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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灵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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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特殊的“酒”,被称作“惘然”。

    可叹当时已惘然。

    只有最巧的手,才能制作出合格的惘然。

    而寂瞳酿的惘然,又是优等品中的优等品。众人为他疯狂,不是没有道理的。

    寂瞳手艺虽然好,不是什么时候都肯献艺的。要他答应酿惘然,那得陪多少小心、送多少礼,费尽心思打动他才可以。

    王浸就这么大喇喇空着双手上门来,开口就要惘然?还要两盏?

    他继续道:“下官想要古浪县令与夫人得到的那两份惘然。”

    阳光从他背后过来,画出深紫色法袍庄严的褶影。

    这是询司的制服。有些人,哪怕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剧盗,见到这种颜色,都会吓得双腿哆嗦,甚至大小便**。

    传闻中,灵州询部有十二种器械,足够把一个人从头拆到脚,再粘起来,然后从脚到头再拆一次。

    把你从头拆到脚的时候,你已经会痛苦到把知道的什么秘密都说出来了;再粘起来的时候,你已经感动到把不知道的秘密都愿意去帮忙打探了。

    哪尼!看官,你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从脚到头再拆一次?

    因为有的罪行是不能原谅的啊!即使你已经老实交代了、也愿意戴罪立功了,末了该惩罚的还是要惩罚,还是要把你再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你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什么叛逆的心情都被拔除了,只会默默的接受了。十二种器械使用到这一步,足够把人的灵魂都碾得粉碎。

    王浸现在只是安静的坐在寂瞳的庭前,手缩在深紫的袍袖里,一件器械都没有暴露出来,客客气气的请问寂瞳:我要古浪县令夫妇两人向你袒露的心情。

    (我客气,因为我知道你也会回报我一份客气。我们何必撕破脸呢?)

    寂瞳手停留在扇子柄上,目光对着王浸,似乎在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一只红蜻蜓停在庭花的花心上,似乎想飞起来,却又连翅膀尖都没有振动。

    庭中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忽有小厮通报:白公子南浦求见!

    这摩罗城的城主正是姓白,南浦是他的侄子,目前还没有官职。等级太低的官职,他看不在眼里!摩罗城主正打算着给他弄个像样的官职做做。

    如果能当上古浪县的县令,那确实是个像样的官职了。

    古浪现任县令家里出了雪儿这档子事之后,白南浦很积极的上蹿下跳。这不,王浸到了寂瞳这里,他也屁颠屁颠跟过来啦。

    小厮从大门那儿过来,到了会客的庭院,也没好好领会紧张气氛,一张口就把客人通报了,末了才小心的摸摸喉咙——刚才这庭院里是有雾霾吗?还是有低压电?怎么他喊完话,嗓子都哑了?

    先前微妙的气氛毕竟被打破。寂瞳很愉快的请新客人进来。

    白南浦穿着很体面的袍子,捏着很贵重的扇子,叫下人拎着很珍奇的礼物,摇摇摆摆的进来,忙着给寂瞳行礼、给王浸作揖。王浸倒也挂着客气的笑容给他还礼,但那一记眼风,叫白南浦差点没瘫在地上,好不容易哆哆嗦嗦爬进了座位,不禁感慨:询部的上官就是询部的上官啊!这眼神,太有杀气了!

    寂瞳倒是难得给他好脸色,笑问他来是干嘛的?

    干嘛?白南浦想把古浪现任县令给搞下台啊!他关心王浸到这里有没有搜集到什么情报?如果没有,他倒是有情报可以奉赠:听说雪儿姑娘进门之后,古浪县令就很宠雪儿啦!三天两头宿在雪儿那儿。县令夫人是很吃醋的。女人吃起醋来是很可怕的!雪儿姑娘之死,跟他们夫妻脱不开关系。

    他觉得自己献出了重要情报。寂瞳听了,但笑不语,只看王浸的反应。

    下人们都缓过一口气来了:好了好了!询司的大人不再放满场杀了!唉唉,说起来只是郡里的询司嘛,又不是州询部!

