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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部分

(修真)玄天记事-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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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昊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疑惑,谢宗女归还建康是如今整个大晋朝廷的焦点,顽固一派更是人人自危。

    可顾家这样一直站在顽固一派立场上的顶级世族却偏偏视眼前的威胁为无物,把视线投注在素来置身事外的边城,不知是自恃身份,还是边城当真有什么隐秘,足以让顾家暂且放下顾家和顽固一派当下的危局。

    出了大殿,萧昊一直低垂着的头就自然而然的抬了起来,少了在自家父皇面前无时无刻不流露出来的诚惶诚恐,他举手投足之间,天潢贵胄的气势与风度展露无遗。

    萧昊神色漠然,他环顾着这一重重典雅华美的层楼殿宇,想着那不远处携大势而来的谢家宗女,还有自家父皇御座之下那一份份触目惊心的隐秘情报……

    春色再好,萧昊也无心去赏,他心上肩上,仿佛都压上了一层又一层沉甸甸的铁块。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前几日府中宴会,水袖一甩,浓妆艳抹的戏子拖长了腔的唱词萦绕在耳边。

    猛然间,萧昊心中无端端的生出了淡淡的寒意,与大厦将倾的迫切之感。

    ………………

    出了辉煌森严的皇宫,萧昊纷乱的心绪很快就平定了下来,他没有急着回返他的太子府,而是乘着马车,径直去了十里居。

    此刻正值午间,十里居里酒香熏染,人声鼎沸,活泼泼的人间烟火气息,携带着酒香与花香,扑到萧昊脸上心上,让他将心中的忧虑暂且放到了一边,享受起了这难得的自由。

    他英俊的脸上勾起了一个笑,把从宫里染上的阴霾扫掉,心仿佛从严寒的冬日走入了温暖的春天。

    萧高啊萧昊,醉人的酒香之中,他摇着头在心底暗笑自己,你怎么还是看不开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家父皇对自己的态度,只不过是再一次被自家父皇随手当做挡箭牌扔出去,自己也不是当初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何必为此伤神伤心。

    天家无兄弟,又何尝有父子!

    不用店家多作招呼,萧昊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间的大门。

    雅间里,独身一人,自斟自饮的顾长安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来人,转瞬之间,就从萧昊这位主君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看来自家这位太子殿下又被他家父皇当做了棋子,一枚试探谢宗女的棋子,否则萧昊不可能刚从皇宫出来就匆匆来十里居寻他顾长安。

    顾长安轻轻一叹,究竟是什么让这位太子殿下认为,他顾长安会在明知道他对他心存忌惮的情况下依旧全心全意为其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顾长安俊美忧郁的眉眼之间难得浮现一丝戏谑的笑意,垂首摇着酒杯,等待着萧昊的发难。

    春风和煦,春色动人,翩翩风雅的俊美郎君垂首凝视着手中的美酒,长长的眼睫映衬灿烂的阳落下一小片阴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温雅逸然而出。

    酒香,花香,难描难画,不似人间。

    只可惜见到此情此景的不是那些对顾长安痴狂不已的建康小娘子,而是对其人怀抱着忌惮厌恶之心的太子殿下。

    这顾长安倒是潇洒!萧昊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对于顾长安这位才智卓绝谋主,他既依赖于他的能力,又不得不暗中防备。

    没有正常人喜欢生活在一个能一眼把自己看穿的聪明人身边,很显然,即使有着太子的身份,萧昊依旧属于正常人的行列。

第177章 难以割舍() 
不得不说; 作为一名皇子; 纵然许多人都认为他承担不起自己身上一国太子的重担,但萧昊的各项皇子基本技能以及修养还是合格的。

    尤其是那“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的变脸术; 萧昊虽然没能得到自家老祖宗的全部真传; 但也好歹有了三分精髓。

    而这区区三分; 纵使不足以迷惑顾长安这样的绝代谋士; 遮掩一下自己充满了厌恶之意的脸色,却是绰绰有余的。

    “长安,你啊,当真是孤平生仅见的痴人。”萧昊坐到顾长安的对面; 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摇晃着酒杯,叹息着道。

    说这话时; 萧昊一改自皇宫之中带来的冷厉之色,英俊的面庞上泛起了戏谑的笑意;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早就恨之入骨; 欲置其于死地的心腹大患,而是极好的友人一般。

    “痴人,”顾长安自嘲了一声; 俊美无暇的容颜上满是落寞之色,“若当真是痴人,我又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萧昊在演戏,顾长安又何尝不是在演戏; 他心慕谢清华,但这份心慕,从来不曾真正迷惑过他的心志,顾长安从来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反出顾家,放弃自己的心慕之人……既然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顾长安就绝不会往回看。

    自谢清华逐出建康之后,他一日复一日在十里居的等待,除却习惯之外,更多的,不过是为了营造出自己沉迷于情爱的假象而已。

    顾长安谙熟人心,一个有情有牵挂有弱点的臣属,永远比一个无心冷血的绝顶谋士,更能令上位者放心,也更能令世人叹惋怜惜。

    萧昊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谈这个,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外人说再多,你心里的坎过不去,一切都是虚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顾长安任由萧昊轻描淡写的掠过这个话题,唇边是一如既往的清浅笑意,面色苍白,似乎是无动于衷,又似乎是强自振作,“主君此来,恐怕不是为了来和我道这些无用的慨叹吧。”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心上那道伤,早就在被他自己扒出来任由世人观看的时候失却了愈合的能力。

    流血不止,一触就是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痛,但有些时候,顾长安甚至是享受着这样的痛苦,让他恍然之间,自己能如此把心中的愧恨抹平。

