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道剑-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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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性心理综合症,这是百年前的心理学者尼格所命名的一种心理疾病,绝大多数上过战场的士兵都会患上这种心理疾病,多是在遭遇重大打击或性命遭到威胁,受了极其严重的伤、身体或精神遭受胁迫后,所引发的一系列心理障碍。
许多因伤退役的战士,皆是性情大变,他们会变的易怒,暴躁,麻木,情感分离,长期失眠噩梦,过度警觉,与年轻时判若两人,不得不依靠外界的事物来逃避创伤回忆,比如酒,比如赌博等等,这种情况便是属于创伤性心理综合症,蔷薇的父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蔷薇现在的精神状态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并非是她太脆弱,而是近来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压力逐渐积累,却又无处排解,方才生死间的危急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每天都在强装乐观的蔷薇,这次真的笑不出来了,她无神的如同木偶一样,任由詹姆斯如何安慰也没有表情。
“你很生气,很难过对吗?”
詹姆斯曾见过一些学者开导那些从战场上幸存的士兵,虽然没有经验,但他大抵上清楚是怎么回事,必须让蔷薇的情绪宣泄出来,可以试探性问一些问题,并且表示自己愿意倾听,但千万不能提建议,也不能说一些什么我懂你的感受之类的废话,否则会起反效果。
好在那群疯子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否则他还真不好腾出手来照顾蔷薇。
说不出的难受,连哭都哭不出来,或者说根本就不想哭,方才的窒息感与绝望犹在心头挥之不去,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父亲的棍子,满地破碎的酒瓶,母亲掩面而泣的身影,她不愿意回想,却怎么都克制不住,以往每一次的强行压抑让她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生活总会好起来的,笑一笑就好了。
事实上她做到了,起码在灵宛的这些年,蔷薇不曾让悲伤流露半分。
蔷薇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这一次,僵硬麻木的嘴角无论如何也扯不出一个笑容,强烈的无助感仿佛冰水浇透全身,她愤怒,她怨恨,但却无能为力,于是她蜷缩起了身子,对詹姆斯的问话充耳不闻。
詹姆斯见状不再继续问下去了,他其实也没太多时间陪着蔷薇,毕竟眼下的任务还没完成,他转身对其中一名铁卫军道“肖恩,你送她回灵宛,如果别的小队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你们几个先护送他们离开这里,我在这等别的小队汇合。”
“是!”
按理说,蔷薇不顾宵禁令,不顾之前詹姆斯的劝阻,偷偷遛了进来,这种行为足以判罪,如果真要追究的话,甚至可以冠上蔑视陛下的罪名,当场处死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们对詹姆斯下达的命令却没有任何质疑,只有服从,铁卫军的纪律便是如此,即便命令有什么不妥,身为士兵的他们也不会去怀疑。
肖恩走到蔷薇身前,他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蔷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合适,犹豫了一会,他对着蔷薇伸出了手,试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而蔷薇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他十分尴尬“这位女士,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很危险?
这三个字是如此的刺耳,在蔷薇听来仿佛在变相告诉她“像你这种废物,一点用也没有,留在这只会拖累我们,赶紧滚回去,省的到时候我们还要浪费精力来保护你。”
蔷薇缓缓抬起头,她麻木的扯了扯嘴角“是啊,你说的没错,我一点用也没有,连自己的学生,自己朋友的弟弟都保护不了,继续留在这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不用你送我,除非找到秋年,不然我不会走的,况且像我这种人,还是不劳烦你们了。”
“队长”
肖恩为难的看向詹姆斯,他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蔷薇是什么状态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强行送她回去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詹姆斯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蔷薇心情非常糟糕,本打算先让人送她回灵宛,灵宛这么多老师,肯定会有办法,但他没想到蔷薇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言语间透着一股轻生求死的意味。
“东边这片区域这么大,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一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这样吧,你可以留下,我也会帮你找学生,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跟在我身边。”
詹姆斯明白这个时候强行送她离开,只会激起她的反感和愤怒,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留下,有自己照看总比放任她一个人要强得多,如果这个偷偷溜进来的人不是蔷薇,出于士兵的义务他虽然也会出手相救,但下一秒就会让手下将其直接抓起来扭送牢狱等着定罪。
“嗯。”
蔷薇到底还是放不下墨秋年,而且詹姆斯说的没错,仅凭她一个人,哪怕找上一整晚也很难在这片地方找到墨秋年,再说她现在体力与灵力几乎耗尽,一旦遇上什么危险,自身都难保,别说找人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我总不能一直称呼你美丽的女士吧。”
“蔷薇,谢谢你救了我。”蔷薇沉默了片刻说道。
