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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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灵的大黑应是见情势稳定,撒腿向越心馨身边跑来,经过汪明尸身时,还故意从他身上踩过。到了越心馨脚下,一阵摇头晃脑,状似向主人表示功劳。
当初越心馨与方静虽听韩冬说过,这大黑非比寻常,平日见它除了异常乖巧,却也没有发现它有何异常。到了今日,两女才对大黑另眼相看,与它更是亲切。
韩冬见大黑跨过汪明尸身时,尸体后背上有两点银色。知道这是杀死汪明时看见的那两道寒光。韩冬缓步过去,将银色之物拿在手中。
银色之物为小巧的梭形,约有两寸长短,通体银白。在午间的阳光下,更显得晶莹雪亮。应是由精工巧匠以合金之法打造,握在手中,略显沉重。
小梭给韩冬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却一时想之不起。
越心馨见韩冬对着两支小梭沉思良久,走到他身边问道:“可是有熟悉的感觉”
韩冬扫了一眼场中形势,知道此刻不是细思之时,摇了摇头。摆首之间,眼神余光看见越轩暗示自己先带两女离开。
三人一犬也不回村,向山间小路奔去。走到山路曲折之处,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小路中间。山风吹动衣袂飘飞,不蜕凡尘的气息铺面而来,正是全凝霜。
几人汇合一处,向山间而行。两个同样极为出色的女子,都有惺惺相惜的感觉。言语交谈之间,韩冬三人这才明白。
当日在大坪村,燕长虹带走之人正是越轩。全凝霜心急母亲下落,别过越慕之后,与父亲立即赶回了洛国。
见到燕长虹时,越轩已经苏醒。全凝霜向燕长虹道明缘由,并告之已与越慕订下白首之约。燕长虹虽心中不舍,但也是洒脱之人,见全凝霜情根深种,心意已决,也唯有祝福而已。
只是在问询之时,却遇到不小的麻烦。越轩提出要先找到自己女儿再说。
等全念师知道越轩与女儿约定的汇合的地点就在七里乡时,也猜测出当日在大军之中,侃侃而谈智计百出的女子,应就是越轩之女越心馨。
越轩虽然惦记女儿,但复国之心更切。本就准备到洛国商量借兵复国,无意中被带至此处正合心意。与燕长虹一道拜会洛国权贵,直到近日才能成行。
三人心情都很急迫,连夜赶路。还在路上之时,就已发现有大队人马向七里乡行进。这才尾随大军,一起赶到,不想正是时候,救下了韩冬等人。
越轩与全念师在救人之前已有准备,早定下了汇合的地点。却是全念师当年出师之后,浪迹天涯的一个落脚之处。
全凝霜头前带路,专择荒野小路全速而行。她武功只比燕长虹等人稍逊,身体轻灵速度极快。
好在韩冬在练习铖托手之后,体力悠长在这世间不做第二人之想。越心馨与方静虽然稍弱,在韩冬借力之下,也能跟上。大黑趴在韩冬肩上,倒是舒服了一路。
秋日落得较晚,直到天边只有一缕晚霞之时,三人才在一处峭壁前停下。
这里已是大山深处,离七里乡已有百里。山高陡峭,人迹罕至,长满杂草灌木的岩壁上,有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韩冬六感极为灵敏,眼神扫过,已看见岩壁上刻着三个大字“念霜谷”。只是霜字之下,隐约间有个师字。
三人一犬走进缝隙,曲折之间约行百步,眼前豁然开朗。周边悬崖峭壁围成一座山谷,约有里许方圆。谷中依然绿树成荫,三两间茅屋,依着山壁流下的一道清泉而建。
茅屋周边有一片平地,现在虽然全是杂草,但以前绝对是经人整理过。现在只需稍作清理,也是一片极好的良田。
见到了父王,此时心中已全无牵挂的越心馨看到这宁静的山谷,只觉心旷神怡。
与大黑跑到草丛中好一阵嬉戏,直到大黑对着一处土堆一阵乱叫,紧张之下,才赶紧退到韩冬身后。
大黑叫了几声,又向另一处奔去。越心馨只觉眼前人影一晃,韩冬已闪现在大黑之前,手中提着一只肥大的褐色野兔。
山谷中极少有猛兽出没,野兔、野鸡没有天敌,繁衍极多。刚好给韩冬展现厨艺的机会。
越轩等人到凌晨寅时才赶到山谷。同来之人还有方远之一家八口。
正在病中的大伯母,紧张之下,病情倒有好转。几个人抢了几匹战马,一路上还算轻松,临近山谷,道路难行,才将马儿放走。
田正被蒙住双眼,一并带来。最让方静惊喜的是两个堂兄搀扶之人。两人抱头痛哭之时,韩冬才知这人是方静之父方行之。
虽然方行之神色萎靡,见到方静也是精神一振。等到情绪略微稳定,移目场中,一见屹立场众人之中的韩冬却是脸色大变。连声惊呼:
“你!是你!”
