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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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在归府之后当入崇明阁向父亲云烈武问安,不过前番不欢而散,府中诸人又如此冷淡,顿时兴趣索然。这崇明阁,不去也罢!
思忖间,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自崇明阁之侧的后苑传来。
片刻之后,云无病便领着十余黑衣司律执事径直疾步走向云无悲,随着云无病一行的人到来,整个崇明阁前气温骤降。
周遭侍卫亦或下人奴仆俱是面色凛然,噤若寒蝉。
此时再见云无病,只见其眉宇之间阴云密布,面沉似水,再无平素里的憨直与爽朗之色。大步流星的走到云无悲身前,挥手令十余黑衣执事四散而开。
而后高达八尺的身子微微躬下,对云无悲疾声耳语道:“无悲,你回来作甚?府中那些魍魉自有叔父他们应付。事从权宜,还是先去外面避避风头也好。”
说话间,暗藏在云无病掌中的一枚蜡丸,悄无声息的滑入云无悲手中。
云无病眸中焦急关切之意乍现便隐,极力压低声音又道:“府中七位金丹境老祖俱破关而出,其中几位对于无悲你此番南下之行,颇有些微词。昨日天祖降下剑诏,族会便在明日晨时。”
说罢,云无病暗暗示意,便又率领那十余黑衣司律执事匆匆而去。
。。。
当夜,云无悲寝殿书房,灯火通明。
百年梨花木案牍之上,一枚蜡丸被切成两半。
云无悲侧身站在紫檀嵌玉暖炉之前,手中擒着一条寸许宽的绸缎,面色阴沉似水。
这绸缎之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书写而成,云:此番再非权谋义气之争,我父与烈武叔父困于崇明阁,不得擅出半步;律殿、经殿、兵殿易主。
在绸缎的最末端,“速去”两个大字用红笔书就,分外刺目。
许久之后,云无悲眸中冷意愈发的浓重。
缓缓将手中绸缎揉成一团,丢入暖炉之中,背负双手行至案牍前,冷声轻笑了起来,“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此也好!若是意气之争也就罢了,那些人倘若有意分个生死,哼哼——”
冷笑之间,云无悲提笔挥毫,云袖飞舞。
须臾之后,一个“杀”字赫然出现在了案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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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阁中
云烈武与律殿首座云烈袆对座于石案之前。
平素里作儒雅书生打扮的云烈武,此刻一反常态的身着战甲披坚执锐,长达丈许的方天画戟横撑于膝上,面色却波澜不惊。
云烈袆提壶满盏,举杯小酌一口,眉头歘然皱起,将手中金盏掷于案上。
狭长的鹰眸之中厉色频频闪动,冷声道:“茶乃是风雅之物,如今箭在弦上,岂能无酒?拿酒来!”
