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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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五成群坐而论道之人,款款而谈之余,眼角余光无不死死盯着清啸声传入之处,面上仙逸和善,眸中却尽是狰狞的凶光。
片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蹁跹跃起,在无数各怀鬼胎的目光中翻身落地,稳稳站在巨型铁索之后。
云无悲周身煞力隐而不露,神念只是粗略一扫,便收回压缩在周围百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之前,在即将步入此地时,以察觉这里有大量修士盘桓,熙熙攘攘万余人,竟无一人在筑基之下。云无悲眉头微蹙,暗暗警惕。
四下打量,只见这块浮空巨坪地势颇低,极宽广。
若非知晓崖外四合乃是万丈高空,只怕会误以为此地乃一景致美轮美奂的幽谷之中。
视线绕过人群,一座高十余丈、通体深褐的山形石碑映入眼帘。
石碑上书:陷空山麟首崖,问心仙路。
“陷空山麟首崖,问心仙路?”
云无悲喃喃一语,清秀的脸上恬静淡然,心中却徒然一惊!
只因,这石碑碑文之后,有一血色符文,赫然正与自己云纹之中的那不知名字符别无二致!
云无悲当即面色不该,似漫不经心的回身,却见身侧定阳侯府这位楚狂人,毫无异样之处。
“楚兄,可识得那血色符文?”云无悲突兀问道。
楚天祺闻言,面有惊愕之色,“什么血色符文?云兄说什么胡话,不过楚某枉活了这许多年,今日方知,世上竟有此等神山,高悬九霄,这通天云路果真不凡!”
崖内最靠近问心碑一侧,有七人盘坐于一碧石小案之前,此间熙熙攘攘万余人,似乎对这七人颇为忌惮,远远让出一大片空地。
小案正位,端坐一中年男子,面容消瘦,清癯端庄。
“老七去探探底,不必下死手。”
这清癯男子,挥袖轻拂石案上法力凝结的九宫连环局,漫不经心的说道。
就在身侧一魁梧大汉起身之际,这清癯男子又蓦地冷笑一声,掌中法力驾轻就熟的压在大汉肩头,笑道。
“既是有人忍不住出手了,我等静观其变。哼,若我没记错,这两人只比那些人迟来半日,说不得能有些惊喜也未可知。”
“那些人!”魁梧大汉眸中嗜血之色顿去,惊惧之色泛起,尚未座下,只听得一声“轰隆”巨响在麟首崖荡漾开来。
“兀那小辈,安敢在这陷空山放肆,且吃爷爷一锤!”
暴喝声从麟首崖一侧炸响。
旋即一道人影纵身跃起,单腿横扫在一块巨石之上。一阵轰鸣之后,丈许大小的深褐色巨石拔地而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之声,轰然砸向云无悲二人站立之处。
巨石未至,那人影动作不停。狂足敦地,双臂猛然抽出伏于背后的玄铁色锯口双锤,身形暴起直击云无悲而来。
狂猛的力道,在地面印下一双数尺深的足迹,烟尘激荡。
“云兄小心了,那人乃是炼体之修。双锤深青色,材质纹理细密,当是百炼玄铁无疑,单单这一双铁锤,该有千斤之重!”
楚天祺暗暗心惊,急忙出言提醒。
自家那柄阴阳齐眉棍不过四百斤,已是自身极限了。他甚至可以想象,若是齐眉棍与那双铁锤硬撼一记,那等场面该是何等的凄惨。
在他看来,云无悲强则强矣,八百斤也该是其极限了。
当即浑身法力蓄而不发,团团沉积在双臂,单手抽出身侧丈许齐眉棍,在空中点出三朵金晃晃的虚影。
问心碑之前。
清癯男子埋头作苦思之状,身前九宫连环局,已被另一侧之人杀的七零八落,似败局已定。
那人沉吟片刻,屈指微弹,一道轻灵鹤影自指间拉长,瞬息间展翅落在石案之上。
做完这一切,方才施施然昂头,看向云无悲,嘴中淡然笑道。
“那毒妇想来是急眼了,到嘴的熟肉被人抢了,却还需陪着笑脸,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哼。”
石案对过之人,毫不在意,仍旧苦思破局之策,忽闻“毒妇”二字,眸中精光一闪,却是冷声笑道:“乌兄此言差矣,那贱人尚有甲子寿元,尽可等得。可这蛮子却等不得了,我闻此人只余三载寿元,若不放手一搏,余日无多!”
