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有点愁-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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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喉间一哽,不由感慨,果然是不知者无畏,敢当着正主的面说这样的话。不过,白泽倒是忍得住,还能摇着尾巴欢快地同沈时要烧鸡吃。莫非是碍着和沈时动气会没吃的?但白泽似乎不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大抵是他有气度才不和沈时计较。
歇息一晚上,君九如约教沈时易容变音的术法。半晌,他捏着茶杯睨着沈时,被气得想摔杯子。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教过这么多遍连点门道都没摸出来,亏得她能历劫成仙,上天怕是给她放了一天河的水。
沈时自然看得出来君九在生气,这种神情她被空青压着读书习字时见过,不信邪又试了一遍,捏诀到一半大白忽然汪呜一声。她一分神,耳畔听到嘭的一声。她看着和自己等高的大白,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汪——”
脱口而出的声音让沈时一下愣住,她疑惑道:“怎么回事汪?”
嗯?
沈时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她抬起爪子,大白亦伸出爪子肉垫触碰到她的肉垫。它摇着尾巴在她颈间蹭蹭,伸出舌头刺啦一舔,像是将她当成同类。
君九抚额叹息:“你怎么把自己变成狗了?我好像没教你变成狗吧。”他抿了口茶压压惊,道,“口诀我已经教过你,也给你做过这么多示范,你自己琢磨着变回来,我先歇会。”
沈时试了很多遍,可还是变不回来,她趴在地上,脑袋有气无力地贴在地上,两眼半阖着心情差到极致。大白还毫无所觉地凑上来,沈时一生气,吼了它一声,音调高得都有些破音了。
“汪!”
她忽然直起身子,恶狠狠道:“走开汪,我要静静,敢跟上来就咬你汪!”
等沈时跑出去,谛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君九干咳两声,道了句我去看看便跟着跑出去。等人都走了,谛听随手布下一道结界,道:“你动的手?”
华光闪过,大白化作小少年的模样,面无表情道:“我像是那样的人么,是她自己蠢何故要来怪我。”
谛听看着他这副模样,啧一声感慨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做,人家好歹任劳任怨给你顺毛喂食,还容许你踏上自己的床,要知恩图报是不是?对着这么可爱的姑娘你怎么下得去手。”
白泽冷哼一声,爬上沈时的床变回原形趴在被子上。君九带着沈时回来已经是傍晚,他躺在躺椅里歇一会。沈时瞧见谛听,跑过去把脚搭在床沿,她动了动耳朵,真诚地看着谛听。
“你能不能把我变回去汪?”她摇着尾巴满怀期待,凭谛听的能力肯定能把她变回来,为了彰显诚意,她续道,“在你养好伤之前,我可以给你带补药和你想吃的,不收你钱。”
第154章 顶着白泽的脸()
谛听看着她,觉得这样毛茸茸的手感肯定很好,但想起白泽方才的表现,他按下自己的小心思,道:“你不是要学会这个术法么,若是我帮了你,你就不会这么急切地想学会了。”见沈时毛茸茸的耳朵,他干咳两声,安慰道,“你耐着性子多试几遍,总能变回来的。”
沈时瞪大眼睛,收回爪子摇晃着脑袋:“你们这些人太过分了汪!亏得我还给你们带吃的,以后你们自己吃草去吧,我不给你们带了汪。”
她跳上自己的床,脑袋枕在枕头上,呼哧呼哧喷着气。她有点理解大白为什么生气地时候要蹦跳着大声嚎叫,现下她也被气得想嚎。许是撒了一波气,她累得很快就睡着。
大白睁开眼睛凑到沈时边上,不承想沈时一爪子拍在它脸上。大白吃痛往后退开,见她还睡着又不死心地凑上去,这回倒是没再拍它。即便变成狗,它还是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像不知名的花香。
半夜时分,屋里的人都已经熟睡,白泽化成人形,顺手在床四周布下结界。他伸手摸了几把,捏捏沈时的耳朵,果然手感很好,难怪沈时总喜欢捏他的耳朵。
他抬手点在她额心替她解开术法,伸手拨开她耳畔的碎发,倏然勾起嘴角无声一笑。那时他确实是故意捣乱,可他没想到沈时会变成狗。先前她说他没钱很穷,其实他也没怎么生气,说他被人养着也还能容忍,可说他穿同一套衣服就有些过分了。
白泽伸手握住她的手,和肉垫相触时的感觉不一样,软软的,丝丝温暖顺着他的指尖流进心底。很奇怪,他修习火术本身是很暖和的,触及他人只会觉得冷,可她却比他还要暖和。
瞧见沈时手腕上的铃铛,他的手缓缓上移握住她的手腕勾住红绳,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他留给她的,近来他想起很多事,或是说属于另一个他的记忆逐渐融入他的体内。
很久之前他就晓得她的名字,打造十方镜也是为了探查她的过去,红绳也是他亲手系上的。另一个他做了很多事,可没有一件是他晓得的,大约这就是自己坑自己。
他伸手指尖摩挲着她的嘴唇,思绪一下飘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声音:“你不想亲吗?”
