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眸-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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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听过陆公子的名声,知道陆家在大晋国的地位,是绝对不可得罪的。
她咬着嘴唇抖了两下,双膝一扣,忙给陆稷贤跪下,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低头骂道:“今早嘴灌了汤药,没的浑说一气。诗桃错了……诗桃烦请陆公子原谅这一遭!”
陆公子是何等人物,连唐府的人见他都躲着走,只消他说一句话,诗桃就直接从天上落到地底。
一声一声打得“啪啪”响,顿时两边的脸红肿起来。陆稷贤也不理会她,只顾着跟紫宁说道:“这些日子不见你,神色看起来比前一阵差些,清霜苑住得不习惯吗?还是总有人给你气受?”说着瞥一眼战战兢兢的银蝉。
银蝉见状,也连忙俯身跪下,双手伏地泣声道:“奴婢以后不敢了,请陆公子宽恕奴婢。”
陆稷贤眼皮不抬一下,淡淡说道:“既然你自己也称奴婢,就该好好当一辈子奴婢!”银蝉听了,脸上顿时升起一层灰气,双膝瘫软萎顿在地。陆稷贤说了这一句话,她这辈子的身份就定了,别指望有翻盘的可能。
转头看跪地自扇脸颊的诗桃,陆稷贤问道:“你不在自己屋里闲着,跑到膳房来闹什么?紫宁又如何得罪你了?”
诗桃停住手,嘴角流下两道血迹,抽泣说道:“只因有人见紫宁昨夜在竹林跟男子相会,远看那男子的衣服甚是华丽,却不知是何人。苏大人尚未进府,紫宁私下与别的男子相见,还送她许多东西,所以这才替苏大人气恼……”声音越说越细小,把头微微一抬,偷瞥了陆稷贤一眼。
众厨娘听出诗桃的意思,都目瞪口呆看向紫宁,猛地回过味来,目光又转向陆稷贤。莲婶暗暗心惊,万一紫宁夜里相会的人是陆公子,且不是麻烦大了。
绿环也不可置信,拉住紫宁的衣袖,悄声问道:“宁儿,她说的可是真的?”紫宁这些日子给香桂熬药送饭,夜夜都去膳房忙活,并没听她提起跟男子竹林相会的事情。抬头见紫宁头上戴了金灿灿的孔雀翎钗子,不由得又满心疑惑。
紫宁憋得满脸通红,低头不说话,不是她不想解释,这也根本解释不清楚。
众人正狐疑不定,忽听陆稷贤冷哼道:“原来你是嫉妒紫宁,罢了,莫在我面前装那些可怜,回你的屋子去,好好反省几日。来了清霜苑就以为得意了,等苏大人进府,定不会容你无法无天!”诗桃狠狠一咬牙,赶紧谢了恩,起身行礼,慌慌张张跑了。
莲婶一见此景,看出一些端倪,连忙迎上笑脸,说道:“陆公子今日特来东苑,想必要寻紫宁姑娘。”
陆稷贤淡淡一笑,上下打量紫宁,见她满手沾着面,脸色红扑扑的,双眼里透着一丝笑意,便点头道:“苏大人过几日入府,让我来清霜苑监看姑娘们的画像。晌午宫里的画师就进园子了,紫宁姑娘若想画像,我可以帮你。”
忽地抬眼,见紫宁头上插戴一支金孔雀翎毛的钗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忙问道:“这金钗是谁送的?”
紫宁心里“噗通噗通”直跳,陆稷贤这样问,定是生出疑心了,她连忙低下头,将这话题跳过去,说道:“我不想要什么画像,谁要得宠谁去画吧。”
静默了半会儿,陆稷贤才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淡淡说道:“这钗子也好看,怪不得惹旁人嫉妒。”一双如雾的眼眸又盯住金钗看了看,眉间轻轻蹙起一团。
紫宁见他一片恍惚神情,好似想着心事一般,便琢磨要找机会单独跟他说话,见厨娘们准备着菜单,于是说道:“今日为长公主备午膳,还缺几样食材。媵女不许踏出清霜苑一步,等会陆公子陪我去找一找如何?”
