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道剑-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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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殊这种境界怎么可能直接引来陨仙劫?
只有一个可能,此劫乃是有人刻意为之,利用某些手段强行加重了萧殊的天劫,萧殊的到来或许能瞒过鬼道渊,瞒过那五位半圣,但绝瞒不过弥忏圣者,灭杀萧殊的同时,亦可借助天之势撼动灵尊的封禁,当真是一举两得。
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龙凤齐鸣,交织盘旋而下,天空尽化雷火之海,绚烂非常,可这奇景背后却是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足以令乾元镜仙者身陨道消,莫说萧殊了,恐怕方圆千里都将彻底消失。
“灵”
正当素问绝望之际,打算质问灵尊为何袖手旁观时,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那人红衣飘然,一步一生莲,看不清面容,也无法分辨男女,她抬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素问不要再说下去了。
“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功德也好,劫数也罢,吾不插手,但此劫不该落,你已如愿,到此为止吧。”
红衣人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着谁说话,话音刚落,红衣人素手轻点,一朵巴掌大小的青莲自她手中飞出,径直没入劫云,而接下来的一幕才真正令素问感受到了可怕。
只见那原本势如天崩一般的劫云,竟是迅速朝着中央收缩,就连那已经冲出劫云朝列车而去的离凤青龙也被某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给拽回了云中,任由它们如何嘶鸣挣扎也无济于事,漫天的雷火云海就在这么晃神的功夫,消失了,尽数没入了那朵小小的青莲之中。
红衣人一招手,那青莲便乖乖的回到了她的掌心,顿时消弭于无形。
“这那个多谢前辈出手,小剑多嘴问一句,莫非您就是萧殊他一直以来在找的那个人?”
素问再度化作珩玉的模样,朝着红衣人再三行礼,以表感谢之情,他可不是萧殊那么没见识,方才那朵青莲分明就是佛门手段,如此轻描淡写的化去了陨仙劫,这可不是寻常佛修能够做到的,换言之,她的境界远在珩玉之上,最起码也是半圣之尊。
“此界天机混淆,吾不欲干涉,亦不愿小殊牵扯其中,奈何天数难违,因果早已定下,实是无奈,这道神念已达极限,自此消散,故吾有一个请求,还望汝能答应。”红衣人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相反,她的温柔如初阳和煦,亦如春风怡人,纵然境界高如素问,也不禁被其所影响。
“前辈请说,晚辈莫敢不从。”素问心生惶恐,急忙说道。
神念!?
方才轻描淡写打散陨仙劫的居然仅仅只是一道神念!?
莫非眼前这个红衣人真正的境界不止半圣?
“此劫虽被吾打散,然因果就此种下,终归劫数难消,此念一散,吾亦护他不得,两境相争乃众生大劫,既已入局,再难脱身,然天心莫测,凡如是,圣亦如是,小殊自凡尘而来,此劫与他而言本是无关,乃因吾而遭劫,个中因果实难说得清,吾所求不多,只望汝能为小殊护道,直至他登仙。”红衣人说道。
“护道一事自是无碍,不瞒前辈,萧小子的天赋实是罕见,故此我才会将九阳剑诀传授与他,玉京前辈更是认定其为破局之人,现又有前辈出面为其散劫,如此看来,萧小子的出身定然不是什么凡人吧?说实话,晚辈实在没有什么自信能够护持萧小子离开此界,玉京前辈虽出手封禁罗喉三十年,可该如何破局尚无头绪,眼下更有无数魔修夺舍出世,唉,区区三十年,晚辈实在是”
这些话本是不该说的,言出留痕,尤其在虚灵界最是忌讳,天知道有多少半圣之尊,乃至圣者时刻注意着,这些大能皆是神念广照,大千世界无一人能逃得出他们的神识,但眼下不问便再没有机会了,素问也顾不了许多。
“吾知汝心中困惑,然个中因由并非吾三言两语便能说清,吾不入局,自是不便多言。”红衣人说到这不由停顿了一下,她身形已然呈现逸散之状,她似是有些苦恼,又似无奈的说道“小殊一路走来,无人指点,全凭本心行事,然其本心自明,善恶对错自能分辨,吾虽不担心他行差踏错,误入魔途,却还需引导一二,如此而已。”
第356章 行止由心·蛛网篇()
萧殊猛然回神,若有所思的盯着手腕上那串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念珠,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却化作一声轻笑“有缘自会相见,如此也好,也好。”
说罢,萧殊伸手从女孩的衣兜中取出两颗白纸包裹着的硬糖,拆开糖衣,萧殊温柔的将糖果递到了女孩嘴边,随即将另一颗扔进了自己嘴里,随即起身拍了拍小女孩的头,柔声道“闭上眼,不要看哦,不然姐姐会生气的。”
世上总有诛不尽的妖魔邪道,笑不尽的世俗庸人,曾有人言人性本善,亦有人反驳说人性本恶,性善或性恶,均言之成理,可仍是难全人性之百态,自古即辩证不断,如今亦然。然无论性善或性恶,人性复杂,人心难测之认知并无二致,其中差异仅止于因应的态度而已。
仙佛本该慈悲,然慈悲未必能抑恶扬善,渡尽世人。
此后善缘善了,恶行恶止。
三尺剑,以血为墨,绘恶之终局,收剑之际,萧殊回身望着满地尸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权决定这些人的生死,但他就是这么做了,正如素问所言,一昧违背本心,过犹不及,徒增困扰罢了,与其那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活法,倒不如生杀由心,至于对错如何,任由他人评判吧。
就在此刻,一道金芒自车窗外飞至萧殊身前,似是讶异眼前景象,素问剑悬停了许久才没入萧殊眉心。
“萧小子,你这是想通了?”