白泽回过神,立即收回手变回原形,乖巧地守在沈时身旁。可那抹意识却不肯放过他,又嫌弃道:“有这个心没这个胆,白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脑海里的意识还在喋喋不休,白泽默默回道:“要亲就光明正大地亲,偷偷摸摸地亲那叫非礼。”
他曾经亲了她的额头本就是他不对,不能再更近一步,本就是要分离的,就不能做这些过分的事。若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那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脑海里歇了声,白泽听到低低的叹息,许久才道:“我还挺喜欢她的,当然她也挺喜欢我的,所以我亲亲没事,但你就不一样了。你确实是非礼她,嗳,先把你的手松开,随便把姑娘家的手也是非礼。”
……你闭嘴好么。
一夜好眠,沈时醒来时发现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弯着眉眼哼起小曲。也不晓得是不是突然开窍,她倒是真学会用术法改变自己的容貌,只是时不时会失败,且是照着君九的样子变的,约莫七八分相像,但声音没改过来。
顶着青年的脸,说话却是少女的声线,沈时倒没觉得别扭,可君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要是她不说话,他还能当自己多出个弟弟,但一开口就让他忍不住封住她的声音。
君九道:“你就非得化成我的模样么,不能换个随便什么人。”
沈时委屈道:“我也不想的啊,可你总在我眼前晃悠,我看见什么就化成什么样子。”她看着君九的脸想想自己化成他的容貌,倒生出些尴尬来,“那你等会,看我还记得谁的脸。”
她凝神回想着,算来她见过的人不少,可记清楚脸的不多。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她不自觉地捏诀,睁开眼睛瞧见君九震惊地盯着她,而后长长叹口气。
君九的语气颇为遗憾:“你怎么就记住这张脸。”
沈时摸摸自己的脸,她方才想起的是白泽,如今这张脸应当也是和白泽的很像。她蹲下身捧着大白的脑袋,问它好不好看。大白伸出爪子,用肉垫推开她的脸表示嫌弃。
她伸手抓住它的狗爪,道:“嗳呀,别闹,这不是挺好看的么,顶着这张脸出去可招姑娘家喜欢了。”
谛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大白,唇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下去。白泽可不喜欢有人顶着自己的脸出去骗姑娘家,更不喜欢被人占去便宜。这姑娘倒也是心大。
沈时勉强学会变换自己的声音,少年的声音听着很有活力。她琢磨着快点跑出买些东西,顺便再打听点消息,寺庙里的事也不晓得外面会传成什么样。
大白咬住她的裙角,沈时想起自己没有少年的衣服换,便问君九借了件外袍罩住。大白却还是拦住她,沈时想了想,道:“大白你不能跟着,他们见过你会认出我的,乖乖等着,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说罢,她往外走去,身影迅速消失。
——
沈时回到山顶,不承想瞧见杜芜荑,她如今变作一缕鬼魂,魂魄透明得近乎消失。瞧见沈时,杜芜荑飘过来伸出手,不等她靠近,沈时往后退开。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因着沈时变换容貌和声音,杜芜荑没认出来是她,哑声道:“我……叫杜芜荑,被一个叫元平的和尚杀了。听说这里有土地神守护着,您是土地神么?”
她又伸出手:“您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杀了元平。我的弟弟也被他杀了,这里很多人被他害死了。您是土地神,守护这片土地,您不会抛弃您的子民的,对不对?”
沈时布下结界挡住她,道:“我不是土地神,但我可以送你去地府投胎,你的魂魄在世间游荡很快就会消失。”
杜芜荑缩回手,低低笑开:“消失就消失,我不在乎,但是元平必须死。你不帮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他陪我一起消失!”
第155章 魂飞魄散了()
曾经沈时问过师父,当道姑最怕碰上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那时师父手里握着木勺神情有些恍惚,许久才笑着说,只要你足够厉害,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害怕。
“若一定要说,那就是心。”
无论妖魔鬼怪还是凡人,有心就会生出情绪和各式各样的念头心愿,求而不得成为执念,产生欲望和心魔。有些人能压住自己的杂念,而有些人则放肆妄为,抑或是受到蛊惑迷失自我。谁也不晓得那样的人能做出多大的恶。
沈时看着眼前发狂的杜芜荑,捏诀布下护身结界足尖点地退开。她凌空跃起手中化出弓箭,拉开弓弦灵气凝聚成箭矢,一松手箭矢破空而去,化作四支箭钉入地里结成阵法。
她将将取出长笛,不承想杜芜荑魂魄里渗出丝丝黑气,黑气缠住箭矢将它这段。沈时眸子微瞠,忍不住啧一声,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这些凡人就不能安分地去地府投胎么。便是真有什么事也别老是往她这里跑,弄坏了土地庙又不给她修好。
杜芜荑的魂魄渐渐凝实起来,沈时蓦地想起那天见到元平,他亦是变成魂魄但异常凝实,即便在阳光下也行动自如。沈时记得谛听说元平早就死了,可惜他没说元平是什么时候变成魂魄的。
沈时不晓得这些黑气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当年白泽带着她来这个镇子时,她见过这样的黑气。那个叫夷则的人能操控这些黑气,他是魔族的人,那这些黑气应当是魔界来的。上回万青叶的魂魄被黑气缠住,夷则又不知所踪,莫非这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不待她多想,杜芜荑动作迅速地朝她袭来,黑气触及结界将其打碎,幸亏她躲得快才没被伤到。黑气触及地面,灵气一点点散去,周边的花草逐渐枯萎。
沈时心中生出些不妙的预感,好像这回和前面的几回不一样。杜芜荑的动作越来越快,沈时只能不断闪躲,结界碎了一道又一道,她的灵力有些撑不住。她咬牙,从铃铛里取出卷轴催动灵力,桃枝从画卷里冒出来,她这下桃枝化作桃木剑。
桃木辟邪,也不知能否压制住这些黑气。沈时将灵力覆在桃木剑上,手上挥出一道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