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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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鸠国原本是一个道族小国,在仙道界很不入流,自从发鸠帝君迎娶仙族出身的华瑶女帝,便正式与仙族结了姻亲。此后仗着女帝的扶持,发鸠帝君的身份也略显高贵,时常出入仙道界盛会,渐渐也多有炫耀之心。
此刻听华瑶女帝抬举发鸠国,发鸠帝君心中更觉欢畅,脸上露出一抹欣然的笑容,赶紧迎合道:“华瑶说的是,媵女是当做贺礼送人的,从外宫门选出来便是,若实在没有,花费一些灵石,买几个模样好的女子也罢。”
芳雁见计谋得逞,不由得暗暗得意。心想:“紫宁啊紫宁,我送你去当媵女,包管你三魂七魄散尽,灭成细灰渣子。”
华瑶女帝洞悉她心中所想,索性将计就计,说道:“既要选媵女,先去给紫宁送些伤药补品,额外加两份万年雪莲给她。那丫头一身的伤,还选什么,尽丢发鸠国的脸。”
芳雁登时语塞,见帝君紧蹙眉头并不驳斥,只好暂且忍下怒气,匆匆退下。
待芳雁离开,坐旁榻上的发鸠帝君忽地开口,“华瑶,那厨娘不过是卑贱侍女,赏了仙族御用的东西,岂不糟蹋了?”
两根千年人参,一包峨眉凌霄峰的燕窝,外加两份万年雪莲,发鸠帝君想一想就肉疼,东西是华瑶女帝从娘家带来的,他也无权过问。只是女帝向来骄纵,作为女帝的夫君,他理应婉言劝诫,令她从善如流。
华瑶女帝双袖一展,眯起柔长的杏核眼,抬头微笑道:“帝君何时这般小气了,林娘母女是本宫带来发鸠国的,如今受了冤屈,打得不成人形,本宫若不体恤,岂不让底下人寒心?”
发鸠帝君当然不愿承认自己小气,脸上的笑容一挤,讪讪说道:“本王也不是心疼那东西,只是……仙族那边若知道了,倒要说华瑶你任性,越了规矩……”
话音甫落,华瑶女帝登时杏眼一睁,将茶盏往榻桌上用力放下,转头瞥向发鸠帝君,微微愠怒道:“什么规矩?本宫就是拿仙族御用的东西喂猪了,也碍不着谁的规矩!”
发鸠帝君一见她这样,知道劝阻无效,再多说一句就弄巧成拙了,连忙赔笑道:“华瑶,你还这般小孩子性儿,本王不过多说两句闲话,惹得你生气,倒是本王的罪过了。”讪讪笑了一下,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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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版小番外:
紫宁:我一出场就被人陷害,怎么破?
芳雁:破不了,谁让你是女主角!
龄婆:我才叫倒霉呢,刚一出场,露个面就被杀了。
芳雁:你已经够了,一个老婆子,就是跑龙套的货,说了那么多的话,已经抢走不少镜头,还不知足?
