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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部分

(修真)玄天记事-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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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说,越瑾意自然也不会追问,而是闭口不言,等待着谢清华的下文。

    沉默了半晌之后,谢清华转过了话锋,瑰丽华美的容颜上笑意浅谈近无,越瑾意只听她又缓声回道,“师兄不必戏弄于我,也罢,既然师兄愿应下这设劫之人的身份,清华也非是忘恩负义之人。”

    “别的事情在师兄面前我不敢夸口,但助师兄早日脱离这玄天界一事,想必清华也可尽上绵薄之力。”

    越瑾意看着冷静而从容的谢清华,心里闪过一丝遗憾,从不后悔的他,此刻竟然有些后悔,隐隐约约觉得方才他的戏弄似乎让他错过了什么。

    不过越瑾意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错过就错过了,些许遗憾以后,他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谢清华的承诺上。

    事实上,当看到谢清华主动关闭光幕的时候,越瑾意便清楚他此回的真正目的已经达到,至于那五十个士子名额,比起他脱离与作为合道大能赌约棋子的大计,只是无关紧要的小节。

    合道大能通天彻地之能,这世间没有比作为两位合道大能亲传弟子的谢清华和越瑾意更明白的人。

    避忌之法固然有效,但合道大能的察觉之能无所不入,说不定这两道展现幻境之景的光幕,便会为他们的反抗筹划留下极大的破绽。

    谢清华主动合上光幕,无疑代表着她应下了越瑾意的所求。

    可这一回,尽管达成了目的,但不知为何,低头看着谢清华蜿蜒倾泻下的光华乌发,越瑾意手指动了动,心里却并未有往日里大愿得成该有的愉悦。

    按照他平日里的作风,本该趁着谢清华许下承诺的时刻,趁势追击,立刻筹谋接下来的计划,可越瑾意却沉默了好半会儿,方才有开口的心情。

    而他口中说出的话,也并非是心中所谓的筹谋计划

    ——“师妹不必着急,赌约之事且余下八年多的光阴给我等细细筹划,而师妹的劫数,却是拖延不得的大事。”

    谢清华一怔,如描如画的绝丽眉目之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疑惑之色,反问道,“当真?”

    “自是当真,”越瑾意神色笃定而真诚,直视着谢清华的眼睛,天经地义一般回道,“理当如此不是吗?”

    “诸天万界,浩荡无边,出了玄天界,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再与卿在漫漫无际的世界海中相遇,某位尊者煞费苦心,想必打着让我亲身设劫的心思,既然如此,趁着我尚未脱离玄天界,便是刻不容缓的大事。”

    待到越瑾意的理智重新回来,再回首自己所说的这段话,除了漏洞百出以外,别无他感。

    最值得庆幸的是,此刻听这段话的人不是真正踏入修道者的世界、缆遍诸天万界风华的云中仙子,而是所有的见闻皆停留在玉简之上、梦境之中的谢清华,竟然当真被越瑾意这段漏洞百出的解释蒙了过去,没有发现其中的破绽。

    大能者设劫,即使是亲身设劫,也哪里会要求与应劫之人同处一界,动动手指,沿着千头万绪的因果之线追踪,既然隔着万千世界之遥,这劫数也定然会在冥冥之中推动应劫之人与设劫之人相遇,哪怕是转世投胎,也不可能躲过。

    “亲身设劫?”谢清华抬眸笑问道,“君可知,所有设劫之人里,亲身设劫最难过,说不得你这设劫之人,在不经意间,就成了应劫之人。”

    “自然知晓,”越瑾意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我越瑾意修道至今,劫数遭得不少,何曾退过,何况有幸与卿一般,同历一劫,这样的缘分,我岂能不珍惜?”

    “再说,”越瑾意神色纵容的凝视着谢清华眸中潋滟流转的波光,意有所指道,“若是以卿之能,将我扯入劫数之中应劫,那我越瑾意认一回输又如何?”

    修道之人最怕劫数,如越瑾意与谢清华这般,谈笑之间,把劫数硬生生往身上扯的,倒还当真是少数。

    又来了?道是无情却有情,看着越瑾意似真似假的神态,耳边听着他难分真假的言语,谢清华不得不承认,越瑾意其人,不仅是她生平宿敌,更是她长到至今,遇见的最难以琢磨的郎君。

    他仿佛随时再变化,又仿佛从未变过,似乎是放在心上,又似乎弃如敝履。

    “那君意欲为我设下何劫?”谢清华敛下心海中泛起的淡淡波澜,问道,“刀兵之劫,杀身之劫,惑心之劫……亦或是情劫?”

    ………………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建康城中,大雨倾盆而下,谢清珺大袖翩然,独坐在屋旁的木廊下,执着酒杯,就着大雨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当在安城的谢清华那一声淡淡的“情劫”二字响起之时,谢清珺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碎落成一地割裂的瓷片,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

    若是有人见到此刻的谢清珺,只怕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

    一身风流雍容之气,永远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是谢清珺给所有见过他的人留下的深刻映像,仿佛永远不会有人能见到失态的时候。

    从容周旋于万花丛中,风流而不下流,才是谢清珺其人,该有的姿态。

    可此时的谢清珺,神色复杂至极,桃花眼虽未失去神采,可隐含挣扎之色。

    其中既有达成所愿的喜悦,又有怅然若失的忧悲,悲喜交加之下,就连手中那小小的酒杯,谢清珺这位武道高手竟然会笑话一般把它落在地上。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似感叹似忧凄。