“蔷薇吗,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种花的名字,当初征伐之时,我曾在南方一些小国见过一种白色的蔷薇,很漂亮,很恬静,就像你一样。”
远处,艾米莉亚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两人,随即避开人群,隐没在了暗影之中。
第284章 生死之间·破碎篇()
灰狼在北风城多年经营,东边平民区灰色地带的背后几乎全都有他和罗素的身影,关押奴隶的地方则是最为隐秘的所在,它位于蓝雪酒馆的地下,分别有通道连着左侧的窑子与相隔了一条街的药材商铺,这几家的店主之所以有钱开店,正是因为灰狼提供资金,罗素提供保护,故此罗素选择从最为安全,早已经关门闭业的药材商铺离开。
通常来说,药材商铺虽然属于私人经营,哪些允许买卖,哪些不允许买卖,北叶国有严格的把控,店主如果想做药材生意,不仅仅需要自己离开北风城,去其他城镇低价进购药材,还需要取得允许经营的认证,相对其他行业来说非但利润不高,而且手续非常麻烦,东边这片区域只有这么一个药材铺,店主是一名和善的中年男人,早上九点营业,晚上九点关门,平日里给人看病开药,而且药价定的不高,可以说很有人缘,谁能想到他会与奴隶贩卖的组织有关系。
但安全永远是相对的,如果有人出卖了组织,将一切和盘托出,那么药材店铺反而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因为药材店铺只有前后两个出口,一旦被铁卫军把守,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
如果想要逃,那么只能从夜晚营业到天亮的酒馆或窑子出去,这两个地方出口均在四五个以上,而且人来人往,通道十分隐蔽,混入肯定不是难事,就算铁卫军已经控制了这两个地方,他们也很难从这么多人中找到她和灰狼,哪怕退一万步,就算找到,他们也不认识自己与灰狼,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他们就必须控制住所有客人,只需要营造出一点点的混乱,趁乱逃跑其实不难。
除非他们敢对平民下杀手。
娜塔莉帮灰蝎子把伤口全都包扎了起来,换下满是血迹的衣服,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决定从窑子离开,那里的人是最多的,也是最容易引起混乱的地方,不过在走之前,灰蝎子拦住了娜塔莉,他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因为娜塔莉的计划而减轻半分。
“别急,把那个灵宛的学生也带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他或许是旧神教的弃子,但也可能恰恰相反,既然有人背叛了我们,那么无论是蓝雪酒馆,还是冬日雪,或是药铺都已经暴露了,铁卫军按理说大可以严刑逼供,问出通道的具体位置,将我们一网打尽,但他们没有,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灰蝎子沉声问道。
“他们怕打草惊蛇,引起我们的反扑?或是认为那个背叛者已经被我们揪了出来,怕我们反设埋伏,所以才按兵不动?他们大可以先把罗素抓起来,然后将蓝雪酒馆,窑子,药铺都控制住,让他一个个指认,如果没有的话,就赶走所有客人,派兵守株待兔,将我们堵在里面。”
“没错,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想从冬日雪趁乱逃出去可没这么简单,现在出去的话非但无法脱身,反而可能撞上一屋子等着咱们的铁卫军嘘,别说话。”
灰蝎子说到一半,忽然听外头传来灰蜂的声音,他沉默的听完了灰蜂说的一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原来是你啊,灰蜂!”
一字一顿,凌厉的杀意让屋内的温度陡降三分,娜塔莉也面色也变得非常难看,虽然说她已然有所猜测,但当她得知叛徒居然是朝夕相处的灰蜂之时,心情却是无比复杂。
“我一早就说过,这种生活没有任何意义,人生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你看,到头来我们得到了什么?追捕,背叛,灰虫子想独吞钱逃走,灰蜂想投靠北叶国,出卖了我们,杀了灰蛇,首领更是对我们毫不关心,只知道给那群疯子送钱,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希望你跟着灰蝎子了吗?即便我们躲过了今天,但如果留在组织的话”
灰蜂既然敢说的这么大声,显然是打算把自己也给杀了,往日的情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如此的渺小,这半辈子到头来居然是这么个下场,娜塔莉只觉得可悲。
“正好,我就在这等他,我倒要看看这个叛徒究竟什么能耐!?”
愤怒不过表象,灰蝎子有自知之明,以他此刻的状态,别说灰蜂了,即便是娜塔莉也能轻易致他于死地,但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叛徒,无论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钱权,亦或是为了爱情,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叛徒的下场唯有一个字,死。
“你就不能先冷静点吗?”
娜塔莉压低了声音,她必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灰狼此刻身受重伤,绝对不是灰蜂的对手,自己虽学过一些灵法咒术,但面对绝意灵武的灰蜂大抵是无济于事,从声音大小判断,要不了五分钟,灰蜂就会经过这个房间,而最糟糕的是灰狼的房间内没有布置任何暗道。
这些暗道彼此相通,连接着所有关押奴隶的房间,平日里隔着长长的通道和房门尚且能忍受,可一旦打通暗道,囚室内难闻的气味就会顺着暗道直接进入房间,还有那日夜不断的怪叫,事实上除了灰虫子以外,没有人愿意在自己房间内布置暗道。
正因如此,灰蝎子最开始怀疑的对象也是灰虫子,可惜他却猜错了。
灰蝎子正欲开口,忽然屋外又传来了诡异的声音,仔细分辨之下,竟是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那一声声嘶吼在灰蝎子听来是如此的耳熟,有人把奴隶给放出来了,但若仅是如此,还不足以让灰蝎子变了脸色。
想要让这些早已失去人性的奴隶如此听话,自然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比如精神咒术的控制,仔细想想,单凭这些奴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如此危险且不受控制的话,谁会买?
故此买卖奴隶之前,灰蝎子往往会以咒术对这些奴隶下达命令,让他们服从新的主人,失去理智的野兽,自然无法抵抗咒术的影响,哪怕是让其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