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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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兴平城中便俱是玄阴之修么?”
书生面容隐藏在摇曳的灯火之中,看不清其神情。只见此人轻笑了一声,单手挽起前襟,信步徐行至火麒麟身侧,手中羽扇挥洒出一道道淡红的花火,将整个前堂映照的火红一片。
前堂门前,火麒麟若有所思,回身扫了书生一眼,又思及金兄腹有韬略、行事素来出人意料,却料事如神,便挥手摄取几朵红光入体,笑道。
“哦?愿闻其详!”
书生抱了抱拳,侧身让过火麒麟。
抬步迈入前堂之外庭院中,沉吟数息,倏然回身笑道:“火兄有师门长辈拂照,在这小小的兴平城中毫无危险可言。这些人形迹可疑又处心积虑,必有所欲,亦有所求,却绝非是玄阴之修。火兄不妨想想,值此乱局,何人会有求于火兄?玄阴重镇,这些人甘愿冒此风险,所求非小,
那么又有何凭仗方能打动火兄?”
“有求于某?”
火麒麟眉头微骤,心忖若是在赤炼宗辖域尚说得过去。自家虽是区区一金丹修士,出身却颇为不俗,在宗内的能量甚至堪比一些元婴境真君,阿谀依附者众!
可如今身在玄阴之地,哪里有什么人能求到自家头上?而如今身受血煞之苦、性命尚且垂危,能打动自家的也唯有这‘解煞’之人了。
但在这东域诸宗,修持煞道的也只有北地玄阴圣宗了――
虎目隐含一丝疑惑,火麒麟心中烦躁之意顿去。
倏忽之间,脑海之中蓦然浮现出陷空山麟首崖时一少年的身影,旋即便被哑然失笑道:“金兄莫非说的是麟首崖时、那幽州云氏的小兄弟?”
话方出口,火麒麟便晒笑着微微摇了摇头,不禁回忆起数月前麟首崖时的场景来。
当时,麟首崖前众修云集。
这众多修士却多为筑基境,金丹之修也不过是寥寥数人罢了。
筑基之修盘亘陷空山麟首崖只为寻得一丝平步青云之机,得以拜入东域宗门或被高人收列门墙。而他火麒麟却意不在此!
石老鬼七人甘为鹰犬、居心叵测,如此道也罢了。
茫茫世间何处没有龌龊卑鄙之事?甚至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恶行,也比比皆是!
他火麒麟虽嫉恶如仇,却哪里能管得了天下的诸般不平?
可古冢之中的诸般异样,以及古冢中那位之言,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石老鬼等人若如愿所偿,便是自家与阎君等人身陨之日!
是以两方势力形同水火,每每针锋相对。
而那幽州云氏的小辈便是在这等情形下骤然闯进陷空山麟首崖。
火麒麟粗犷的脸颊耸动这荡起一抹笑意,思及当初那每每出人意料、手段老道果决的年轻人,不禁畅声笑道。
“错非是那位小兄弟强掘渭水、开启幽云大泽封印,火某甚至不知他便是庆朝幽州靖边侯府云鹰扬的后人!不过此子虽能解煞,修为战力却不过区区筑基境,火某体内血煞岂是一小辈能沾染?哪怕是强掘渭水也当是靖边侯府之功才对。况且其族中亲长俱在,哪里容得他这嫡脉大公子亲临险境?”