18、水落()
韩冬脸上伤痕,在路上已被越心馨用草药擦拭过,虽然印痕仍在,但伤痕收口极快,已与平时无二。最多只需再有一日,就能恢复如初。
方才几人闲聊之时,方静还道越心馨医术又有提高,越心馨却心中明白,这好像并不是自己医术之功。
场中所站,全是世上出类拔萃之人。就是站在这群人中间,韩冬也依然极为醒目。方行之乍一见到韩冬,大惊之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当日,韩冬血战大梁城头,单人独刀,将梁战手下亲卫近乎杀绝。周身血雾缭绕,踏血而行如修罗的情景,方行之亲身所见。
极度的杀戮,给方行之震撼极大,直到现在脑中都不时会想起当日的场景。看到这杀神再现,惊惧之余心中一片冰凉,却道他怎么追到了这里。
在场之人都是心灵剔透,闻一知十之辈。一见方行之神色有异,立刻想到,这来历如迷的男子,方行之应该认识。只是每人的想法却都不相同。
方静心中一片欢喜,见父亲面呈惊疑,单纯以为韩冬是以前军中袍泽,大难之后能够在异国重逢,惊喜之情难予表达。
全念师父女对韩冬心存莫名亲近,虽想到他与方行之必然有些嫌隙。不管怎样,就此能够知道自己的来历,只有为他感到高兴之意。
越心馨心中却是巨震,方行之脸色显示,分明与韩冬曾经是敌对关系。而韩冬当日出现在战场附近,又在大战之后,必是参战人员无疑。
韩冬当时手腕中系一条黄色丝巾,难道是魏国王室不成。要真是如此,彼此之间国仇家恨太深,如迢迢银汉一般,却是连鹊桥也不能相会。
只是在她心中,却也感到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在这一路之上,心中总是有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好似每个人之间,隐隐有丝缕相连,就在自己触手可及之间,却怎么也把握不住。
韩冬虽然极为洒脱,突然发现有人知道自己的来历,心中也是一片欣喜。见面前之人脸色不豫,心知以前必是敌对之属。却也毫不在意,在他想来,现在只有越心馨所站之处,才是自己的阵营。以前过往之事,不需再提。
场中之人想得最多却是越轩。这韩冬绝对是战阵之上的无敌猛将。不管他来历如何,就算以前是魏国大将,也必须摈弃仇嫌,将他争取到自己阵营之中。接纳韩冬加入,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复国平添绝大助力。
现在最需要的是知道女儿心中所想,莫要与韩冬反目成仇才好。如能顺利按计划行事,复国大有希望。越轩双目注视方行之,示意他暂时不要揭开此事。
寅时已过,天色渐渐透亮。众人见方行之无意再说,因一夜未眠,虽然各怀心事,还是准备随意将就休息再说。
只有三间茅草房,方家之人最需照顾,分去两间,越心馨与全凝霜占了一间。大黑也随两人进了其中一间,临进之前在韩冬面前,好一阵摇头晃脑,极为得意。
留在屋外的只有韩冬、越轩、全念师及方刚两兄弟。田正被蒙着双眼,绑得扎实,扔在一边。越轩安排方刚兄弟看住田正,与韩冬、全念师找到一僻静之处叙话。
三人各自在草地上盘膝坐下,越轩望着全念师开口说道:
“此次能劫后余生,全仗尊驾与令爱,大恩不必言谢!日后定当相报!当日未曾告知实情,内中却是有些隐情。”
全念师摆摆手,也不说话,对越轩所说心有芥蒂。
越轩笑笑,继续说道:“我身上所受之伤,是魏国王宫护卫留下!”
全念师盘坐在草地上的身体,倏然向越轩稍倾,问过多次无果的答案,就在此刻听到。内心之中异常激动,连声喃喃自语:
“难怪如此!这么多年未曾有何消息”
原来全念师虽这些年到处寻找,却从没想过到王室深宫探听消息。
越轩不知前因,只是觉得这样一句言语,就能让平时性情极为雅致的全念师,失去平常之心,暗自不解。却不知全念师找寻妻子二十余年,已成心中魔障。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心神震动不已。
韩冬当日曾听过,越轩身上之伤,不仅与全念师师门有关,且与其寻找多年的妻子下落有所联系。对全念师如此激动,完全能够理解。
全念师心神略微平复,知其应还有后话,双目注视越轩,正待相问。越轩已接着说道:
“当日,我带领一帮侍卫,潜入魏国宁安,准备行刺魏王。王宫守卫极其森严,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我们在城中躲藏多日,终于得到魏王将于“腊八”出宫,巡视北营的准确消息!”
全念师虽不耐越轩所说,却也无意打断。韩冬听到此处,已知越轩看似说得如此简单,其中过程细节却绝对异常繁复。只怕就是潜入宁安也是不易,城中定有接应之人。一国之力,盘根错节,也是应有之意。
正自思付间,又听得越轩言道:
“那日,魏王出宫,大军相随,在城中却是找不到机会。我派人沿路打探,终于在魏王进入大营之前找到了机会。魏军北营在尹水河边,进营之前必经过一片柳树林。正巧,宫中有一鸾驾赶来寻找魏王,在柳林前截住了王驾。”
越轩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庆幸之余也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魏王停下王驾与鸾驾之人,带一帮侍卫进入柳林。我领着四个武功最高的护卫,本就潜伏在柳林之中。刚巧他们叙话之处,就在附近。”
“原来鸾驾是长公主之母云妃,发现长公主不见,特来禀告魏王。我们先以强弩攻击,那知魏王身边无一庸手,只射杀了几名侍卫。近身血战之时,云妃身边有一女官武功极为高强”
全念师此刻不待越轩继续述说,人已跃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衣领,语含焦急:
“她可是鹅蛋脸型,笑容之间两个酒窝隐现,让人可亲”
说到此处,全念师自己却哑然而止。描述之人在他心中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经过这么多年,变成什么样貌,自己只怕都已认不出来了,说给他人听,又有何用。轻轻放开越轩,神情一片萧瑟。
越轩心中已经明白全念师所寻找之人,与其关系非同一般。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女官年约三十许,样貌依然姣若处子。我与她交手,故意中了她两拳,借其劲道震荡之力,这才回身将魏王刺中,在撤离时被她飞梭射中,坠入尹水之中,被令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