    “劫数既起,身在其中,哪怕认知清醒,也同样身不由己,”谢清珺喃喃自语道,“阿珠,应劫,是困于劫数难以逃脱,沉沦其中,还是破开劫数,超拔道心,一切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设劫之人,应劫之人,有时候,于人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罢,谢清珺提起几案上摆放的酒壶,径直往口中灌,仿佛要醉倒在这一场倾盆大雨之中,不再醒来。

第149章 今夕何夕() 
时光匆匆; 鹿鸣第三关的结果尚未出来; 安城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节日洗墨节便追着深夏离开的脚步姗姗而来。

    大晋人敬鬼神,崇祖灵; 对于传承; 更是重视; 洗墨节不为祭祀神灵; 背后也没有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 而是安城人对自家书香传统的一个继承,既为庆祝,也为警示。

    白日里已是处处锣鼓喧天,热闹至极; 夜色渐深之后; 街道上的个个店铺皆是张灯结彩,哪怕是最为晦气的棺材铺; 也挂起了一盏描画着人间喧闹的明亮走马灯。

    街道两旁摆放着各色精巧物件的小摊贩们喜意盈脸,乐滋滋的招揽着客人。

    美丽的女郎们笑意盈盈; 行步之间裙袖飘扬; 眉间纹绣的彩蝶翩飞,灯火辉煌之间,余下一阵阵香风盈然。

    就连担忧着最后结果的诸多士子; 此刻也放下了心间挥之不去的忧虑,英俊面容上挂着的笑容放松而愉悦,与二三友人结伴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享受着节日该有的氛围。

    “当真要去?”停留在主街偏僻清冷角落的一辆马车里; 一道清冷冷宛如玉碎泉鸣的女声突然响起,明悦的语声中带着淡淡的疑问与踌躇之意。

    “自然!”一道清越明朗的郎君声音含着柔和缱绻的笑意笃定回道,“既然已经来了,连出马车一步都不敢便退回府中,别说师妹你的面子,师兄我的面子都得在你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属下面前丢得一干二净。”

    “何况即使我们都不要这面子,劫数一事,却是拖延不得了,越拖,只会越重。”越瑾意不疾不徐的语声之中难得含了些许凝重。

    修道,修道,历经万千劫数,过无数荆棘磨难,方能磨砺道心,最终超拔而出,可劫数既可随波逐流,由天而定,也可如越瑾意与谢清华这般,主动设劫,主动应劫。

    但只要能成就道心,超拔劫数,无论是天道还是大道,都会计较前者与后者的区别。

    原来马车中的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劫数之事,暂且放下恩怨,约定携手同游的谢清华与越瑾意二人。

    “不走出这第一步,接下来的筹划皆是空,师兄我可不想万万年之后,还要被因果之线牵连,再和师妹你来一场伤身伤心,毁天灭地的大劫。”越瑾意带着笑意调侃道。

    主动设劫应劫,相当于主动为自己牵系上因果之线,若不速速应劫,因果之线纠缠勾连之下,后果正如越瑾意所言,小劫变中劫,中劫成大劫,到那时候,劫数已然不可控制,说不定还会牵连进大世界的毁灭之劫中。

    谢清华沉默下来,她极少有这般游移不定的时候,前些日子鹿鸣塔中,越瑾意笃定无比的“情劫”二字,再度响彻在她的耳边,烫得她嫩白玉般的耳朵隐隐发烫。

    “千磨万劫,情劫难渡”,是修道之人初入道途便耳熟能详的一句俗语,情之一字,看起渺小微薄,但从无修道者敢小视其间蕴含的力量。

    从古至今,不知多少天地翻复的世界大劫自情劫而始,不知多少大能之人因陷入情劫而坠落凡尘。

    尤其是天性比之男修更为多情善感的女修,在谢清华曾经翻阅过的玉简之上,记载过的关于女修陷入情劫而后果凄惨的事迹堪称是数不胜数。

    元一尊者欲令越瑾意为她的设劫之人,谢清华便早有心理准备,所设劫数最有可能是情劫,情劫难渡众所周知,与其等劫数大道自然轮转,为她编织一场情劫来坏她修行,不如一开始便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而越瑾意,着实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同为修道者,又能牵连上几分师兄妹的情谊,自有默契在心。

    更重要的是,越瑾意有所求,意味着即使她自情劫之中超拔而出,也不会因情劫一事欠下他的因果。

    她谢清华渡情劫的同时,又何尝不是欲成大道的越瑾意借着她在渡他自己的情劫吗?

    何况即使与越瑾意立场相反,但谢清华也不得不承认,越瑾意是个很难不让女郎为之心动的郎君,几近与完美无缺。

    但真正临到这一步,将自己真正入情,主动陷入情劫之中,谢清华还是难得的犹疑了,她见过动情之人的模样,却还是难以想象自己失去理智,陷入情劫中的样子。

    这一步踏出,便再不能后悔,她会一步步走入情劫之中,动情动心,费尽所有心思,狂热的爱上另一个人,直至清醒超拔,决然挥剑,斩断缠绕的情丝。

    马车前拉车的黑色骏马不解人意,等待了许久,不耐烦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踢了踢蹄子,似乎在嘲笑马车中人磨磨蹭蹭的举止。

    谢清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也罢,不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事吗,又何必如此犹豫不决?

    与其寄托于冥冥之中不可预测的天意,把劫数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才是她谢清华最好的选择。

    ………………

    谢清华的乌发中玉簪上摇荡垂落下的一串温润无暇玉珠,与越瑾意腰间的玉带之上悬着的精巧麒麟玉坠,都是具有改容易貌之效的奇物。

    无需在脸上涂抹那些伪装材料,收敛周身环绕的气势,除了越瑾意不良于行的双腿与轮椅依旧有些显眼之外。

    在过往的行人眼里,越瑾意和谢清华不过是趁着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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