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有点愁-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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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是旁人的事,她不想多管,人家的欢喜关她何事。
睡意朦胧间,沈时瞧见黑暗中一只发光的蝴蝶,她缓步朝它走去。听到滴答的声响,她低头瞧见自己踩在一片水面上,水里映着夜景,星辰仿似落入水底,水面上莲花绽放,萤火之光从莲蕊出飘起。
蝴蝶在不远处拍打着翅膀,沈时走上前,瞧见一面比她还高的镜子落在水面上,包裹着铜制的花纹镜框。蝴蝶落在镜框上,镜面水波荡漾,稍时平静下来。
镜面上映着小道士和一个陌生的女子,沈时听他喊师父,寻思着那人便是玉竹。小道士如陆旭所言,当真一直缠着玉竹,也确实是喜欢玉竹。不是师徒,不是亲情,就是纯粹的喜欢,将她视作生命里的唯一。
他会趁着玉竹睡着,悄悄与她十指相扣,乐呵呵地傻笑。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师父也绝不会抛弃他,这样的触碰让他觉得安心,他很喜欢。但也只是十指相扣,这样就已足够。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得到一些就想要得到更多,师父对他温柔倾尽所有,他也会这样对师父。但十指相扣已无法满足他,他真的很喜欢师父,想师父的眼里只有他只在乎他。心里的焦躁在唇触碰到师父指尖时缓解许多,他猛地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可他不敢和师父提起,怕被师父厌弃从而扔下他。
玉竹因为他生长受限制而对他心生愧疚,甚至觉得他的心智也不再成长。或许当真心智也不再成长,但他对玉竹的依赖愈发严重,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无力阻止。他想让玉竹记住万青叶这个名字,而是徒弟这个身份,虽然都是她给的,其中的意义却不一样。
师父第一回喊他万青叶是在赠与他这个名字时,他惹师父生气,她也会佯装生气大声喊他万青叶。她从未亲昵地喊过他青叶,哪怕只有一次,他也想听。
后来,她当真如他所愿喊他青叶,他也不晓得她的态度为何转变地这般突然,还再度带他下山历练。他跟着师父走过许多地方,玉竹让他别喊师父,还与他假扮姐弟。修道之人自然而然地驻颜,玉竹看上去其实和他差不多大,路上曾有人将他们认成夫妻,玉竹笑着何人解释。他心里其实很高兴,哪怕只是被人错认。
万青叶这个名字会逐渐渗透进她心底,逐渐取代徒弟这个身份。只是他还没等到那天,他和师父就被一群死尸追杀,师父护着他一路逃跑。待到安全点的镇子上,万青叶才发现师父身受重伤,背上好几条被死尸划破的伤痕,渗出来的血都是黑的。
玉竹的身上很快浮现出尸斑,他颤声说要带她回道观里疗伤。玉竹摇摇头,抬手抚上万青叶的脸颊,道:“青叶,你本该在道观里平安长大的,若不是我执意带你出来,你已长大成人。对不起……我快撑不住了,你可有什么想告诉师父?”
万青叶抱着她,哑声道:“我很喜欢师父,真的很喜欢。”可是你却什么也不晓得。
玉竹抬手塔在他肩膀上,勉强凑到他耳畔:“嗯,我知道,我也很喜欢青叶。以后你要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僵硬冰冷,她的眼珠变得浑浊起来,已然变成死尸。万青叶颤着手握住匕首,噗嗤刺入玉竹的心口,黑色的血染湿白袍。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一路发疯似的回到道观里。
没有玉竹在的道观,陌生又冷清,他在昏迷中一遍遍地想起自己亲手杀死师父的场景。梦里师父哭诉着地府好冷让他下来陪她,骂他忘恩负义心思龌龊。梦魇挥之不去,他几乎将自己逼疯,双眸空洞地望着帐顶,耳畔尽是玉竹凄厉的哭喊。
万青叶疯了,却也正常许多。陆旭和玉竹走得近,身上沾染些许玉竹的气息,他将陆旭认作玉竹,黏着她不让人靠近。偶尔万青叶也会茫然,自己的师父对自己那么好,怎么会突然间那么冷淡。那似乎不是他的师父,可如果不是师父,他已经被抛弃了。
肯定都是那个谢明夷的人和师父说了什么,师父才会不理睬他的。只要谢明夷消失,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的师父也会回到他身边。
——
镜面模糊起来,四周也晃动着,沈时的意识受到冲击,待她恢复意识,瞧见屋里熟悉的景象,长舒了口气。虽说她心大,一向会宽慰自己,可方才梦里的那些实在看得她难受。
她缓和会情绪,推开门见外头漆黑一片。君九的躺椅旁放着好几盏灯,烛火摇曳,倒是衬得外头没那么暗了。他的手抚过竹笛,细细摩挲着,小团子窝在云上睡觉,翻身咕噜落在君九腿上。
君九道:“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做了噩梦?”
沈时嗯了一声,没说自己梦见些什么,毕竟只是梦,未必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她想起在谢家时,万青叶身上缠绕的黑气,问道:“你晓不晓得一种很奇怪的黑气,会让人觉得很压抑,其中掺杂着死气邪气和怨气。”
君九眸子微动握紧竹笛,他沉声道:“若是碰到它,有多远跑多远,那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
沈时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但也听得出来他语气不善,小心翼翼道:“要是碰到了,还对付了会怎么样?”君九猛地转过头看着她,沈时被吓一跳,咽了咽口水道,“就是那个小道士身上沾了这种黑气,我将他困住,另一个道姑用符咒驱除了。”
第116章 被困阵法中()
君九才沉默片刻道:“这次就罢了,下回见着躲远点。”
见君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思忖片刻,问道:“那黑气是什么?”