话音在空旷的崇明阁中回荡,须臾便有一黑衣人自阴暗处走出,将一坛酒摆在了石案之上,而后阴冷的话语便从其口中传出,“禀殿尊,事情已经办妥,万无一失。”
云烈袆充耳不闻,隔空摄过酒坛,一掌拍开酒封,馥郁的酒香便在满殿烟霞之中袅袅升腾。
仰头灌了一口琼浆,眼见自家兄长仍旧安坐于案前,当即挥手斥退黑衣人,沉声道:“云烈君当真该死,出此昏招!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与引狼入室何异?如今你我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只能全看天意了。”
。。。
濮阳原燕王府旧址,一处极尽奢靡的宫殿之中,云烈君跪伏于地。
一缕缕寒意自大殿白玉地面上升腾,传至其膝盖上,又倏忽之间直上心头,云烈君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四周金壁之上悬挂的宫灯,在风中摇曳不休,黑暗在满殿的灯火之中苟延残喘,恰巧在云烈君身前洒下一片隐影。
数十丈外开的羊脂白玉阶上,三人高座,面容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偶有几许法力不经意间自这三人身上流出,那浩瀚如海的威压便犹若怒海狂涛一般,在殿中泛滥。
云烈君暗暗拂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的颤声道:“禀尊上,今日府中名唤‘云无悲’的小辈回归濮阳,以入彀中——”
话音未落,一声冷哼便从高出滚滚而下,一股沛然巨力骤显,砸在云烈君身上。后者一个踉跄便跌坐在地。
一时间,整个人汗流如雨。
只见白玉阶鸾榻之上,身着蓝绸ding悬飞龙金冠的道人,双目缓缓睁开。
眸中一抹凶光浮动,狞笑道:“一筑基小辈罢了,谈何落入彀中?哼!倒是你靖边侯府高祖、那位隐世不出的靖边侯云鹰杨何在?可曾寻到其踪迹?”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服药()
是夜,云无悲在寝殿独酌,仔细梳理自东临回来后的种种。最后又想到了玄清真人所言的‘一载之限’。
清白相交的精致令牌在空中漂浮,云无悲不禁犹豫起来。
怀中得自通天云路的九窍混元丹尚且散发着阵阵清香,而自家的先天玄虚剑意也已然觉醒,服之顷刻间便可进阶金丹第二境伏矢期。
只是这其中某些关节,云无悲至今仍没有思虑通透。
譬如云路秘境之中的所谓机缘——乃是九位神通惊天动地的大能屠戮众生而汇聚。这等酷烈的手段有违天和,实属魔道。
既然云路秘境机缘尚且如此,那他便不得不怀疑这九窍混元丹从何而来?其中又是否有人暗做手脚!
况且待得玄虚剑意彻底稳定、剑意基础夯实之后服用此丹,配合十五万血浮屠增幅之力,足可将自家战力推至金丹巅峰,与真正的元婴境真君抗手!
可若如今贸然服用,效果却不免锐减两成。
而这,也是他力抗大梁数十万铁骑与玄阴诸多金丹境修士的根本,故而不得不慎之。
寝殿之内香烟缭绕,清白交接的玉质命牌忽明忽暗,散发着丝丝寒意。
云无悲一手执盏,一手抬起轻轻抚摸在玉牌之上,源源不断袭上心头的凉意也使得其胸中炽烈如火的杀意缓缓减弱。而就在其寝殿之外,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绝于耳。
透过门窗的纱幔,数十人影再殿外徘徊,隐约间只听得叶风歌冷淡的呵斥:“给我往死里打!不愿说者便杀之,总归还有这许多人可问,不必留手!”
随着其话语,殿外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愈发的嘹亮,令人闻着头皮发麻。
这时,寝殿的门无风自动,徒然向外打开,旋即便有一股凌冽的寒风自外间倒灌而入,而后一道声音便在空旷的殿内突兀的响起。
“启禀少主,事情业已办妥。”一道虚幻的人影自寒风之中缓缓显露身形,对着云无悲单膝跪地,恭声禀道:“据属下等人这数月探查来看,此人原是府中总管。二十载前突然被贬出府,行迹飘忽。我等一路追查,却毫无所得。余下之事,属下不敢专断,特来交令!”
说罢,这人影自怀中摸出一面绣刻有‘云’字的令牌,恭敬的收手捧起高举过头,随后整个人便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不见。
许久之后,青黛老妖徐徐显露身形。
对云无悲深施一礼,而后望着人影消失的地方淡然笑道:“看来原先星主手中并非只有叶风歌等十二人可用呢。不过既查无所得,何以又有‘不敢专断’之言?而方才此人功法却是玄妙的紧,也绝非星主府中《丛云啸空决》可比。”
云无悲仰头独酌一口美酒陈年,将九窍混元丹自怀中摸出,抛在空中,目光片刻的失神后边晒然笑道:“说来也巧,叶风歌等惊云卫十二人乃是云某悉心挑选暗中培育,且是自幼相随。可就在云某懵懂之年时,总会有人或巧或秒却及其合理的投入云某身边。起初时,尚且不以为意,只道是父亲或族中暗派来的人手。可后来却发现这些人所修之法极为隐晦,不似正道,却又同出一源,且无有叵测之心,云某便将这些人编入惊云暗卫之中。”
说着云无悲面色凝重起来,笑道:“此事云某自有定夺,待得族会之后再行了结此事。不过青老骤然出现,想必是有消息了,可对?”