金姓书生轻笑不语,眸中一抹异色闪过,正欲说话,忽见错愕之色自火麒麟脸上荡起。
须臾,火麒麟竟是挥手止住金姓书生喉中的话语,便大步流星的再度踏入前堂,端坐高位,朗声笑道。
“不意金兄之言竟是一语成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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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百里之外,九天流云生灭不息。
就在这浩瀚云海之中,一朵青萍扶摇于碧空之上,淡淡的绿意蕴化在云气罡风里,只余留一抹微不可查的轮廓,在云海之中穿梭徐行,若隐若现。
青萍之上,端坐七人,其中听云宗玄清真人以及玄阳真人俱在其列。
此时玄清真人眉宇间的黯然之色,彻底消失无踪,狭长的星眸之中虽是仍旧是冷意频频,却再非昔日那般的凌厉之态。
玄清负手立于青萍边缘,呼啸的罡风卷起其绛紫色的翻云跑,洒下一片赤红的光影。就在这片光影的最末端,玄阳真人侧卧在青萍正中,清秀的脸上擒着几抹泰然的淡笑,目光奇异的望着下方浩瀚而凋敝荒败的梁南旷野。
至于余下五人,却是垂目盘膝,神念早已进入了空灵明澈之中。
玄阳云袍飞舞,略微挪了挪侧卧的身子,收回下望的目光,笑道:“师兄果真不去庆之南了?须知如今大战四起,庆南之地群修云聚,以师兄的修为战力大有可为呢。”
纤瘦的手掌自翻飞的云纹大袖之中探出,遥遥打出一片青光,落在其足下青萍之上。
玄阳真人做完这一切,方才悠然昂首。
目光颇为奇异的望着玄清真人背影,_然之间揶揄道:“庆北之死局难解,赤岩山巽宫一失,宗门在北地再无半分优势,哪怕有你我七人亲临助阵,也是枉然!啧――”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吉川()
“岂止是宗门辖域北地?于你我而言,恐怕宗门辖下九州,皆是九死一生之地!”
玄清目光一暗,冷声笑道:“有道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庆朝齐氏深受宗门之恩,不思恩图报。反而暗结玄阴,意图开宗立派,着实恼人!若非此番诸天星辰异象之故,东域诸宗趋之若鹜,单凭庆朝齐氏这等狼子野心,便已有取死之道!”
九霄罡风呼啸,青萍穿行其内却平稳无比,甚至没有丝毫的颠簸之感。
玄阳真人揶揄之色逐渐收敛,俊朗清秀的面容亦随着玄清的话语、缓缓阴沉下来。
“师兄所言极是。齐氏悖逆,当诛!”
话音一顿,玄阳真人静若止水的眸中闪过一丝隐忧,又谓然叹息道:“不过如今宗门辖域内鬼魅魍魉横行,不知有多少东域势力暗中觊觎。且不说旁的,单单是飘渺阁、天雷谷与万寿山庄便棘手的紧,更何况还有玄阴圣宗这般大敌?哎――”
哼――
话音未落,
一声冷哼突然响起。
玄阳施施然昂首,只见玄清早已回身青萍正中盘膝坐下。脖颈间狰狞的伤疤一阵蠕动,脸上厉色频频闪动。
“清心阁自上代阁主归墟之后,门风骤变,已然是正邪难辨,在诸多大事上立场亦变得模棱两可;洞虚宫远水难解近渴,赤炼宗亦正亦邪,一片乱局!玄阳师弟可还记得当初天意山别府所言么?”
玄阳生性澹泊,性子亦是随和。
骤闻玄清之言,不由心中一怔,蓦然间回想起当初庆北之地、幽东清风峡谷之事,想起那圣灵谷中隐匿不知多少年的千年寒螭。面色徒然一凝,沉声疑道:“螭蛟现世狼烟起,浮尸盈野仙门开?”
一语落地,玄阳紧接着便目光深沉的摇了摇头,“上古谣传,如今更是时隔万载,真假难辨,师兄岂能当真?天下之生久矣,一乱一治,此乃定数。盖因天道至公,因果循环。更何况――”
“更何况?”
玄清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颇为复杂的望着自家这位出身显赫的师弟,沉吟许久竟是叹息一声,“师弟是想说此乱皆因诸天星辰异象而起么?那么请问诸位师弟,这诸天星辰异象之说出于何处?又载于何文?数月前,为兄遍翻宗门典籍竟是查无所得!而师尊亦是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只晓得此令出于上,命我听云力夺之!”