沈时的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的,轻飘飘的,让他稍稍回过神,叹息道:“我也不确信,不过极有可能前任魔尊遗留下来的。一种非常邪乎的东西,掺杂了人的邪念贪婪。”他看向天边,“时间过去太久,我也记不大清了,魔尊乃心魔所化,那时为了压制魔尊的这股黑气,我们付出不小的代价。”
心魔由心而生,沈时疑惑道:“心魔是谁的?”见君九不解地看着自己,她又解释道,“心魔不会无缘无故的诞生,心有执念无法化解,久而久之便有可能化成心魔,但凡心魔皆是由心而生。那是谁的心魔?大抵是强行将它抛弃……”
话至此处她猛地顿住,她眸子微瞠,方想说些什么,君九抬起手笛子抵在她嘴边:“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很好,秘辛之所以是秘辛,就是不想让人晓得,有些秘辛就是晓得也不能随便说。”
他收回手站起身,将笛子递到她面前,道:“这湘妃笛算作我送你的谢礼,可招雨可安魂,曲谱我也会给你,不过你得自己学吹笛子。”
沈时点头将湘妃笛放进铃铛里,铃铛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她指尖相互摩挲,抬头抿出个笑,道:“外头大概天亮了,我先去解决死尸的事。”
外头天蒙蒙亮,从前的石阶被冲刷摧残地没法走,沈时徒步穿过树林走下山,寻思着以后要做一条通往山顶的石阶。唔,最好还要再石阶旁放石灯,等到晚上就点亮石灯,这样也不怕走夜路。
翻墙悄悄溜进谢家,沈时一路往陆旭的院子走,许是天色尚早,整个谢家静悄悄的。她悄悄房门,等许久都没人来开门,心想许是陆旭还睡着。她等到天色亮些,又敲敲门,还是没有动静。她凝神探查四周的气息,蓦地发觉此处没有人,整个谢家的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对劲,很不对劲,她顺着来时的路走,却发觉墙上空有屏障。她本想打破这个屏障,可打出一记灵力又被弹回来。她没有十足地把握能从里头强行把这个阵法打破,要么等着外面的人破开阵法,要么等着布阵的人大发慈悲撤掉这个阵法。
沈时低笑一声,她已猜到是谁布下的阵法,亦晓得她布下这个阵法是作甚,看来只得自己努力找到阵眼了。她沉下心,感知着四周灵力的流动,寻着灵力最强的地方走。
她深吸口气推开房门,不承想躺在床上的是小道士。他的脸色不大好,眉头紧皱,汗珠从鬓发处滴落。沈时走近些,小道士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抓住沈时的手腕。
“师父……”他看着沈时,眼神略有些空洞和茫然,“师叔?不对,你不是师叔,你是谁?”
沈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问道:“小道士,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吗?”
听到沈时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他松开手,垂着脑袋像只被斗败的公鸡:“看得清很模糊的人影,和瞎了也没多大差别。昨夜从屋顶上摔下来,师叔嘱咐我好好休息。我中途醒过一回,发现自己看不太清,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原来是真的出了问题。”
小道士咬着唇,身体微微颤抖,沈时暂时没告诉他,他们被困在阵法里。毕竟若是接连收到打击,小道士可能会当场晕过去,眼下趁他还很清醒,不如先从他嘴里套点话。
沈时面不改色地扯谎:“小道士,你师叔去找死尸,让我暂时在这里守着你。”
“你骗人,谢家没有活人的气息,所有人都搬走了。”他双手握拳,愤愤道,“师叔是将我抛下给死尸当耳食了。你也是可怜,被师叔骗进来,一起给死尸陪葬。”
……无论清醒不清,这小道士说话还是这么欠揍。
沈时稳住情绪,暗暗庆幸小道士眼睛不好看不见她的表情,她道:“你师叔在此处布下结界,将你留下是为了保护你,顺便把死尸引来。她说你以前和你师父遇见过死尸,昨夜你又像是被死尸控制,可见死尸还缠着你。拿你来当诱饵是最合适的,放心,死尸一来我就会困住它。”
小道士语气里带着分明的嘲讽:“你这么讨厌我,等死尸来了还不得把我推出去,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沈时眉梢微挑,她还没和小道士计较,他倒是记恨上她了。沈时嗤笑道:“我还不想被你突然一把推到死尸跟前丧命呢,你先前将的箭打飞我还记着。不用我护着,那也好,省的我多费力。”
说罢,沈时转身就走,没能从小道士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是可惜,但有力气和他吵架,还不如快些找阵眼。沈时琢磨着,陆旭应当不会拿小道士当阵眼的,毕竟那是她的师侄,没犯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阵法里灵力最薄弱的地方是大门,沈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大门不应当是最一个灵力的节点么,这样薄弱的灵力就是被人强行破除过。沈时脑袋里划过一个念头,她蹙着眉,闭上眼睛再度探查灵力的变动,阵法内的灵力相互流通,各个节点处的气息平稳。
倏然,沈时睁开眼睛,她径直往偏房的方向走。这是谢家家仆住的地方,有间屋子里气息不似别的地方,她寻思着许是有人在留在这里。或许,里头的便是操控死尸的人。
她故意推开旁边的房门,在里头扫视一圈,意外瞧见个护身符。要是有木棍之类的东西就方便许多,她也不必害怕自己被人偷袭。再三思考,她走出足尖点地迅速回到小道士的屋子里。
沈时关上门,捏诀布下一道结界。她转身走过去,低声道:“小道士,那个操控死尸的人很可能也在这里,你要是不想死,就和我仔细说说死尸的事。”
小道士撇过脸,哼笑道:“你怕死,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