    当断则断的果决顾长安不是没有,只不过一切都抵不过心甘情愿这四个字罢了。

    “长安说笑了,”萧昊的脸皮厚,心中纵然暗自恼恨顾长安不给自己这位主君的面子,但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你我之间,又何必计较有事无事。”

    说这话时,萧昊心中不是不得意,任是才智天纵又如何,自顾长安低头认下他这个主君的那一刻起,君臣之分就已定下,世俗规矩化作的铁链牢牢捆缚住顾长安,他无可反抗,也无可奈何。

    “孤还记得去岁长安你在此杯酒送别谢宗女的情景——”萧昊长叹一声,停下话头,望向窗外,就着建康城一如既往繁华盛景,将杯中美酒饮尽。

    一杯又一杯,萧昊饮至微醺半醉,想起自己如今孤家寡人的处境,母族倾颓,原本一片痴心的表妹叛他而去……

    想起这些事,饶是萧昊原本在演戏,此刻却也不由得真起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愁思,他萧昊,究竟是如何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的!

    活该!顾长安何等敏锐之人,虚情与真心又岂会辩识不清,望着借酒浇愁的萧昊,他在心底冷哼一声。

    萧昊其人,顾长安再清楚不过,自己拥有的永远不会放在眼里,唯有得不到和已失去的事物,才是他的心头好。

    想到这里,顾长安念头一转,又觉得意兴阑珊,萧昊可悲,难道他顾长安就不可悲吗?至少萧昊还曾经拥有过,而顾长安想要的,却是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憧憬。

    顾长安神色淡淡,如画眉目之间蕴含的忧郁之色愈发惹人心疼,口中面上却是声色不动,半句话风不漏,只看着萧昊装疯卖傻。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顾长安凝视着杯中的美酒,漫不经心道,“天地万物如此,人亦如此,主君又何必多做苛求呢!

    萧昊被顾长安此话一堵,方才打算好的劝言便全数作废,心中自是恨得咬牙切齿,暗嗤一声,顾长安啊顾长安,你若当真能如你话中所述的那般八风不动,清心寡欲,我萧昊倒还高看你一眼。

    去他的不多做苛求,这世上,最苛求的人莫过于你顾长安!

    萧昊也不是蠢人,和顾长安相处久了,自己也摸索出一套拿捏顾长安的方法,是人就会有弱点,而在萧昊看来,顾长安一生的弱点,无疑是在一个“情”字上。

    至于顾长安那些无礼放肆之举,比起顾长安能给他带来的利益,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世族子,大多有点傲气,何况顾长安还不是出身一般的世族出身。

    顾家人,若是如同沈冰一样对他言听计从,萧昊那才要怀疑顾长安投入自己门下的居心,“顾”这个归属于大晋顶级世族的姓氏,就是萧昊眼里顾长安的底气!

    “也罢,不过长安,如今谢宗女归还建康,”萧昊借着醉意,说出这个大晋朝廷顶层人人皆知的消息,又问道,“君可有意相迎?”

    君可有意相迎?

    顾长安玩味着这句问话,长长的眼睫垂下,遮掩住眸中泛起的流光,萧昊此问,为的什么,顾长安不可能看不出来,萧昊存了推卸的恶意,顾长安也心知肚明。

    但很多时候,世事就是这样,有些事,明知道不该做,却还是要去做,有些人,明知道不该见,却还是想见。

    “有意如何?”顾长安唇边含着清浅的笑意,反问道,“无意,主君又如何?”

    “任何一件事,只要是牵涉到天下时局都不可能简单,主君问我可有意相迎,自不是让我以友人的身份相迎宗女,而是要我代表您,代表世族,代表朝廷去迎回宗女。”顾长安自语道。

    “而枪打出头鸟,一旦相迎谢宗女,我顾长安就是那只注定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出头鸟,凭着一腔孤勇,冒冒然去做这件事,只怕回头顾长安这个人,就不得不‘被’退出大晋朝廷,寄情山水了。”

    “长安若是有意,孤自是全力相助!顾家的反噬孤为你拦住,顽固派的截杀孤为你挡住,世人的闲言碎语,长安也不必担忧,这一切,自有孤在。”萧昊信誓旦旦回道。

    “至于无意?”萧昊朗声长笑起来,望向顾长安的目光自信又笃定,“顾长安,摸摸你自己的心,你怎么可能无意!”

    是啊,顾长安唇边泛起苦笑,他怎么可能无意,去年谢清华被逐出建康,他不敢去送别,只能在这十里居和沈冰顾长平两个失意人相对饮酒。

    而如今她归还建康,难道他顾长安还要在这十里居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在他人的簇拥之下一步步远离他吗?

    “主君说的倒是简单,”顾长安抬眸似笑非笑道,“让主君为区区臣属费如此大的功夫,长安怕是消受不起啊!”

    顾长安心念转动,权衡利弊,终究还是难以割舍,决心应下此事,只是虽然他愿意应下此事,但如何应,又能借其中的门道筹谋到多大的利益,却是顾长安不得不关注的重点。

    “唉——”萧昊长叹了一声,他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看来顾长安眼清目明,还没有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愿意让他萧昊做成这无本的买卖。

    “罢了,明人不说暗话,”萧昊丧气道,“孤也瞒不过长安你,谢宗女归还建康势在必行,不可变更,而引子甚至是父皇一手推动,这点想必长安你也知晓。”

    “自然,”顾长安点了点头,轻笑着回道,“那发往安城一纸诏令若说是改制一派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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