“石兄言之有理,稍有资质的小辈俱网罗于各宗门下,有长辈护持,此间之人安敢下手。从这麟首崖来的,俱是些无足轻重的小鱼小虾,为各宗所弃,可对于蛮子这等寿元将近之人,确无放过之理。”
清癯男子说话间,对身侧几人使了使眼色,嘴角泛起几许讥讽,遥遥看向云无悲那边,呐呐低语。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实乃鸡肋尔。不过落入哪家之手,尚未可知也!”
麟首崖另一侧,巨石已带着猛烈地罡风扑面而来。
身侧云无悲不等那巨石降临,身形徒疾,在原地留下一抹淡淡的虚影。
再出现时,已至巨石之前,在无数幸灾乐祸、满怀鬼胎的目光之中,遁影骤停,从玄纹云袖之中探出一指,轻飘飘的点在巨石之上。
第五十章 斩杀()
清风岭天意山巅,遮天云幔内。
玄清真人****上身,盘坐于穿堂西侧寒潭之中。
氤氲的寒气自潭中升腾而起,弥漫出成片的冰冷的霞光,将寒潭四周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冰雾。未散逸出几丈距离,所有寒气又被外力所摄,凝结成一条长龙,钻入玄清真人鼻中。
半晌,玄清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几抹潮红,冷厉的电目张开,疑惑道。
“诸事已了,师弟为何执意逗留此地?”
“师兄心急了,呵呵。此行你我凭白得了玄重师兄的伏矢、雀阴二魄,只待玄重师兄重新炼化两魄,便再无性命之忧,一身修为亦可回复七成。如此大恩,你我只是许了那小辈三诺,师兄不觉亏欠良多么?”
十丈开外,无暇玉璧之前。
玄阳屈膝盘坐于青白玉盘之上,指尖在玉璧上连连轻点,一圈圈赤红波纹从玉壁上荡漾开来。余光扫到寒潭之中玄清真人面不改色,冷峻如常,不由轻笑一声。
“怎会亏欠,若那小辈相召,哪怕是天大的篓子,师兄我豁出性命不要,全力助他便是。”说话间,玄清脖颈上狰狞的伤疤一阵蠕动,面部的潮红随之扩散至****的上身。
“师兄心意,玄阳晓得。那么,师兄以为那小辈资质如何?”
玄阳头也不回,仍旧死死盯着穿堂正中玉璧,问道。
“能挡元婴真君级漓蛟大妖一击而不死,体质极佳,当在地品之上。神念堪比初入金丹境的真人,亦是地品之上。”
说着,周身寒气徒然炸开四散。
玄清唇间吐出一口浊气,从潭中飞身而起,飘飘摇摇直落玉璧之侧,又道。
“不过庆朝皇族齐氏既生二心,想来定有所依仗。我宗师长俱坐关不出,庆北之地归梁已是大势所趋,那小辈若弃亲族而入我听云,如此心性师弟可敢要他?”
玄阳闻言,淡然一笑,挥袖打出一道法力,直到玉璧华光大作,方才暗送一口气,大有深意的笑道。
“师兄可曾听闻,庆北诸天星辰异象之事否?若是不知,那么‘漓蛟现世狼烟启,伏尸盈野仙门开。’师兄当深知其意!”
玄清凝望玉璧之余,左手轻抚指间白玉扳指,旋即一袭绛紫色云袍凭空出现,罩住其****的上身。
“自然晓得,莫非师弟以为那小辈乃是引动诸天星辰异像之人?可有凭证?”