龄婆:好吧,我的戏收场了,你们慢慢玩。记得要把那个小贱人弄死,给我报仇。
芳雁:放心吧,我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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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绑架事件()
天上淅沥沥飘起雨来,紫宁住的外宫苑里一夜间春色满园,柳条抽芽,花蕊绽放。外宫苑的奴仆们一大早起来当差,各自忙碌伺候宫中的活计。
东北墙头的两排土坯房屋年久失修,屋檐上黑瓦尽碎成半片,用青砖压住屋顶,瓦片才不至掉落下来。院中四散家禽粪便,跟污泥混杂一股酸臭气味,一群麻雀嬉戏追逐,围着院中的一棵老树飞来转去,发出一阵阵叽喳吵嚷的喧闹声。
屋前一棵粉白花杏树经了寒雨,略微有些凋零,只剩疏疏散散的几簇花枝挂上树梢。
紫宁透过稀疏的窗棂,看见一树残花,不由得感慨,这发鸠国尽是仙气缭绕的清修之地,总算有一块地方沾染凡俗的烟火气,让人倍感亲切。
猛地回想那天的生死一线,若不是那身穿白缎色绫绡的公子相救,自己万万不能逃过此劫。见他飘然踏云飞身进殿的炫目身形,应是一个颇有法力的仙族吧。
细薄的晨雾仍未散去,紫宁默默躺了半晌,忍住浑身的痛楚挣扎起来。心想:“我只是一个凡尘俗人,就算死后魂魄穿越,也不该穿到仙道界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着实离奇,她翻来覆去想不通,便不愿再想。世间的事情总是如此,费尽心力去寻求答案,偏偏无法知道,若完全不理它,说不定哪一天就蹦出来结果。
这几天身上的伤势减轻了许多,但腿脚仍是酸痛无比,无法下床走动。整日睡了醒来,醒了又睡,做了无数的怪梦,却记不清真实和梦境中的各样情景。
发鸠国王宫内外宫人几千,外宫门住的尽是宫中的马夫、车夫、轿夫、杂役、粗使侍女和年老宫妪。这些卖身依附王宫过日子的穷苦人,并不服丹修炼,仙道之事离他们很遥远,跟凡尘俗人没有两样。
外宫苑用青砖高墙围起来一个个大院,一户紧挨一户的房屋,外宫门管事分派给他们差事,宫人们虽是勉强度日,却也过得其乐融融。
紫宁是众多下等宫人中的一个小侍女,天资聪颖,悟性又高,学得了一手好厨艺,十三岁便是膳房的小厨娘。
“呼!”紫宁深深呼出一口气,除了这些基本状况印在脑海中,别的事情乱作浆糊似的一团,若不细细想去,断然理不出一些头绪。
这两日滴水未进,身上的鞭伤尚未结痂,此时微微一动,伤口扯着筋肉疼痛起来。
从床榻枕下拿出那一柄折扇,手上轻轻抚摸着,扇柄莹洁发亮,仿佛有仙绕灵气似的,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萦绕鼻边。
紫宁心头悸动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浮出一层红晕,暗道:“从此在发鸠国中,我就是膳房的粗使侍女紫宁!”
扇面在手中缓慢展开,她脸上绽出一朵笑容,如娇艳的粉嫩花开,如一树霞光碧影。清雅的檀香气和韧性冰冷的触感,愈发让她窘迫不安的内心感到一种真切的踏实。
“那日救我的人是谁?”紫宁脑子凌乱的思绪渐渐理清,回想参加彤公主及笄宴会的宾客,个个衣着华贵,祥云缭绕,入席后犹如一片花团锦簇,似乎并没有一个身穿华白锦缎镶金衣裳的仙族公子。
脑中划过一片华丽的白色,紫宁幽幽一叹,转头看伤重的林厨娘仍昏迷未醒,身上盖着打几个粗布补丁的薄被。头上歪歪的束一个乱发髻,枕着一个麦麸长枕,双目紧闭,气息有些微弱。
心中的怜悯和哀伤情绪一荡,紫宁抬眼环顾这间小屋,矮床榻边上是一个小小的短脚木桌,一盏油灯台和两个粗瓷碗摆放桌面,几个缠着红布条的长颈小瓷瓶歪扭地堆成一片。
屋中陈设虽然简单,却是干净整洁。
眼前的“家”有些陌生,紫宁暗想:“以后要在这过日子了,唉,家里好像有点穷啊。”
正颇多感慨,忽听房门“吱嘎”一声响,只见一个身穿暗黄纱衣的少女进来,动作轻盈迅速,仿佛一阵轻风。
屋内光线昏暗,那少女一张鹅蛋脸,两道眉毛透着一股英气,冷然问道:“你是紫宁?”
