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有点愁-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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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大白站起身偏过头,慢悠悠往沈时屋里走。君九有些看不懂这个架势,今日它竟然咬上来,果然反常。不过他也不在意大白的身心健康,只要它不闹腾咬人,怎么都可以。
沈时拎着糖炒栗子,走过来分了半包给君九,突发奇想道:“有没有什么术法可以种下一个糖炒栗子,来年长出一堆糖炒栗子?”她嚼着栗子,越想越觉得美滋滋,“这样以后就不用出去买了,一包撒下去,能收获好多,吃不完还可以拿去卖。”
君九剥栗子的动作一顿,笑道:“那把你埋土里,来年能长出一堆沈时吗?”他往嘴里丢了颗栗子,边嚼边道,“不过我晓得一种术法,可以让你梦见吃不完的栗子。”
沈时叹息一声没理它,转而进了屋里。瞧见大白乖巧地趴在地上,沈时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它都是跳到她床上窝在角落里,怎么赶也赶不下去,今日倒是乖乖地趴在地上。不过今夜凉,地上寒气重,沈时将它抱到床上,摸摸它的脑袋笑得温和。
“今日怪冷的,你还是在床上睡吧。难得你这般懂事,我很欣慰。”
说罢,她脱去外袍缩进被窝里。许是想着栗子,她当真梦见自己坐在栗子堆成的宝座上,手里不停的剥着壳,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被人闹醒。
大白一反常态,蹲坐在地上朝她汪呜一声,欢快地咬着尾巴。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匆忙地穿好衣服带上木簪,外头君九煮好茶分了她一杯。她喝完热茶身子暖和许多,见君九手里还捧着手炉,琢磨着他大约是极为怕冷的。
她好奇道:“君九,你很怕冷吗?”
君九点点头,语气带着点怀念:“以前虚无境里没有冬天,所以我都忘了自己怕冷。”他面上一抹浅笑,眸子盯着冒起的壶嘴,“以前虚无境里种着许多花草树木,许多植物怕冷,所以殿……独独将冬天抹去。我其实很多年没见过下雪了,还挺想再看看的。”
沈时细细一想,疑惑道:“先前虚无境不是下过雪么,那时怎么不见你怕冷?”
君九低笑道:“在你来之前,虚无境确实没有冬天。我那时全靠自己的一身正气撑着,后来不是没撑住就发烧了么。唉,你出去带点热乎的吃食回来,这天气怪冷的,明明没下雪,却比下过雪还冷。”
山顶土地庙里,沈时照例燃上几根线香,摆上点野果装装样子。随后便隐去身形跃上屋顶,从上头往下看能瞧见远处的屋子,热闹的街道。她盘腿坐在屋顶上,闭上眼睛感知四周气息变动,周身灵力渐渐聚集起来。
因着琐碎的事一堆,她都没有多少时间专心修炼,难得有空闲自然是要好好修炼的。她在此处能依傍的也就是自己的修为和灵力,唯有好好修炼才能保护自己。
冬日里,即便到正午也不怎么热。沈时从铃铛里取出书籍翻动着,里头简单的术法她基本都学会了,后面复杂些的术法她会的不多。她看一个学一个,来了兴致还施术给大白看。
白泽蔫巴巴地趴着不理她,偶尔才瞥她几眼。这姑娘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勤奋起来,以前都没见她这么勤奋过。她施的术法他都会,没什么好看的,他用得也比她纯熟许多。但她还是个初学者,能做到这种地步,天赋确实不错。
临近年关,来土地庙里祭拜的人比平日里多了些,沈时多修了好几级台阶。来的很多都是老人家,许的心愿无非是来年平安顺遂,家庭和睦,或是谷物茁壮生长,来年有个好收成。
沈时熟练地修好台阶,大白自觉地跟在她身旁,她一时间没想到要买什么,便在镇子山逛起来。途经财神庙,她想了想走到角落里隐去身形,将大白变小放在自己肩头,低声让它抓紧别松开。
说罢她翻过墙头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她面色从容地走进供奉财神的地方,不得不说,到底是财神,这尊塑像就比她捏的传神许多,估摸也比她的贵上不少。这庙也比土地庙大许多,香火也旺盛。
她不是来祭拜的,是以没有带香,感叹几句有钱之后便转身离开,不想身后有人喊住她:“土地神不进来坐坐么?”
沈时转过身,见一位青年站在供桌旁,红衣黑履,长发用黑色的发带束起。她看了看财神像,又看了看青年,除去鞋子都是黑的,这财神像和青年的样貌相差甚远。
“你是财神?”
青年颔首,笑道:“半个财神,我原先是在福神手下当差,后来被派到此处当财神。”他停顿下,不着痕迹地打量沈时一眼,“此处很久没有土地神了,你觉得你能在此处当多久的土地神?”