    王浸客客气气向白南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没有做任何评论,但向寂瞳道:“明日戌正,在下恭候寂瞳的厚礼了。”说着就要告辞。

    “哎!”白南浦着了急,“但是我告发的——王推事,我告发的那——”

    “明日戌时,堂上公审雪儿命案,凡有兴趣的,都可旁听庭审。”王浸从容道,“不才还要早些回去做准备,告辞了。”

    戌正是黄昏。

    寂瞳还有一天的时间来重新制作那对县令夫妇的心酿,又或者,来决定要不要做。

    王浸一副十拿九稳、等着寂瞳自动把心酿送上门的样子。然而寂瞳行事实在任性跳脱得很。不到最后时刻,谁都说不准。

    下人都已经开上赌局了,寂瞳没事人儿一样,把曼殊叫过来问:“你说我长得像谁?”

    “辛魅。”曼殊不觉就说了老实话。

    “那个妖魔?”寂瞳居然听说过。

    “啊对就他!”没想到大家都认识大家,曼殊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寂瞳撇嘴,“他抄袭我的脸皮,不要脸!”

    “啊。”曼殊嘴角往下一垮。

    原来辛魅原来不长那样,成了妖之后,有了变形的能力,想给自己换一张好脸皮,喜欢寂瞳的,就果断下手抄了。

    “抄也抄不了我这么好看吧?”寂瞳抬抬下巴,道,“我这由内而外的美,哪里是他抄得了的?”

    “呃……”虽然自恋得有点呕,不过大体不错。

    “他现在怎么样了?”寂瞳好奇的问,“发现他实在抄不好,放弃了?换别的脸皮了?”

    “他死了。”曼殊道。

    “哦这种妖魔最没品了,怎么样都……”寂瞳顿了一下,“死了?”

    “嗯。”

    “怎么死的?”

第五十七章 裹进裙帔() 
辛魅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呃,地国他们吧,拿军队来打,就把辛魅和,呃他们妖魔都杀掉了。”曼殊小心翼翼问寂瞳,“你不知道?”

    灵州的新闻业没那么发达。寂瞳也不太喜欢看新闻。他发了好一会儿呆,闷闷的应了一声:“哦,我不知道。”

    曼殊不知怎么接话了。寂瞳忽然质问她:“你跟辛魅是什么关系?”

    这种情况下最好是打太极,不过曼殊忽然决定赌一把。她老实道:“是我朋友。”

    寂瞳追问:“你是妖魔的朋友?”

    曼殊感慨道:“原来没觉得。等他死了才发现,大概可以做朋友的吧。”

    寂瞳笑了,道:“你这人还挺有趣的。”挥手,“去吧。”

    曼殊不满:“这就叫我走?”

    “哦对。”寂瞳道,“你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只要张厨肯收留你,我就当不知道你们叔侄关系是假的。”

    “我们,呃……”曼殊心虚,“你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寂瞳愉快的挥手,“走吧走吧,别烦我了。”

    曼殊抓紧时间问:“你要给王浸酿惘然送过去吗?”

    “关你屁事?”寂瞳很不客气的回应,这么粗鲁,但衬着他的美色,曼殊竟然有一种“美人儿再给大爷骂一个?”的反应。

    她给自己拍一巴掌,拍醒过来,说正事:“我们受人所托,不得不关注雪儿命案啊。”

    圆满解决的话,霍澡那儿说不定会给什么回报呢!说不定开出什么好装备,或者什么主线的必要关卡呢!是吧是吧?

    寂瞳饶有兴味问道:“你忠人之事到什么程度?跟妖魔打架干不干?”

    “妖魔?”曼殊眼睛亮起来。

    只要碰到妖魔,估计主线任务就**不离十了!她恨不得碰上妖魔才好呢!