心想:“有陆公子在旁,谅那些守门的侍卫也不敢拦我。”陆稷贤默默点头答应,束手站在一旁,看紫宁她们忙活准备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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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食材()
抬头看一看天色,离晌午还有一段时间,紫宁脑中忽地灵光一现,将双手洗净了,将围裙接下来往长桌上一放,高声吩咐厨娘们道:“快些准备莲子、荸荠、银耳、枸杞和冰糖来,还要一些新梗米。长公主的午膳,我有了好主意。”
厨娘丫鬟们听后,登时来了精神。清霜苑的膳房本是为苏大人准备饭菜的,但苏大人迟迟不来,厨娘们整日瞎忙没个着落。如今长公主指定紫宁准备午膳,众人顿觉比伺候苏大人还风光些。膳房里人影晃动,各人匆匆忙忙将所需的食材备好了。
陆稷贤双手背后,站在蒸锅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紫宁指挥众人忙碌,眼波中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新奇之意。
紫宁看了看摆满案板的一道道干净食材,不动刀也不调味,只用盐水洗净了手,细细将东西一股脑地倒入紫砂汤锅中,嘱咐人搁在炉火上慢熬。
这时小翠儿抱着柴火回来,偷偷告诉紫宁:“我说一个秘密给姑娘听,刚才去王府前荷塘的荒园子里拾柴火,迎面走过一个公子,好年轻英俊的面目。一身的缎面青衣,从那柳树底下经过,好像白玉雕刻成的一样。”
众人都在忙碌,并没理会她嘀嘀咕咕,小翠儿自顾自说道:“那公子身上穿的戴的,全都富丽华贵,衣裳的青色料子直发光,我从来没见过。连管家也不如他穿的好,想必是个当大官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紫宁扭头看向小翠儿,抬手扇一扇蒸笼冒出来的白气,开玩笑道:“你说了这些话,那位公子若是听见,定然欣喜不已。”说着透过蒙蒙白气望向陆稷贤,见他正微微含笑而望,对小翠儿的说笑并不介意。
小翠儿放下碎柴,长叹说道:“姑娘就会说笑,我的这些话,那位公子若能听见一句,我情愿一辈子不嫁人!”
绿环在一旁“噗嗤”笑出来,双手板住小翠儿的头一转,说道:“你看看蒸笼旁边站的是谁,说什么嫁人不嫁人的话,让陆公子笑话你。”
小翠儿瞪大眼睛,一见陆稷贤朝她走近,忍不住“啊”叫出声来,忽地想到刚说的话,登时羞红了脖子,双手捂住脸,一低头就往外跑。厨房里的众人见她这样,都互相对视,大声笑起来。
紫宁也忍不住想笑,对陆稷贤挤一挤眼睛,笑嘻嘻说道:“公子来了这一会儿,却连累小翠儿不能出嫁了。”
陆稷贤也随她开玩笑,认真点头道:“那我陪你去找做菜的食材,若得了长公主的赏赐,就给小翠儿当嫁妆吧。”众人见他说话和蔼,胆子也都大起来,莲婶笑道:“小翠儿得了什么福,有陆公子亲自给她操办嫁妆。”众人又是一通哄笑。
紫宁心里十分感激,连忙将两个袖子散开,说道:“陆公子,咱们这就出去找食材。”
说着,围裙一甩开,跟陆稷贤出了膳房的门。莲婶连忙迈出门槛,挥手叫住了她:“紫宁姑娘,您快告诉咱们还要做什么,总不会将这些莲子炖一锅给长公主做午膳吧?”