“生杀由心,如是而已,既然天不落劫,我萧殊代罚之,若将来有什么果报,我自会一并接下,素问前辈,其实没有什么想不想通这一说,思量太多,反成枷锁,仙也好,凡也罢,若心中空无一物,那与石头何异,我放弃了很多,但也明白了很多。”萧殊答道。
“代天罚之?当真狂妄,不过我喜欢你的理由。”
“这一生能活多久终究是个未知数,与其整日想着因果业报,推演劫数寿限而惶惶不可终日,倒不如去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哭也好,笑也罢。爱也好,恨也罢,就这样活下去,不后悔是最好。”
萧殊慢慢将女孩从座椅上扶了起来,十分轻柔的渡入元力,尽可能缓解她的痛楚,可想要医治这种程度的伤势,绝非易事,眼下他能做的就仅此而已了。
女孩缓缓睁眼,泪水顺着毫无表情的小脸滑落。
“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害怕吗?”萧殊柔声问道。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她低声抽泣着,却是如此的撕心裂肺,萧殊叹了口气,任由她靠在身上,任由眼泪打湿衣襟,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言不发。
良久,女孩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萧殊带着她回到了原先的包厢,将前因后果一并告知了傀后,但也因为这件事,他彻底失去了继续陪对方玩下去的耐心,无论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到此为止吧。
“真是太过分了!他们都是疯子吗!?这种人渣就该死绝了才好!不怕不怕,有哥哥姐姐们在,没人能伤害你了。”月咏将女孩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她。
“每个车厢情况应该都差不多,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还剩三个多小时,真要到了绝境,有几个人能坚持所谓的底线?如果我们没办法立刻结束这场游戏的话,恐怕等不到咒印发作,那群失去理智的人就会开始自相残杀,而最先倒霉的就是像你这种没有中咒印的人。”兰度沐瞥了一眼月咏说道。
“你难道就只会幸灾乐祸吗?毁掉灵导车是你的主意,这下可好,你说该怎么办!?”月咏不甘示弱的反驳了回去。
“拜托你搞清楚,我也身中咒术,我也命悬一线,现在唯一在说风凉话的只有你而已,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小妹妹,你的车票在不在身上?”兰度沐急切的问道。
“在我这。”萧殊将手中那张有些褶皱的车票递给了傀,灵阵术法这方面还是交给傀去研究比较妥当。
傀接过车票,皱着眉头打量了许久,随即缓缓注入灵力,手指在车票上点点画画,然后反转了一个面又看了许久,这才摇头道“不完整,这张车票上刻画的灵阵只是一部分,我没办法还原出整个灵阵,必须想办法弄到剩余的车票,那样的话,我可以试着复制灵阵。”
“你们留下,我去。”
傀却先一步打开了车厢门,沉声道“我跟你去。”
“在你眼中,这近百人的命还抵不过一个女孩?我倒是有些好奇,若是对方设下的谜题,并不是车票,而是那些没有身中咒术者本人的话,杀一救百,你又会怎么做?”过道上,傀拦下了萧殊。
“为什么就不能多想一个办法呢?”萧殊反问道。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甚至涉及到你自身的生死,又该如何?”傀微笑着问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萧殊对于傀这种莫名其妙的假设略微有些不耐烦了。
“萧老师,我问这些不是为了为难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时候单凭主观去判断和选择,是很容易出错的,我知道你境界高,除了虚魔之外,没有谁能敌得过你,我也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一切真正放在心上,但恰恰是如此,你更加不能仅凭主观去行事,南玉国一行,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不是想要你完全听我的,但我希望,你能听进去我的建议,千万不要一意孤行。”
傀尽可能放低了姿态,萧殊对于幽魂而言是一柄双刃剑,双方充其量只是合作关系,但也正因如此才有必要把话挑明,导致失败的原因有很多,正如当初在北叶国的失败,一次就够了。
“取舍之道,我不需要你教,如果人生所有的选择都可以用简单的对错来概括的话,那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些,放心吧,我不会一意孤行,也可以尽量配合你,但如果我们意见出现了分歧,而你又无法说服我的话,我会自行做出判断,这样你满意了吗?傀姐姐。”
萧殊走近了些许,轻佻的用手指滑过傀的脸颊,随即有些惊讶的说道“你真的是”
傀瞳孔骤然紧缩,可随即她却轻轻握住萧殊的手,倾身到其耳边,妩媚浅笑道“那又如何呢?对我们这种人,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当然了,如果萧老师您感兴趣的话,我也不介意呢。”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毫无破绽的人,看来也不尽然。”萧殊将手抽了回来,一脸玩味的笑道“况且,眼下我亦是女相,莫非你对男人不感兴趣?”
“行了,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傀收敛了笑意,因为外面传来的骚动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她面色凝重的说道“看来和我想的一样,借题发挥,煽动人心,让你成了替罪羊,你想救人,而对方偏偏就是要让你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借你的手杀光他们。”
绝境下的人群是最容易盲从的,失去了方向和判断力的他们,对待任何建议都会像救命稻草般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