    寂瞳却挥挥手:“开玩笑的,你去吧。”

    “……”曼殊真的想抬手揍他!最后只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化为一声哀求:“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叫我,行不行?说不定我帮得上呢!”

    “好。”寂瞳漫不经心回答了一句。

    曼殊出来就跟铭瑭商议:“你说怎么着?他这妖魔是开玩笑的?还是雪儿的死真跟妖魔有关哪?”

    “很有可能。”铭瑭信口回答。

    曼殊把手在他眼面前挥一挥:“你想什么呢?”

    铭瑭眨了两下眼睛,就在曼殊以为他要生气了的时候,他开口道:“我讨厌张某。”

    “啊?”这是曼殊第一次听到铭瑭说讨厌什么人。

    铭瑭问曼殊:“你不觉得他很可疑?”

    曼殊只觉得张某热情无私,但铭瑭这样说了……好像也有点道理。她含糊道:“那咱们留心看看。”

    铭瑭点头:“切莫坏了雪儿命案的正事才好。”

    曼殊一喜:“你也觉得这命案可疑?”

    铭瑭道:“大是可疑。不过,既然郡里派出了王推事,大概没有我们出手的余地了吧。我们只要等到结果,向霍山卫回报就是了。”

    “哦?”有这么好完成的任务?曼殊存疑。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某在外头放声问他们:“都还醒着是吧?”

    那是!曼殊请他进来。

    他带个提盒,里头装了四样夜宵,是咸鱼鸡粒豆腐煲、担担面、印糕,还有香芒布丁。曼殊一见还有香芒布丁,大喜,爱死这个世界中西合璧的风格了。

    铭瑭可不想领情:“萍水相逢,不知何以承受张大厨如此美意哪!”

    说得倒是客气,但曼殊听得出里头的冷意。她不由看了看铭瑭,想劝他何必单对张某这么冷硬呢?毕竟人家送上美食来,总不会有错吧——呃,应该不会有毒吧?

    张某咧着一脸无心无肺的笑容,道:“这不单要谢我!寂瞳吩咐的。说明天还有差使麻烦你们呢!要吃饱了好办事。”

    “哦?”曼殊精神一振,“要我们去办什么事?”

    几个丫头捧着袍带衣履进来,都是崭新漂亮的,请曼殊跟铭瑭换上试试。

    铭瑭瞄了一眼,仍然是敬谢不敏的样子。这家伙平常那么有风度,今儿怎么这么不客气!曼殊连忙多赔一个笑脸:“这衣服真好看!寂瞳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有事拜托姑娘办嘛!”丫头麻利的抖开裙帔朝她罩过来。曼殊猛见裙帔里另有深邃乾坤,暗叫声不妙,想躲,刚才吃了张某的布丁,却在身体里闹腾起来,搞得她有限的一点灵术都使不出,就被裹进了裙帔里。

    她见到的最后情景,是铭瑭冲过来的脚步。

    月亮升了又落,太阳出了又斜,王浸在瞑目打坐,为开堂养精蓄锐。

    他贴身的侍者打开衣橱。

    衣橱分两边,一边是一模一样的白色中衣、深紫法袍、配套带绶、下面还有几双一模一样的公靴;另一边是另一种式样的白色中衣、燕居袍、配套的冠带,以及同样的鞋履。

    王浸是个单身汉,凡事讲求秩序、还有简洁方便。他需要穿的衣物,总是成打的备着,替换只是为了换洗干净,不求换式样好看。

    侍者捧出上堂用的衣袍,王浸正好灵力运完一周天,直身坐起。

    侍者抖开衣袍,王浸伸出双臂,让侍者为他穿戴整齐。

    戌正已至,衙役准时排好队齐声喝完开堂威,王浸端步上堂,陪审的其他官员起立迎迓,王浸还礼。

    嫌疑犯押上,第一个是古浪县令。因未定罪,免枷免跪,成全其官体。白南浦在旁听区嘟囔:“这也配当官。呸!我要是他,早就自刎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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