“我是。”紫宁不太习惯有人问她,怔怔望着少女,红着脸答道。
那少女也不说话,看她两眼,忽地一抬手,凌空往她前胸戳了几道银光,紫宁后颈和舌根一麻,顷刻间连手脚也动弹不得,心想:“她是谁啊,要绑架我吗?”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拼命想要喊叫,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眼前的少女显然是修道之人,懂得一些定身的法术。紫宁浑身僵硬,舌头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样子是被她施了法。
少女“嗖”地从袖中甩出一条银闪闪的捆妖绳,将紫宁裹了厚毡子紧紧捆住,又拿出一个乾坤袋,“呼啦”将她连头带身子套起来。
接着乾坤袋收回腰间,化作一个精致的小香囊,那少女便匆匆出门而去。
紫宁暗暗叫苦,心想:“这一大清早上,宫院子里来往的人不多,都忙着干活,谁会留意有人绑架我。”
各种可怕的念头涌入她脑中,又惊又骇,“我只是一个粗使小侍女,她抓了我去干什么?”跟她有仇的人,整个发鸠国只有龄婆和芳雁。暗想:“糟糕了,如果真是她们,非整死我不可。”
少女的脚步异常轻盈,腰间挂的乾坤袋丝毫不受力,一转眼从外宫门院子直奔出去,一路上冷冷清清,果然未有人留意她。
紫宁浑身僵硬裹着毡子,直挺挺躺在乾坤袋中,只听见少女微微的一阵喘气声。她的脚步飞也似的,乾坤袋摆来荡去,紫宁摇晃得一阵眩目,简直比晕船还厉害。
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和鸟雀叫声,少女跑了半柱香的工夫,脚步才放缓下来,见四处寂静无人,将乾坤袋解下来,“唰”往地上一扔。
乾坤袋陡然化大,紫宁肩背落地,重重摔在草丛里,一下触动身上的伤口,顿时疼痛钻心。
少女解开乾坤袋顶端,紫宁露出一半脑袋,刚要抬头看去,只见那少女抬手一扫,往她头顶一处按下去。
“哎呦”一声,紫宁忍不住叫出来,突然感觉舌头灵活,可以说话了。身上仍有些沉重发麻,但总算能略微扭动两下脖子。
鼻子闻见一股淡淡的桂花芳香气味,是从那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紫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咳嗽两下,缓解了头晕的症状,失声问道:“你……你是谁?”
一半脸仍闷在毡子里,嗓音听起来瓮声瓮气。
少女的眼眸中带着一股凛冽之气,半晌不吭声,紫宁又问:“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抓我?”究竟是不是芳雁和龄婆派来的人,先开口试探一下再说。
“哼!”少女眉头一蹙,冷哼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声音清脆冰冷,她年纪虽不大,却有一副沉稳的气度。
紫宁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看她这样子,也不像心狠手辣的坏人,我好好顺着她说话,指不定她心软,就放我一马。”
当即扮作无辜可怜的模样,带着一丝丝呜咽声,柔弱地说道:“姐姐想问什么话,只管问吧,紫宁一定知无不言。”
乾坤袋口将她裹得紧紧的,说了这几句话,憋得透不过气来,听起来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少女“嗯”了一声,对紫宁的反应很满意,问道:“你可认得华瑶女帝?”
紫宁微微一愣,眼眸转动两下,赶紧随即回答:“发鸠国中有谁不认得华瑶女帝,我虽是外宫门膳房的小侍女,但也知道华瑶女帝的威名。况且女帝救了我和阿娘的命,便是我们的大恩人,自然要一辈子记住女帝的恩情。”
心里愈发奇怪,这少女问她认不认得华瑶女帝,华瑶女帝是发鸠帝君的嫡娶帝后,哪有宫中侍女不认识帝后娘娘的道理,岂不是多此一问?
紫宁向来聪明,暗觉整件事透着一股离奇,心想:“她也许醉翁之意不在酒,问我认不认得华瑶女帝,其实想绕着弯打听,我跟女帝有什么特殊关系。”
这问题她自己也想过,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反复思量。发鸠国宫中的宫人成千,华瑶女帝高高在上,极少理会外宫门的杂事,更不可能刻意搭救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厨娘。
彤公主险些食物中毒,华瑶女帝不担心公主的安危,反倒救下她们娘俩的命,还费尽周折为她们洗去不白之冤,接着命人送来汤药和补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