“不错!”
青黛老妖周身青光忽明忽暗,踱步寝殿门前,淡然开口:“濮阳城中玄阴金丹之修有四人,三人盘踞燕王府内,位列通天云路两千余阶,而余下之人却正在靖边侯府之中,修为与青松真人不相上下!”
说罢,青黛老妖便沉吟不语,意味深长的笑望云无悲。
只见云无悲一抹冷笑浮现,将手中金盏放于案牍之上,寒声笑道:“果然如此!毕竟是雄踞北地的魔道大宗,哪怕有元婴真君境大妖牵制,仍可调动这许多金丹境真人入我濮阳地界,而这也当是此宗的冰山一角罢了。”
沉吟半息,云无悲霍然起身,令青黛老妖在寝殿内布置法阵,而后踱步门前,对着门外叶风歌等人吩咐道:“悉数杀了吧。”
说罢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贪狼宫玄天殿中,云无悲徒然显露身形,仰头将手中九窍混元丹吞入腹中,径直走入了太虚两仪归元大阵之中。
下一瞬,周遭时空蓦然扭曲。
远远望去,只见云无悲整个人好似被玄妙的伟力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一身煞力霎时间冲荡而出,将整座大阵笼罩在内。
没有青黛老妖等人法力的加持,如今太虚两仪归元大阵时序仍旧是三十倍左右。
如此迅疾的时序流动之下,周遭场景顿时变得极为虚幻起来。
而刚刚吞入腹中的九窍混元丹须臾之间便四散在体内,一缕缕带着褐色的药力犹若汹涌激流一般在奇经八脉、四肢百骸之中流淌,所过之处经脉猛然扩张,潜藏与体内的煞力就在这些褐色的药力催动下疯狂的扩张起来,沿着《生杀道》秘典前十二层的轨迹疾速运转。
在外人看来,这一切恍若是疾风骤雨,令人心惊。
可在云无悲的感知之中,周身暖意升腾,犹若水中涟漪般漫漫而远,缓缓而淡。
尚来不及舒畅的呻吟出声,筑基境巅峰那一层瓶颈便在这润雨细无声的药力渗透下轰然四散。
随后本就几乎与实质的煞力,蓦然间剧烈的震动起来,纷纷向着丹田处汇集。褐色的药力也随着煞力汇集变得澎湃起来,整个下浮肚脐三寸之处,好似有一股烈焰焚烧,整个人顷刻间便被汗水侵湿。
一炷香、两炷香。。。
一日、两日。。。
随着时间不短的推移,其丹田处煞力愈发的凝练,而贪狼宫外漫天的煞力阴云亦在这段时间内滚动咆哮,源源不断的注入云无悲体内。
某一刻,其丹田煞力在不断的压缩之下,加上九窍混元丹褐色药力的洗练,不知何时起一团煞力竟缓缓的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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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悲在太虚两仪归元大阵之中冲关金丹境时,濮阳靖边侯府也在同时大乱四起。
近千披坚执锐的重甲侍卫自侯府腹地内的一处秘境之中鱼贯而出,明火执仗的将整个靖边侯府团团围拢。
这千余侍卫的为首之人正是当日与云烈君密会的中年人。
只见此人胯下站骑嘶鸣,一身银家华丽而庄重,腰悬一柄文士佩剑,颇有几分儒将的尔雅风姿。就在此人身侧,一人牵马相随,眉宇之间冷峻至极,面上厉色频频闪动。
此人赫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