紫宁在院子里一转身,调皮地冲她笑笑:“先准备上好新鲜的羊腿肉,洗净断去肉筋,余下的就交给我吧!”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儿跑了。
两人绕出了花园,一路便是满目春光的长亭细水,绿柳依依,各色香气迎着暖风的拂上来,并不浓烈,却如弥漫的花色一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紫宁深深嗅了一下,见守门的侍卫对陆稷贤行礼,心想:“陆公子真是一块好使的令牌,有他在前面挡着,没人敢拦着我。”离了清霜苑,朝着北边僻静的墙角走去。紫宁记得进清霜苑那一天,路过这附近,看见地上种了许多紫苏叶子。
“哪里呢?记得在这里呀。”一股淡淡的暗香飘近,紫宁小跑几步,笑着蹲下,自言自语道:“呀,小东西藏在这里呢。”惊喜见花园中不起眼的几株浅白色小花,连同翠绿的叶子小心翼翼摘下,又仔细挑了完整的绿叶,往薄纱布包里放了几片。
那叶子翠色略暗,边上分出许多锯齿,叶面上铺满了一层细细难察的茸毛,浮出一股药香味,却是紫苏的叶子和花朵。
陆稷贤肃穆站在一旁,身姿秀雅,安静得如同墨画一般,忽地问道:“你让我陪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呢?”
紫宁将食材叶子收好,起身望向他,笑着赞道:“陆公子真的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我的意思。”
见他迈着缓缓的步子,身上的青色缎锦袍攒了金丝线,在婆娑的光影下越发莹亮贵气。紫宁歪头笑问道:“苏大人为何托付你监看媵女画像,难道你是苏大人的朋友?”
陆稷贤站住脚步,眼中神色飘渺,并不直接回答她,悠悠说道:“上****了你叫紫宁,我的名字却没告诉你,你说要礼尚往来,为此事我专程想见一见你。”他说话时萧然站立,顷刻与周遭花树春草相融,并作一幅优美绝丽的景致。
陆稷贤虽在王府居住多年,紫宁以前却没见过他,见他这样认真,忍不住调皮笑道:“你刚才已经告诉我了,陆稷贤公子,咱们的礼尚往来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陆稷贤一愣,脸上神情有些失望,一双眸子顿时黯淡,平静地说道:“哦,原来姑娘这样想。只是我的名字说出来,旁人也听见了,却不是专门为你说的,说到底还是我欠你。”
紫宁莞尔一笑,忍不住说道:“怎么有这样呆的念头,真像一块木头,我看你叫陆小木更好,这是极贴切的名字。”抬眸看他,见他着实俊雅不凡,心想:“谁若做了他的媵女,整日这么看他,就如同不花钱看一幅画似的,真是赚大发了。”
陆稷贤听了“陆小木”三字,也不生气,若有所思地轻微蹙眉,随即淡淡一笑,说道:“我的名字,是社稷之稷,贤能之贤,你要记住。”他担心紫宁不知道,将她的一只手拉过来,在她手掌心写下“稷贤”两字。
紫宁眉头一展,抬头看他,赞许笑道:“社稷既重,贤臣难得。可见陆公子肩负了重任和寄托。”
陆稷贤目光中闪过一道哀伤,连忙掩饰过去,说道:“紫宁的名字也好,紫气东来,尽为尊贵,宁而娴静,方能致远。”
紫宁只觉得嘴里发酸,不想跟他说些文绉绉的话,连忙岔开话题,问道:“陆公子,这些日子谦离可好?他的伤势如何,每日还熬汤药喝吗?”
“谦离?”陆稷贤静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问道:“你认识谦离?”随即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古怪,转而又充满了疑惑。
紫宁嘻嘻一笑,连忙掩饰说道:“谦离……是我的朋友,前些日子受了重伤,是我帮他熬药的。……我好几天没见他,有些担心,不晓得他出了什么事……”
陆稷贤盯了她半晌,缓缓说道:“你想知道他的伤势,就该自己去问。”随即转头,目光斜斜向上,朝树梢上的海棠花望去。
紫宁摸不到头脑,心想:“这块木头真奇怪,说话一点不连贯,东一下西一下,脑子是碎片拼起来的吗?”随即怔怔问道:“陆公子,谦离是你的伴读,难道你一点不担心他?”
“我的伴读?”陆稷贤猛地转头,一双眼睛透出错综复杂的神色,无奈地摇一摇头,片刻说道:“你放心,我定要去看他,今日就让他好起来,在人前活蹦乱跳!”
听他的话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