间交谈,特别是韦姜有些自言自语的话语,让韩冬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早以前,这人曾经见过自己一样。
59、紧迫()
韩冬所去的房间,正是这栋房屋中唯一的一间正房。这韦姜不知为何,将许由安置在自己的正房之中。
虽是正房,但摆设布置得也极为简单。一套原色的木柜和木床,这就是房间之中所有的陈设。
其他零星物件放置的异常整齐,使得整间屋子显得极为整洁素净。
走进房间,弥漫着一缕淡淡的轻香。将房内的浓烈的药味冲淡了不少,看来这里就是韦日自己的居所。
走到房间中唯一的床前,薄薄的有些泛黄的纱帐之内,脸色苍白的许由安静的躺在那里。应是身体依然虚弱,就是有人走近也没有醒来。
韩冬坐于床沿,伸手搭在许由腕间,这才惊醒了他。
许由睁眼见到站在床边的韩冬,苍白的脸上布满愧疚之色。就要翻身而起,只是这是他在身体无恙之时,也做不到的事情,现在更加不可能做到。
武功高强之人,对身体构造一定非常熟悉。用来治病疗伤,虽然还差点火候,但察看伤情却绰绰有余。韩冬手指在许由腕间只是一搭,对他的伤势已有了一些了解。
许由身体倒也扎实,金大师为他疗伤也算尽心,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性命已是无优。
韩冬先前已从钱掌柜口中得知,许由伤情已不碍事。经此一查,韩冬更是放心不少。虽然只与这许由结识时间不长,但此人曾得普济大师赞誉,韩冬对他自然特别信重。
韩冬虽未曾言,但神情之中自然流露的关心,依然能让许由明白他的心意。
许由将当天发生之事,又重述了一遍。就是他作为当事之人,也与钱掌柜所说一般无二,并无太大出入。
韩冬点点头,拍拍许由肩膀,示意他安心养伤。许由已经见到,而此来想见见金大师的目的却还没有达成。
韩冬一边想着侍卫们中毒之事是否真与金大师有关,一边起身向房外走去。
抬头之间却觉得纱帐顶端,仿佛有一道金色闪过。注目一看,因纱帐顶部有些破损,被人用一张黄色丝巾缝了上去。
黄色丝巾已经有了些年月,颜色都已失去了应有的鲜丽,缝在纱帐上,不太注意之人根本无从察觉。只有像韩冬这样六感极为敏锐之人,才能在不经意间就已看出。
在七里乡时,越心馨不止一次,将救过韩冬一命的黄巾取出观赏。使得韩冬对这种王室专用的色泽也极为敏感。
缝在纱帐之上的丝巾,虽然金黄之色已并不明显,但韩冬依然能够认出,这就是一张曾专供王室贵胄们使用的丝巾。
不知为何,韩冬心中一跳,只是这种感觉毫无由来。只得微一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一看,钱掌柜正与韦姜站在堂屋中间等候。见韩冬出来,钱掌柜赶紧迎了上来,开口问道:
“少东家,现在金大师不在此处,该如何是好?”
韩冬闻言指指韦姜,意指让她仔细说说,只是神情之间显得异常冷漠。
见到韩冬态度从未如此恶劣,梁雨蓿有些不忍,本准备上前安慰这看着就可怜的女子,却发现韦姜虽然对韩冬异常畏缩,却有种不同寻常的服从。
韦姜一见韩冬的手势,轻吁了口气,好似韩冬能用得上自己,对她来说已是一种莫大的荣幸。立即将手中准备好的一张叠好的兽皮递了过来。
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羊皮制成的地图,这种东西原本就是军中行军打仗时所用。只是后来军中开始通用纸张所绘的地图,这才被淘汰下来,转而流入了民间。
不少商人高价自军中淘换,方便自己赶路行商,就是钱掌柜手中也有一张。
韩冬接到手中,还未打开,就听到韦姜解释说道:
“昨日来找金大师之人,我并不相熟。这人口音有些古怪,好像不是夏州之人。见到金大师后,只是交谈两句,这人就匆匆离去。”
“这人走后,金大师随手取出这张地图做了一道标记,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匆匆离开!这张地图还是因放在桌上,被药碗压住才被留了下来!”
翻开地图,细腻的皮革上用各色极细的画笔,勾绘而出的山川地理形貌显现在眼前。
梁雨蓿在军中已是见惯这种图形,只需一观,已知这是一份越国地图。随手指在一个细小的红点之上说道:
“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博市!”
说话之间手指向东南移动,落在一处大红点处停下。
“东南方向两百五十里就是越国京都南京了!再向南七十余里是归月原。咦!这处随意勾画了一下,在南京东北方八十里左右,应该就是在金山寺附近了”
梁雨蓿话音未落,却发现韩冬脸色微变,身形侧向大门,有种就此离开的感觉。
正当几人都以为韩冬就要离开之时,他转头在房间扫视了一圈,好似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脚下轻点,就在地上写道。
“你是魏国王宫的什么人?”
几人注意力本就全在韩冬身上,这地上字迹一现,梁雨蓿与钱掌柜只是觉得惊诧莫名。
站在韩冬对面的韦姜,就是已看不清相貌的面容,也有种大变之感。
只见她浑身一阵颤抖,却是向韩冬伏身拜了下来。
见到韦姜极为反常的举动,韩冬却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意思。也不愿受她此拜,已一把抓过梁雨蓿的手臂,闪电般跃出房门,发力狂奔而去。
暴雨放晴,道路之上已是行人极多。两人速度虽快,但在这晴天白日的大道之上,路人还是依稀能够看到一丝影子。
都只觉一道隐约的人影带起一阵狂风掠过,沿路不住有人惊异之下,停下脚步四下观望。更有甚者,已伏身在大路两边,口中念念有词,应是以为有哪路大神从此经过,赶紧托请保佑。
这时韩冬好似并不忌讳让人发觉,就是在已有许多人停步观望之下,也依然故我的放速而行。
迎着呼啸而来狂风,梁雨蓿担心的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手心之中传来一丝细痒,韩冬所写正是一个夏州之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刘秀!”
突然之间韩冬写下这个名字,梁雨蓿实在有些摸不着头绪。只是此刻在路上极速而行,也无法问个究竟。不由暗想,要是越心馨在就好了。
在她想来,这两人都是思维转动极其迅速之人。他们心中所想,旁人实在有些跟之不上。他们互相之间应该能够明白对方所想。有越心馨在,也不用自己胡乱担心了。
韩冬此时脚下不停加速狂奔,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慢了。只不过此刻他所感到异常急迫之事,却并非被薛擒虎等人带走的养父,而是才见过不久的夏州第一人刘秀。
薛擒虎等人带走养父只为设下埋伏引自己前往,在此之前绝对不会为难养父。
虽然现在自己对养父的下落毫无头绪。但是!就是自己不去查探,薛擒虎等人也定会设法将消息传递给自己。
否则他们带走养父就是多此一举,或许留下的许由就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线索。这也是韩冬将许由留在韦姜处的原因。
方才前去寻找这金大师,其一是自己答应过梁雨蓿,要陪她见上一见。其二却是因此人在侍卫们中毒一事上,有些不明不白之处。让自己不由生出一种担心之感,这才立刻去寻找此人。
到了韩冬这种层次,已极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