“令出于上?”
嘶――
嘶――
扶摇九霄的青萍之上,原本闭目盘膝的五人纷纷睁开双目,一声声倒抽寒气的声音迭起,吉人眉宇之间俱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片刻,这五人强压胸中惊骇,目光又惊疑不定的望向侧卧的玄阳真人。
“师兄所言非虚,的确如此。”
一时间,青萍之上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令出于上,力夺之!
玄阳在此时,也徒然一惊!
他只知前半句,却不知宗门需力夺诸天星辰异象之源。据他所知,漫长的岁月之中,曾数度降下上谕,他玄阳哪怕再澹泊名利,也晓得其中轻重缓急。
而这尺度,全凭宗门长辈揣测衡量。
可若是力夺――
凝重之色愈浓,玄阳真人面沉似水,喃喃的道:“这些时日玄阳尚在疑惑、究竟是何等大事竟引得玄阴等四大宗门布局,处心积虑引元翔真君入彀。如此说来,其他四宗之内也当有上谕降下。而玄重师兄在大比之中遇袭险些身死,也当是玄阴早有预谋?而现身虞州的星辰异象之源,
也极有可能是四宗掩人耳目的假象?“
呓语着,玄阳真人面色逐渐变得煞白一片,只觉通体冰凉、如坠冰窟一般。
侧卧的身子也随之豁然直起,体内骤然激荡的法力一阵晃动,是的七人足下的青萍猛然间颠簸起来。
“也就是说,诸天星辰异象争之无果,则大乱便不会停息。而赫然早已波及元婴境真君级别的争斗,也不过是刚刚开始?”
“然也!”
玄清冰冷的声音坚若金石,狠狠的撞击在包括玄阳真人在内的六人心中,一石激起千重浪!阴冷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玄清倏忽之间又再度冷笑起来。
“一如我听云宗,东域几大宗门传承极远,底蕴何等的深厚。上有掣肘,便无毁宗灭门之虞,可对于你我这等金丹境修士而言,生死却早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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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
梁南九霄,听云宗玄清等人论及虞州诸天星辰异象之源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司州早已是山河色变!
大庆望都千里之外、司州吉川郡
三日之后,便是元正节。
若是放在往年,吉川郡虽比不得望都那般歌舞升平、词赋满江,却因此郡乃是庆朝京畿重地,也算是人来人往,颇为繁华。可这些时日,先有大司马公孙羽骤受九锡之礼。
紧接曾今百载都难得一见的元婴境真君纷纷降世,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之后,虞州扶风一郡之地被夷为平地,生灵涂炭。
说是千里缟素也不为过!
而今,这些老祖级别的元婴真君,在施展毁山断月的雷霆手段之后,不知何故竟不曾有所收敛,反而一路南行。如今赫然齐聚吉川郡之内!
如此骇人的消息传来,一石激起千重浪,吉川郡上下也随之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
吉川太守在消息传来的当日便弃城而逃,带着其数百组人星夜逃往望都;太守府官邸亦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太守府如此情形,使得陷入恐慌之中的吉川局势域愈发的不可挽回。
次日,驻守吉川的十万禁卫军轰然哗变,作鸟兽散。而郡内不论世家大族亦或是升斗小民,也在当日拖家带口的背井离乡而去。
旬日之间,曾今繁华只是稍稍逊色望都的京畿重地,骤然一去不复返。
。。。
吉川郡城以北近百里,有一大湖,形似弯月,故而名曰望月。
不同于庆北之地的料峭寒意,此地生机乍醒,倒是颇有几分春回大地的气息。湖面之上冰冻渐消,偶有浮冰划破水面,便有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此时晴空万里,远天碧蓝如洗。
然后就在望月湖上空,一团团淡蓝的雷电赫然在晴空之中凝聚成云,无数细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花火,不时的在雷云左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