玄阳真人充耳不闻,手中连施法决。
数十息后,玉璧耀目的华光渐暗,壁上波纹一阵急速的闪动之后,陷空山麟首崖之中的情景出现在玉璧之上。
“庆朝九州,俱在我听云宗辖内,故而鲜有魔修出入。然而玄阳却发现,那位小兄弟的一身功法,亦魔亦邪,却不失浩然刚猛之气,师兄不觉奇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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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空山、麟首崖。
云无悲面无表情垂手而立,身前袭面而来的巨石已无踪迹,只余地面无数粉尘,纷纷扬扬散落。
挥手弹去衣衫上粘连的尘土,云无悲全然不在意正飞速掠来的魁梧汉子。
举目四望,当即面色一紧。
麟首崖内万余人,五成幸灾乐祸之色凝固在脸上,余下之人却仍旧一副看死人般的怜悯神情,如此情形,莫非有诈不成?
“敢问道友,云某如何放肆了?众目睽睽之下,妄动干戈于你我有何益处?“
云无悲眸中寒光涌动,冷言说到,话音丝毫不掩肃杀之意。
下一刻,无数讥讽之声乍起四合。
问心碑前,清癯男子拂去石案之上九宫连环阵,施施然起身,暗中对身侧几人打了个手势,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有趣。”
那石案对过的石姓男子仍旧屈膝跪坐,无有丝毫动作,脸上冷笑连连。
“乌兄稍安勿躁,何须心急!这陷空山内,与毒妇那些人有龌龊的又何止你我二人,况且。”
这人话道此处,几许忌惮之色于面部升腾,眼角余光扫向麟首崖正中那围拢的近千人,神色颇为不愉的道:“火麒麟这些人,虽是鱼龙混杂,却人多势众。那位既是拔了头筹,这火麒麟岂能再让此二人轻易落入别家手中。”
说罢,漠无表情的看向麟首崖末端云无悲伫立之处。
此时,云无悲猛然抬头,只见那魁梧汉子须臾已飞掠过近百丈距离,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身前一双玄铁巨锤竟将下方空气,压出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其眉宇间却尽是自得之色!
云无悲心中猛的一突,身后罡风急驰,楚天祺已飞身至其身侧,满面凝重,沉声在云无悲耳际低语。
“此间情形有异,有诈!”
云无悲默然不语,回想到得这麟首崖后的一幕幕,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不经意扫过脚下那一层厚厚的巨石粉尘,心念一动。
当即魂力内视,只见周身好似并无异状。
然而奇经八脉之中,流转不惜的煞力却无故缓慢了数分。再细细观察,赫然发现体内不知何时,却是多了无数淡白色的雾气,若不细看竟难以察觉。
暗暗调运丛云啸空所属的微弱真气弹入经脉之中,霎时间那淡白色雾气将真气团团围住,呼吸间便将之吞噬殆尽。
见此情景,云无悲目光一寒,倘若自家所修并非煞力,只怕此刻已然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看来是云某错了,什么妄动干戈,道友这是欲至我二人于死地!好,好的很!”
云无悲狞笑一声,眸中寒光大作,再不压制胸中杀意!
清风峡谷前,俱是庆修,又有司天监与明台司之人在场,秉着韬晦之念,一身实力不敢悉数施展,而此地云无悲却再无顾忌。
那魁梧汉子,此刻距离云无悲不足十丈,粗壮的身躯在旁人眼中愈发狰狞可怖。
汉子狂笑一声,喝道:“是又如何!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来此,与其便宜了旁人,不如成就了爷爷我吧!”
这汉子话音未落,云无悲丹田之中,缩地仙箓华光大亮,下一刻,已鬼魅般出现在那汉子身前,手掌微微抬起,那柄丈许无锋重剑突兀显形。
在那魁梧巨汉惊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