沈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诚实道:“在被调走之前应当都是会在这里,至于他们什么时候想把我调走,我也不晓得。”
青年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你晓得前一个土地神为何要走么?就是因为没人去祭拜,他自己的力量微弱,撑不了多久便离开,谁也不晓得他死在什么地方。”他抬眸看向财神像,嗤笑道,“凡人寿命短暂,看中的东西很多,但归根到底也就那么几样,气运财运,学业姻缘。凡人祭拜最多的神仙便是财神,月老,至于土地神,诚心祭拜的能有几个。”
见沈时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青年勾起唇角,本来还想在说什么,却听她疑惑道:“你当神仙就是为了接受凡人的供奉吗?”青年一时间被问住,没反应过来,沈时续道,“我成仙后不晓得自己会变成土地神,更没想过要被人供奉。”
第180章 供奉和束缚()
愣怔片刻,青年回过神,抬起手指线香燃烧的烟火受到牵引朝他的指尖聚拢,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身。他闭上眼睛像是极为享受样子,道:“那是你没有感受过被人供奉的滋味,一旦感受过就会迷上这种感觉。我们这种驻守一方的小神仙,本就是该接受凡人供奉的,若是没有供奉,很快就会消失在天地间。”
沈时见他这副神情,当即警惕地布下好几道结界,防着他突然动手。青年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接受供奉的好处,凡人有所求自然要供奉神明,接受他们的供奉才能变得更强大。他分出一缕烟飘向沈时,却被沈时的结界挡在外头。
青年声音里满是蛊惑的意味:“来,试试供奉的滋味,它会带给你强大的力量。你不试试怎么晓得它的滋味是多么迷人。”
沈时冷眼看着他,嗓音也带着点寒意:“供奉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也不需要这样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强。你喜欢被凡人供奉,可我不喜欢,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收着。”
风自周身涌起将烟气送回青年身边,沈时正打算告辞,青年却沉声道:“我好意带你走向大道,你却不识好歹!如今说得倒是动听,以后还不是会忍不住接受么,装什么高贵端庄。”
说话间,他打出一道灵力向沈时袭去,撞上结界便和结界一同碎裂消失。他气不过,又打出好几道灵力,甚至捏诀想对沈时施术。
幸得方才有意防着青年,她动作迅速地往后退去,布下幻境迷惑住青年,旋即带着大白离开财神庙。她实在不解,本就是同一方的神仙但互不干扰亦不往来,怎么就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过,她如今倒是见识到五味子他们说的接受供奉的神仙了。只能说是心性各不相同,有些沉迷于供奉带来的力量,譬如方才的财神,有些则无所谓供奉不供奉,譬如说曾经的冬凌。
途经月老庙时,沈时瞧见一个女子坐在墙头朝她招手。女子言笑晏晏:“你是新来的土地神吧,我是此处的红线仙,要进来坐坐么?”她拿起桃子啃了口,见沈时点头,指着墙,“喏,从这里翻进来就行了。”
月老庙里种着几株姻缘树,女子指着其中一株道:“这里本来有一株会结出好多桃子的桃树,有人来这里采桃子,还说吃了桃子能有美满的姻缘。后来采的人太多,桃树再也结不出果子,他们就换了新的桃树。”
女子的话很多,说了很多事,沈时耐心听着,时不时问几句。女子的表情更加高兴,说得眉飞色舞。她说自己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凡人看不见她,这里的妖不多,神仙也没几个。
沈时好奇道:“你没有身体吗?”
女子啃着桃子含糊不清道:“有啊,只是被禁锢在此处没办法出去。以前凡人能看见我,后来被人逼着接受凡人的供奉,就没有人能看见我了。很久以前我还是个红线仙,被派到这里掌管此处的月老庙。”
本来她没想着要做什么,也不想给此处的凡人拉红线,姻缘什么的有红线牵着,有缘自会连结,无缘她强行拉扯有损功德。何况上头有那么多的红线仙,还有月老掌管红线,再不济凡间那么多媒婆给人说亲,用不着她一个红线仙操心。她不大想管凡人的姻缘,凡人的心愿也当八卦听过就好,给他们拉红线这事她不会做。
可没想到她胡乱逛到财神庙,往后的日子天翻地覆。
财神是个青年,瞧着是个和善且值得信任的人。她便没有防备他,反正好歹是一片土地上的神仙,哪来的仇恨。万万没想到,财神会劝她接受凡人的供奉,再被她拒绝之后竟然定住她的身形,强行让她接受凡人的供奉。
供奉确实带来强大的力量,可是会让神仙逐渐沉迷其中,仿佛陷入沼泽无法逃离。她晓得自己不能再接受供奉,却控制不住自己,贪婪和欲望扩大数倍,化作枷锁将她牢牢困住。
沈时眸子微瞠,咽了咽口水问道:“那后来呢,你还在接受供奉吗?”
女子摇头,嗤笑道:“说来可笑,我还是靠着凡人的供奉才得以脱身的,如今已经不会再接受他们的供奉。”她顿了顿,“凡人之中总有几个痴情种,亦有心思纯净的,诚心祈求姻缘,得了好姻缘又来进香感恩。亏得有他们,我终于摆脱供奉的束缚,只是这种束缚至今还未被完全抹去。”
她从袖子又摸出桃子慢吞吞啃着,说起供奉带来的束缚。想要获得力量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依靠供奉获得力量就会被它一点点束缚住。不能对凡人动手,还要满足他们的心愿,而凡人会看不见神仙,察觉不到神仙的存在,神仙也无法离开自己的庙宇。
说到财神,她语气里满是嘲讽:“他自己受到供奉的束缚,到如今大约是无法离开供桌。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束缚在财神像里出不来。他那样的神仙,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泥泞中,便想要把别人一同拉入泥潭。你记得里财神庙远点,别着了他的道。”
沈时忽然庆幸,还好那时她留心防着,否则一不小心就要被束缚住。难怪他们都让她不要接受供奉,这相当于是被囚禁在一方土地上出不去。
念及此,沈时脑海里没由来的闪过白泽的面容,白泽也是被囚禁在一个地方出不去,只是囚禁他的地方比较大,但那都是失去自由。自己不想出去和被囚禁不能不出去是截然不同的。
沈时逗留片刻和女子告别,离开月老庙时心情有些沉重,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何,或是同情这个红线仙的遭遇,又或是感叹供奉的可怕,还有那么点对白泽的同情和怀念。
说起来,白泽还欠着她一碗万年人参鸡汤,那时他说总有见面的机会。沈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